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難辭其咎

關燈
三日之後,垢涼海無量崖崖上。

顧錦安望著崖下黑色的海水,不由蹙了蹙眉:“跟往日相比,的確孤魂太多,三魂不全,六魄無主,難怪需要靈氣和印鑒支持魂識,護著魂命,如不這樣,生死簿上沒有魂名,永遠不能入冥府,只能待鬼壽耗盡,魂飛魄散而亡!”

“所以,你說我恨不恨?”敏敏苦笑。

顧錦安收回目光,不再看著垢涼海,而是轉身靠著巨石,望著不遠處和妙妙嬉鬧的君芷:“我開始有些害怕,讓阿芷跟著我,是個錯誤的決定!”

敏敏盤腿坐下,卻不讚同他的想法:“我不覺得!即使當初和我下山時,你便一聲不吭地將她留在白鏡山,我也不認為這丫頭會乖乖待在離鳳齋!”

“所以,你便告訴了她?”顧錦安淡笑。

敏敏聞言一笑,有些古怪地看著顧錦安,道:“你不會以為我那時就看上了你家丫頭吧!”

“那倒不會!你在垢涼海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些。雖說你是萬年不開花的鐵樹,但是阿芷何其刁鉆,你第一眼肯定看不上她!”顧錦安好笑地看著他。

“你說這事也怪,我怎地看著看著那丫頭就順眼了呢?按我以前的性子,定是瞧不上她的!”敏敏苦惱地看著顧錦安。

“這世上事,說的清能有幾件?有時候就是稀奇古怪的很,原以為不可能的事,偏偏糊裏糊塗就變成可能了。所以,敏敏也無需苦惱!”他曲腿靠著巨石,一身白衣在風中烈烈作響。

“呵!也是!”敏敏盤著腿往後一趟,直接躺在了地上。

顧錦安看著天,眸子微瞇:“我們住哪?你的無崖殿?”

“無崖殿?”敏敏擺了擺手,苦笑:“怕不是殿了,只是一間不起眼茅草屋了!”

顧錦安一楞,隨即明白過來,無量崖的主人都差點在那場浩劫中消失,這殿,也定是只剩殘垣斷壁了。

“錦安失禮!”他道。

“失禮?還有什麽禮可講,這垢涼海,早就沒有主人了!”敏敏失笑。

“公子,公子!”

顧錦安正想開口,怎料君芷抱著罐子裏的妙妙,走了過來。

“何事?”他道。

君芷看著面前一個靠在巨石上,一個躺在地上的兩個男子,不由奇怪地問道:“公子,現下才初春,石頭和地上不涼嗎?怎地你們都靠著了?”

敏敏吐了口氣,一把坐起,看著君芷,道:“我們這是隨性,你們不懂!”

“隨性?不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意思嘛,又不是什麽高深的涵義,敏敏說了,倒顯得我笨一樣!”君芷撫了撫趴在罐子邊的妙妙,如此說道。

“就是就是!一點都不高深!而且...而且...”妙妙還想說什麽,被敏敏一個眼刀砍在了途中。

“玩也玩夠了,我們先去找個地方住,不然等天黑了,可就糟糕了!”敏敏隨手拔起一根野草,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君芷抱著罐子跟在顧錦安身邊,小聲對顧錦安說:“公子,這垢涼海怎地沒看見什麽人啊?”

顧錦安一頓,隨即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滄桑巨變,你暫時這樣理解吧!”

“哦!”她有些不高興起來。

走到半山腰時,突然下了一陣雨,只是這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跟緊我,前面不好走!”敏敏如此道。

顧錦安聞言一把抓住君芷的手,將她護在懷中:“丫頭,別亂了陣腳!”

君芷點點頭,護緊了懷中的罐子。

“嘩——”

他們頭頂突然一片漆黑,遮天蔽日,鳥叫聲四面響起。

敏敏眉頭微皺,卻是鎮定地看著顧錦安:“是鷹!”

顧錦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又低頭看了看君之脖頸上的黑曜石,不由沈聲道:“沖著我們來的!”

“但他們並不打算攻擊我們!”敏敏說著,眼裏閃過一絲狐疑。

“那是因為有人已經被它們攻擊了!”顧錦安不由蹙眉。

“有人被攻擊?這個時候,除了我們,還有誰會來垢涼海?”他疑惑更深。

顧錦安看著漸漸消失的灰鷹,望著懷中探出小腦袋的君芷,輕聲道:“沒事!”

君芷點點頭,卻是代替顧錦安回答了敏敏的問題。

“是判官幻安姐姐,妙妙說她在水中看到了!”她說著,驕傲地指了指自己懷中的罐子。

“沒想到這只海蛞蝓還有點用,只不過,判官是冥界的人,冥界向來聽十煞殿主人的話,再者,我跟她有些合不來,去了不定她寧願死都不跟我走。所以,救不救,你們說了算,不過,先說好了,我不會出手救人,要救你們救!”敏敏一席話,將關系撇的一幹二凈。

顧錦安卻是疑惑了:“判官大人現在到垢涼海做什麽?她已經離開垢涼海納入冥府,怎地會回來了?是冥君的意思?還是她自己想找什麽東西?”

他突然想到那次讓莫予和她送陰陽璽去明滅池化境的事,轉輪盤映射出了她和妄姬本是一體的事實,難不成?不好!

顧錦安心下一緊,當下便要禦風而走。

“公子,你去哪?”君芷突然喊道。

敏敏看著猶豫不決的顧錦安,放開攔住他的手,狀似不經意地說道:“你要救她我不攔你,只是有些東西你自己要斟酌清楚。雖則妄姬和她之事,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時過境遷,你何必太在意?”

顧錦安一頓,當初為了湊齊阿芷的魂魄,借用了妄姬的雪瑞,才凝結起阿芷的魂命。只是百密一疏,阿芷身有冥界生死印,又屬黑凰,生生將妄姬的雪瑞撕裂成兩瓣,一瓣游離,飄到了垢涼海,聚成了幻安。妄姬尋著而來,卻遇到了楠璟,要說不在意,自是不可能的。

“幻安之事,源頭在我。我難辭其咎!”顧錦安無奈一笑。

敏敏吐了口氣,咧咧道:“你去不去我管不來,反正也沒人攔得住。只是這臭丫頭,依依不舍地看著你,我心裏瘆得慌!”

語畢,閉上了眼。

顧錦安聞言看向君芷,柔聲道:“丫頭,不礙事,等我回來!”

語畢。朝她溫柔一笑,卻是滿目生花。

君芷心下雖不安,可還是沒有攔他:“公子,阿芷等你回來!”

他揉了揉她的頭,聲音極輕:“好!”

有些事,該是誰做的,便給不了別人做。因果循環。難避。也難逃!

垢涼海海風四起,春日微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