傅景程緊了緊抱住她的手，走出了後臺。

陸欽和的車子就停在後臺出口的小廣場上。夜晚廣場的燈光昏暗，他在車裏依稀只看到兩人昏暗的輪廓。但即使只有輪廓，也已經足夠他看清兩人親密的姿態了。

一個高大一個依人，似乎真是天造地設一對。

不是不羨慕的。

也不是不……遺憾的。

他打開了大燈，示意兩人過來。傅景程幾步走到車前，此時明亮的燈光下，他看的分明。若星被橫抱在傅景程懷裏，胳膊環著他的脖子，小臉仰著，眼中估計也只有傅景程了。

他下車替兩人開了車門，兩人都坐在後座。傅景程直接說道：“回我家，我聯系韓揚過來。”

韓揚不僅是傅景程的私人醫生，也通過傅景程成了傅家與陸家兩家的私人醫生，所以陸欽和也是認識他的。不過他卻好奇，明明醫院就在附近，掛個急診也方便，醫院裏東西也全，怎麽偏偏要把韓揚叫上門來？

其實不過是因為若星的體質，傅景程生怕去醫院要驗個血什麽的，暴露出一些和人類不一樣的地方，就不好了。

車子平穩行駛。若星傷在膝蓋處，為了避免膝蓋折著影響傷口，她便側坐著，背靠在車窗處，兩腿則放在傅景程腿上。腳上原本穿著的高跟鞋已經被傅景程脫下，此刻他正以再仔細檢查別的地方有沒有受傷的借口，捏著她的一對足。

陸欽和不想再看，稍作調整了後視鏡。

兩撥人基本同時到的傅景程的公寓。若星被放在主臥的床上，韓揚給她處理傷口，傅景程在一旁搭把手。

韓揚對若星可是印象深刻，一邊翻著自己的醫藥箱，一邊說道：“這好久不見的，你怎麽又受傷了？你們女孩子皮膚脆弱，你這今天一磕明天一絆，身上都遍體鱗傷可就不好了。”

他動作間又往她腳腕看了看，發現上面的傷口一點疤痕都沒留下也是嘖嘖稱奇，“你當初這傷口可還蠻深的，怎的一點疤痕也沒有留下？去做過去疤手術了？嘖嘖，傅景程這家夥為了你可真是舍得啊，真愛真愛，佩服佩服。”

明明往日裏傅景程一直嫌棄他話多嘴碎說話沒營養，可是今天就沖他這一句“真愛”。傅景程終於忍住了沒有嘲他。

韓揚不光嘴皮子麻溜，手上的動作也利落。沒幾下，傷口中的木屑便盡數被挑出。

陸欽和見沒自己什麽事，便退出房間去到了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在沙發坐下。這是陸欽和第一次來傅景程的公寓。從前傅景程不太喜歡別人去他單獨住的地方，或者說，他比較喜歡家裏只有他一個人，所以陸欽和見他也多是在傅家老宅。可是如今，他踏入這裏，一眼掃過去便能發現，這個公寓裏有太多若星生活的元素。

傅景程的習慣，是什麽時候改的？還是……他壓根就沒有改，還是不喜歡別人進入自己的領地，但是這個領地的主人，除了他還包括一個若星？

若星這麽可愛，又是傅景程看著長大的，喜歡她應該很正常吧？

可是他自己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若星可愛的？

陸欽和不願意在多想，拿起傅景程扔在茶幾上的車鑰匙，對裏面的人喊了句：“哥，我去幫你把學校的車開回來。”

等他回來還了車鑰匙，韓揚囑咐了幾句飲食忌口，留了一些消炎藥，兩人便順道一起走了。家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間不早了，可是兩人都沒有睡意。若星還躺在主臥的床上，原本她受了傷晚上又參加完比賽，合該是比較累的，可是她一想到這是傅景程的床，心裏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激動。

她雖然不常進傅景程房間，可也不是沒有進來過，但是還是第一次這麽激動。她下意識想要藏起心裏異樣波動的情緒，可奈何房間裏開了暖氣，身邊的傅景程又老是盯著她看。她被憋了一腦袋的汗，臉紅耳朵燙。

傅景程一見著她如此，還以為她發燒了，貼了帖她的額頭，也沒有比自己燙，就只是臉紅而已。他疑惑：“你這是怎麽了？”

能怎麽了，還不是因為你老盯著我看？若星腹誹，可也不敢這麽說，只好硬掰扯了一個理由：“我化了妝，臉上太悶了，你帶我去卸妝好不好？”

“不好。你今天就躺著別動了。”傅景程拒絕送她去洗手間，“我幫你把工具拿來，房間裏卸好了。”

可是家裏沒有小鏡子，東西拿到房間裏她沒鏡子自己也卸不幹凈。若星只好把拿到手的工具一攤開，塞進了傅景程手裏：“你來幫我。”

全然是不容拒絕的樣子。

傅景程也樂於幫她，把瓶子裏的液體倒在卸妝棉上，輕輕地壓在她微微閉起的眼睛上，而後開始慢慢的摩擦按壓，把眼皮上所有妝點的東西都給溶化在這純白的綿紙之上。

待松開後，眼睛上的妝容一點不剩。卸去那些妝點的東西後，她的眼睛反而多了一絲鉛華洗盡後的純然與無辜感。好像這麽多年，她的眼神，一直都沒有什麽變化過。

大概是自己的眼神太過外顯，若星與他對視了兩眼後，就把目光移開了。

傅景程努力收斂著心思，才把註意力移到了別處。

若星挪開視線後，不由得想起前段時間，他就那麽親了自己的眼睛的事……雖然在那之後他一聲不吭，什麽都沒表示，她還悶了一陣子。可是對於心大的她來說，今天他來了，那這事兒就可以翻篇了。

此刻的她只覺得自己的耳朵更燙，而且心跳以及血管裏血液流動的速度，都似乎快了好多。她在傅景程挪開視線後，又挪回了自己的視線，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悄地多看了他好幾眼。

待傅景程把她臉上其他地方的妝容一一清理幹凈後，只剩下了中間那塊讓他遲疑好一會兒的唇瓣上的口紅沒有卸。為了舞臺效果，她抹的是正紅色。不過鑒於中間折騰了這許久，口紅有點脫色了。可脫了色後，那稍稍顯淡一點的顏色，反而更加適合她。

若星見他久久不動，微微努了努嘴道：“還有這裏呢。你不擦我自己來啦。”說是這麽說，可她還是更希望由他來。她心裏還是期盼著，和他更多的肌膚與肢體的接觸。

傅景程一聽，可舍不得如此。連忙把手中的綿紙沾上卸妝水，輕輕壓在了她的雙唇上。隔著不算厚的綿紙，他竟又生出了點點旖旎的心思。

他還記得當時顏展給她化妝時，給他發了視頻，視頻裏顏展有意無意把搓磨著若星的雙唇。那時候他就……隱隱地有些羨慕，總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此。之後他總算如願，可那時候的她又太不開竅。而現在……人又在她眼前了，他若是絲毫沒有意動，就不正常了……

她那唇瓣，只一張綿紙便能擦拭得幹幹凈凈，可傅景程硬是用了一張，兩張，又三張。

到第三張時，若星也忍不住皺眉了，弱氣問道：“還沒好嗎……我嘴唇皮都要擦破了。”

“擦破了嗎？”傅景程又低聲笑，“我來看仔細看。”

說著，手指終於觸碰到了她的下唇，中間再沒有別的隔閡。

可這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卻又往上移，恰好就這麽對上她偷偷看他的眼神。被逮個正著後，她眼神裏還有小小的慌亂。傅景程自然一眼就看出，再接著想到她紅透的臉頰，幾乎充血的耳朵尖尖，傅景程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心思，似乎有了回應。

他在她不知不覺間開始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終於在兩人幾乎就要貼在一起時停了下來。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甚至是對方的肌膚散發出來的熱度。

若星只覺得自己已經要熟透了要窒息了要昏厥了，而後她覺得自己快要意識不清前終於聽到傅景程說：“若星，會不會不喜歡我靠你這麽近？”

她的聲音微不可聞，可還是磕磕巴巴說出了口：“不，不會……”

“不會不喜歡……那就是喜歡對不對？”

“那你喜歡我再靠得近一點嗎？”

“那是多，多近……唔……”

當然是，幾乎為負的距離啊。就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其他再多的話，都已經被吞沒在相依的唇齒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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