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啊，我是沒找到這個人。不過無清那個老東西說，時候到了，我一定會找到，說什麽那時候他也會回來。我啊，倒是白費了一番力氣！”敏敏抿了一口酒，望著夜色，兀自低嘆。

幻安撐著下巴想了半響，淡淡道：“這人對無清肯定很重要，不過啊，我覺得，以無清的性子，絕不會平白無故讓你去找人，說不定，這紞黎，是你前世的愛人也不一定！”

“胡說！”敏敏琥珀色的眸子一緊，白了幻安一眼：“沒聽過貓有九條命嗎？我們哪可能有前世，就算有，也跟後世無關了。依著我們的性子，就是有喜歡的人，也會在九條命耗光前了結。新的一世是新的開始，不會牽牽扯扯纏綿悱惻，跟顧錦安那條青龍一樣，為了君芷那個臭丫頭，把命都要賠進去！”

“你小聲點！小心被阿芷妹妹聽見，又要傷心了！”幻安提醒道。

“怕什麽，君芷那丫頭可不是真傻。只是為了顧錦安有時候裝傻罷了，怕她家公子不高興！她和顧錦安從你們冥府回來後，想起了許多事情，八成就知道自己為何渡劫會在白鏡山，而且好不偏不倚地落在顧錦安懷裏了。她這丫頭，為了顧錦安，什麽都可以忽略，裝作不知道。甚至我覺得，有時候，她比我們都聰明！”敏敏漫不經心地說著，拿起酒壺，為自己再斟了一杯酒。

幻安一楞，仔細想了想，倒覺得敏敏這番說法挺對的：“你說的也是，幾萬年前仙魔大戰，地點便在垢涼海。雖明著說是垢涼海的浩劫，可其實，卻是三界的大動蕩。因著黑凰的預言，阿芷妹妹以身應劫，換的天地人三界一清明。卻沒料想，魔君想徹底毀了她，早早將魔兵進攻垢涼海的日子定在了她天劫到來的時刻。如此，天劫與命劫同時降臨，魂離魄散，也難怪顧錦安當時要發瘋！”

“誰說不是呢？也到底是一對苦命鴛鴦！”敏敏皺了皺眉，突然將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靈螢身上：“這靈螢之事，確實是一大難事，垢涼海這麽多妖精死後不能入冥府，上生死簿，難為荀瞑要費心費力地建起妄生閣和綺夢軒！”

幻安聞言卻是失笑：“靈螢源頭在垢涼海，卻因為垢涼海屬人間，不足以支撐它們繼續存在下去的靈氣，故逆流而上，跑去了白鏡山。顧錦安以龍氣鎮壓妖邪惡氣，又要用靈氣滋養著三界交匯處眾多生靈，加上這靈螢也來搶奪靈氣，他的確是吃不消的！”

“所以啊，天君不可能明著跟龍族作對，便設置了隱障，不讓那些邪惡的東西進入白鏡山，因此，它們便只能在白鏡山下走動。又因為靈螢，它們能搶奪的靈氣便更加少了。所以，荀瞑才要建起妄生閣和綺夢軒，來收服紫海和白鏡山下的靈螢！不過啊，倒是苦了楠璟和莫予！”敏敏說著，酒杯一灑，將闖入結界的靈螢驅逐出去。

“謝懷之，你說荀瞑若是知道，當初莫予姐姐為了顧錦安盜走生死印，其實是為了轉移魔君的註意力，從而護下他，他會如何？”她偏著頭看著他，眼裏有光流轉。

“這個，還真不好說！”敏敏不知從何處拔了一根枯草，又開始叼著。

“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不好說？”幻安問。

“僅憑口舌之力，便要荀瞑相信，幾乎是天方夜譚。他那個人，向來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然，莫予這些年，也不會一聲不吭，什麽都不解釋！”他說著，往後一趟，便躺在了臺階上。

“你說的，倒也是！”想到此處，幻安無奈一笑。

“我說...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敏敏突然問道。

“我...”

“得得得，你可別說喜歡我的相貌，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她話還未說，就被他打斷。

於是，她便沈默了。

夜裏響起一些風聲，呼呼烈烈的，聽著像是哀鳴。

屋內的燭火明明滅滅，看不清屋外幻安的眼神。

許久，她才笑道：“你錯了，我就是喜歡你的皮相，至於骨相，你大抵...是沒有的！”

語畢，笑出了聲。

敏敏一楞，倒也沒怎麽在意 ：“啊，那我就放心了。因為喜歡皮相，是長久不了的！”

幻安微微一怔，隨即苦笑：“是啊，說不定明日，我就變心了！”

“那最好！”敏敏將口中的枯草拽掉，“噌”地坐起，一臉挑逗地看著她：“你這樣好的人，可別在我身上浪費力氣。我這人，脾氣大，跟我在一起，會憋屈死！”

話畢，他便起身進了屋。

幻安聞言卻是失笑：“我脾氣也不小啊！可在你面前，還不是收斂了？臭貓，白費了我一顆真心！”

她說著，也進了屋。

突然，一陣大風刮過，屋裏的燭火，悉數熄滅。

“誰撞我？”敏敏如是道。

“我！”幻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拉我胳膊幹嘛？”敏敏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黑啊！我怕！”幻安狡黠一笑。

“你怕黑？別開玩笑！”敏敏低聲道。

“沒騙你！”她繼續笑道。

“我不傻！你放開我！”敏敏有些生氣。

“不放！”幻安耍起了性子。

“放開！”敏敏眸子微凜。

“就不放！”幻安堅持道。

“真不放？”敏敏瞇起眸子，一雙眼在夜裏發著光。

“真不放！”幻安並不怕他。

“那好！別怪我！”敏敏說著，就準備強行拉開她。

幻安暗自單手結印，一把定住他，大聲道：“謝懷之，你找打！”

忍耐了這麽久，幻安終於爆出了本性。

敏敏心中一涼，微微失色，如臨大敵：“你瘋了不成，居...居然，用強的？”

“呵呵！我好說歹說你不同意，還要拒絕我，你說，按照我的性子，會如何處置你？”她說著，笑的奸詐。

敏敏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安撫下她再說：“有話好好說。我們坐下來商量！”

幻安長袖一揮，燭火重新燃起，淡淡瞥了他一眼：“坐！”

敏敏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緩緩坐下：“我說啊，你......”

“......”

“公子，原來幻安姐姐喜歡敏敏呢！”君芷窩在顧錦安懷裏，笑著說道。

“他們二人是垢涼海的老熟人，這也是自然！”顧錦安淡淡道。

“可是先前我還以為幻安姐姐喜歡閣主或是冥君大人呢，怎地最後就成了敏敏呢？好生驚訝啊！”她在他懷裏動了動，將手放在他的胸口。

“這世上很多事都不能以常理推斷，因為本身，發生在他們身上的，就不是常事！”顧錦安如此說道。

“公子的意思是，他們都是有故事的人，所以不可能都變成可能了？”她低聲問道。

“正是！”顧錦安答道。

“阿芷明白了！”君芷揉了揉眼睛。

“累了？”他問。

“嗯！”君芷點點頭。

“那便睡吧！”顧錦安側身抱緊她，在額上印下一個吻：“在我懷裏睡！”

君芷臉頰微熱，向他靠緊了些：“公子也睡吧！”

“好！”他道，隨即幫她掖好被子。

是夜，萬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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