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安眉頭一皺，立馬推開她：“這香對我無用。你若不想受罪，就將蠱解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我倒想看看，你會不客氣到何種地步？”聲落，突然化身成君芷的模樣。

“公子！”她咧嘴一笑。

顧錦安一楞，眉頭緊皺：“不要侮辱阿芷！”

“侮辱？你若下得了手，我自會罪有應得，何談侮辱？難道看見你家丫頭，你便心軟了？”蠱蟲哂笑一聲，雙手撫上他的胸膛。

顧錦安一怔，剛想推開她，不料，胸口一陣劇痛：“你幹了什麽？”

蠱娘微微一笑，輕聲道：“公子，這是阿芷專門為你調的和合散！”

顧錦安瞳孔一縮，斥道：“卑鄙！”

“卑鄙？”蠱娘陰險一笑，湊到他身邊，道：“卑鄙又如何？得到了你，便不怕你會逃掉了！”

話畢，便開始脫衣。

顧錦安眉心紅光一閃，吐出一口鮮血。

“居然想破了和合散？”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笑道：“錦公子還是省省力氣吧！這散，無藥可解！”

顧錦安微微垂眸，低下頭，嘴角突然閃過一絲冷笑，在擡頭時，已然一把攫住她的喉嚨：“無藥可解？”

“怎麽會？”蠱娘大驚失色。

“怎麽會沒中計是嗎？”敏敏突然推門而進，笑的得意：“那是因為，從你進了這裏的第一天，我們便懷疑你了！”

“為何？”她似乎不解。

敏敏拔下一根白發，輕輕一吹，一根繩子便捆緊了她：“那是因為，君芷那丫頭，從來不會當著他人的面，主動抱她家公子，不管是熟悉的人，還是陌生人！”

“不會主動？”她有些難以置信。

顧錦安放開她，淡淡道：“阿芷知道我的脾氣，我可以允許自己當眾抱她，卻不允許她失了矜持，在他人面前抱我。阿芷是我用來疼的，你此番，若是不將蠱解了，就回不了南疆！”

“原來如此！”蠱娘自嘲一笑，卻是淒厲地說道：“不過我告訴你們，那只小狐貍中的蠱無解。因為這蠱名，就叫無解蠱！所以，你們還是去黃泉救她吧！哈哈哈！”

顧錦安和敏敏一楞，只覺得眼前的人已然失了理智。

“你為何一定要傷她？”良久，顧錦安問了一句。

“因為她搶了我喜歡的人！”蠱娘戚戚道。

“你是說...彌咎？”敏敏有些意外。

“是！”蠱娘此刻眼淚縱橫，聲音嘶啞：“我隨萬俟那老頭初到宮中時，也和你的阿芷一樣，天真無邪，輕易信人。後來老頭入了欽天監，太後娘娘見我無依無靠，便將我送給了他做貴人。按我的身份，這算的上萬幸了。可是，自從梔尾進宮，一切都變了，他只會去梔香殿，其他的宮殿，即使經過，也不會去看一眼。我等的心越來越冷，最後，便想，殺了她，一切都會好了。

聖上從未見過我，所以行事的時候，也方便變化。我蠱惑小秦子幫我賣命，趁著尚書府的小妾送特產的機會，讓他將蠱帶了進去。小秦子是皇後娘娘的人，也就是王丞相的人，所以，只要和他們合作，我便可以沒有後患。可是，顧錦安，你為何那麽聰明，一眼就認出來我不是你的阿芷。害得我現在，一敗塗地！”

顧錦安微微一楞，隨即嘆了口氣：“敏敏，讓聖上進來吧！”

蠱娘一怔，隨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二人：“你們說，聖上也在？”

話畢，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踏門而入。

“沒錯，我也在！”

彌咎此刻壓制這自己的怒氣，身後一群人訕訕跟著，有王丞相，也有王皇後，也有一眾大臣。

“聖上！”她眼裏突然湧出一絲期待，卻在看到他冷峻的眼神時，慢慢熄滅。

“救回阿梔，我便放你回南疆！”彌咎淡淡道。

“回南疆？”蠱娘苦澀一笑，隨即看向彌咎：“不，回不去了。”

顧錦安心頭一跳，直覺不好。

“只要你肯解蠱，就能回去！”彌咎沈聲道。

“不，回不去了！你的阿梔...也回不去了！哈哈！”

彌咎一楞，正想靠近她，卻見眼前的人突然淒涼一笑，瞬間化為齏粉。

“聖上，是‘白石粉’，她提前服用了！”祁寅嘆了一口氣。

“聖上，不好了，不好了，梔妃娘娘仙逝了！”小太監一路莽莽撞撞的跑進去，差點摔了一跤。

彌咎身子一僵，差點也摔倒：“你說什麽？”

小太監顫顫巍巍地重覆著話語：“小的...小的說，梔妃娘娘...仙逝了！”

“哐！”的一聲，一只兔子摔下了桌，眼裏閃著晶瑩。

“將王丞相，皇後，以及刑部尚書押入天牢，明日早朝待審！”他極力壓抑著情緒，步伐沈重卻決絕。

阿梔，別怕，我會讓人來陪你。

突如其來的訣別，讓彌咎有些恍惚。明明臨走之前，自己將一切都布置好了，不管是禁衛，還是欽天監，都是自己的人。可萬萬沒想到，原先準備留著一舉擊敗王丞相的棋子，成了害你的罪魁禍首。說到底，還是我太大意。

阿梔，你說完成任務之後要回青丘，可你讓你的姐姐怎麽辦？讓我，又怎麽辦？我做明君是因為你，做昏君也是你，這萬裏河山、晴空白日，若沒有你，我該與誰分享？你說這是天命，可天命，就是要你為我而死嗎？若是這樣，做了君王又有何用？救的了萬千黎民，卻救不了一個你。

我不過想與你相守一世，難道為了入佛門，就一定要舍了紅塵嗎？可紅塵有你，此遭值得！

“阿彌陀佛！”拂玲的聲音緩緩響起，伴著一聲輕嘆：“聖上，梔妃娘娘已去，還請節哀！”

彌咎一怔，隨即看向身後，自嘲一笑：“修者想來勸我？”

拂玲搖搖頭，雖不忍心，還是開口道：“嵐苑大人曾經求過我，若是梔妃娘娘有什麽不測，便由佛鈴帶她回青丘。此番...恕拂玲不敬，正是來帶她走的！”

“帶阿梔走？”彌咎眸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後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一個個的，說是來勸我做明君的，可做的，全是逼我的事。成佛也好，成魔也好，全是你們說的算。那我做著君王，又有什麽作用？不過是聽人擺布的傀儡罷了。你們在我面前演了一場場戲，戲散之後，還要帶著阿梔走？若想帶走阿梔，除非...我死！”

他說著，嘴角溢出點點殷紅，竟是悲傷至極損傷了心腑。

“聖上，梔尾娘娘經此一劫，待再次投胎，便可位列仙班。這是難得的好事，望聖上明白！”拂玲說著，微微搖頭。

“位列仙班？你的意思，阿梔會忘了我？”彌咎此刻眼眸血紅，神情悲愴。

拂玲聞言點點頭，道：“是，她會忘了你！”

彌咎神情一滯，旋即蒼涼大笑：“那這一世的相遇有何用？愛而不得，還要看著她忘了我？難道佛門都是你這種滿口道義絕情無心之人，明明程厭青追隨你來到宮中，你卻借口修佛不再見他。彌咎想問一句，修者的魔，放下了嗎？”

拂玲猛地一怔，心緒微動：“我...不知道！”

“不知道？”彌咎眼角落下一滴淚，恰好掉在梔尾的右眼之下：“佛不佛，你應該去問你的魔？心魔除，則成佛。修者，你怎生渡我？”

佛鈴心中一驚，見彌咎已然有入魔的癥狀，搖響了安魂鈴。

彌咎搖晃兩下，終是倒下。

“你說的沒錯，佛不佛，應該去問我的魔！可是梔尾，我還是要帶走。等她位列仙班，又怎知不會再遇見你？”

語畢，納魂鈴響起，梔尾的身子，立馬被佛鈴罩住，下一秒，便收進了佛鈴的衣袖。

“阿彌陀佛！天命如此，聖上保重！”

梔尾消失後，彌咎性情大變，不禁對王丞相一夥趕盡殺絕，就連李則旭的尚書府，都沒能幸免。甚至還封了欽天監。

朝臣們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暴戾的君王。原本在梔尾走之後說好的審判，也在彌咎一句“殺無赦”之下，渺無痕跡。

進一步說，就是心魔入體，善惡不分，甚至嗜血成性。

奉禦見小狐貍死了，本想真的殉情，奈何玄嶼仙君一把下凡，親自將他打包回去，關在籠子裏自省。

這一鬧，宮中還剩下的，就是顧錦安和敏敏了。

“這下好，徹底入魔了！很不幸，妖孽，你恐怕要祭世了！”敏敏懶懶道。

“你好像很高興？”估計那斜瞟了他一眼。

“高興？不不不，你有續命珠在身，死不了！”敏敏吐了口氣。

“失望了？”顧錦安瞇著眸子看著他。

“沒有，我不想看臭丫頭傷心！”敏敏突然情緒有些低落。

顧錦安想到君芷，不由嘆了口氣：“不知阿芷，現在冀國何處？”

“唉，是啊！”

沒有她在身邊，怪無趣的。敏敏如此想著。

顧錦安眼裏突然閃過一絲落寞：“阿芷，別忘了我還在等你！”

語畢，苦笑起來。

梔尾不見後的半月，彌咎瘋魔一樣南征北戰，將赤狄和水寇打得四處逃竄。竟到了一聽到冀國的名字，就嚇得魂飛魄散的地步。

“不是想要我冀國江山嗎？不是要統一天下嗎？沒有戰爭哪裏來的和平，這烽火亂世，天君可還滿意？”他站在山巔之下看著硝煙四起，竟露出一絲冷笑。

當下之處，赤狄首領被砍去頭顱，因著紫蘇，彌咎繞過了赤狄王子阿九修。水寇一夥連船帶人被彌咎沈入海底，生生溺亡。冀國百姓更是因為連連征戰，食不果腹，衣不裹體。餓死病死的百姓遍地皆是，到處哀怨連連。

冀國如今，已不是當初的樣子。

敏敏看著顧錦安，問：“你還在等什麽？”

顧錦安淡淡一笑：“等他來找我！”

“你是說，他最後會主動來找你？為何？”他有些不解。

“因為垢涼海！”他道。

敏敏一楞，隨即大驚：“因為它是人間最後的救贖場？”

“正是！”顧錦安淡笑。

“我說你怎麽突然回到了垢涼海？原來是這個原因！”敏敏有些埋怨的看著他。

顧錦安擡頭看了看天空，輕聲道：“敏敏，阿芷要回來了！”

敏敏一怔，心下並不覺得這是件好事：“可獨明會跟著她！”

顧錦安淡淡一笑，溫柔寵溺：“她走了太久，終究要回白鏡山的！”

因為離鳳齋，因為他在等。

敏敏覺得顧錦安今天有些反常，也就沒有說些頂嘴的話，只道：“回來也好！太冷清了！”

顧錦安笑了笑，朝屋中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