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霸占或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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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顧錦安病好了,可是惡疾的事,依舊沒得到好的解決,倒是流言蜚語多了不少。

有的說,是那狐媚子一家擾亂綱常,才導致天降疫病,想要皇宮之中的人遭難。又有的說,是聖上獨寵梔妃,先祖動怒,故降病宮中,借此讓聖上醒悟。

真真假假,全賴誰編的流暢,全然不顧現實是如何模樣。

“公子,我們好像被別人監視了!”君芷在窗邊站著,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糕點,間或皺了皺眉。

顧錦安聞言將手中的書卷放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微微嘆氣:“畢竟我們來的太不湊巧,一來,就鬧了這麽大動靜!”

君芷狠狠咬了一口糕點,回頭看著顧錦安:“可是公子,我們什麽都沒做啊,怎地就怪到我們頭上了呢?”

顧錦安單手枕著下巴,輕聲道:“可能這就是所謂的‘莫須有’吧!”

“莫須有?那我們豈不是太不幸了?”君芷將最後一塊糕點吃完,緩步走到了顧錦安身邊。

“倒也算不上不幸,只是恰好撞上罷了!再者,此番我們來,也是為了彌咎和梔尾,雖是嵐苑大人所托。但其實,也算分內之事!”他說著,撩起她的一撮青絲,慢慢打著卷。

君芷將他身後的凳子搬到他面前,待坐下後,便道:“公子,其實很多事,你不說,阿芷也知道的!”

顧錦安一楞,隨即敲了敲她的額頭,笑問:“知道什麽?”

君芷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額頭,嘟囔道:“阿芷知道,青龍出世,人間必有大事。可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盛世,也可能是狼煙四起的亂世。我未到白鏡山時,就聽姥姥說過,若是明君則好,若不是,這青龍便要祭世,活下來的幾率,很小很小!”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眼眶不自覺的就紅了。

顧錦安看著眼前悶悶不樂的小人兒,不禁無奈一嘆:“你倒是藏得深,我竟沒料到你早就知道了,現下,我也不知說什麽了!”

君芷吸了吸鼻子,擡眸看著他,問:“公子,為什麽偏偏就選中了你呢?明明公子仙齡也不大,還這樣年輕,人也好。怎地天君爺爺就看中了你呢?”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眼裏藏了淚花。

顧錦安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認真地看著她望過來的眼神:“不是什麽偏偏選中了我,而是必須是我。你不知我的過去,自然不知,這是註定。欠了了東西,終要還回去!”

“還回去?公子欠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要不定將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她不解地望著他,眼裏淅淅瀝瀝,像是在下小雨。

顧錦安輕輕將她攬進懷裏,聲音突然變得柔軟起來:“丫頭,這世上很多事,有時候都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既然命中有這一劫,就算今時我躲了過去,但來日呢?還是會照樣應劫而來。躲躲藏藏,倒不如大方面對!”

君芷聽著他胸口鏗鏘有力地心跳聲,慢慢停止了啜泣:“公子,阿芷知道了。不管公子日後面對什麽樣的劫難,阿芷都會陪著你。阿芷相信,公子就是去了再遠的地方,也會有回來的一天。阿芷會在離鳳齋,等著公子回來!”

她說著,竟開始破涕為笑,天真地看著顧錦安。

“這就對了!我的阿芷本就該是一個堅強的女子。有我,自然最好;無我,也樂得逍遙!不過啊...”他突然停頓下來,一臉壞笑地看著君芷。

“不過什麽?”君芷狐疑地看著他。

“不過啊...”他伸手觸了觸她的小臉,笑道:“我不會舍得讓阿芷一個人待在離鳳齋,我這樣古怪的人,化作清風也是要纏著阿芷的!”

語畢,他輕笑起來。眼裏,是初春裏微帶暖意的風。

君芷聞言不由捂嘴偷笑:“公子,阿芷知道的,你就是怕阿芷喜歡上別人,等到你回來的時候,早就嫁給別人了,那樣,公子可要氣死了!”

她呵呵地笑著,面如春花,耀人心神。

顧錦安心中一陣悸動,卻是下一秒橫抱起她,朝床榻走去。

“公子,大白天的你要幹嘛?”她不解地問道。

顧錦安邪肆一笑,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神秘地說道:“做正事。省的以後你被其他的狼給吃了!”

君芷一楞,臉立馬染上了紅霞:“公子,阿芷不會讓別人占便宜的!”

顧錦安將她放在床榻上,將被角掖好,笑道:“你是不會,但保不齊他人沒有這個心思。未雨綢繆,我自是不能讓別人討了便宜去!”

君芷躺在床上看著自家公子,突然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公子,阿芷心裏只有公子一個,裝不下別人的!”

顧錦安俯身看著她,將她鬢角的發輕輕撂倒耳後,呢喃道:“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害怕!”

君芷一怔,有些疑惑:“公子既然明白,為何還要害怕?”

顧錦安將吻落在她的耳邊,聲音綿綿柔柔,像似過了溪水的清風:“我害怕時間太久,你會漸漸忘了我的樣子,害怕我不在時,你想我時會暗自落淚。不然為何,這五百年來,我時刻在你身邊,還是害你流了這麽多眼淚。明明我就在你身旁,可你還是不夠開心。阿芷,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難道和我在一起,你不開心嗎?”

君芷閉著眼任他靜靜地吻著自己,心裏卻漸漸有了答案。

“公子,不是阿芷不開心,是公子自己,眉頭總是似展不得展,心裏壓著許多事。阿芷愛哭,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公子什麽事都一個人憋著心裏,阿芷怕公子憋壞了,又知道公子不會告訴阿芷,所以才難過的。其實阿芷,是對公子無可奈何又束手無策,想要多了解公子,卻又沒有一點辦法。公子,阿芷是心疼你啊!”她平靜無波地說著這些話,卻讓顧錦安楞了很久。

直到屋外響起一陣貓叫,顧錦安才麽猛然驚醒:“是啊,我怎地就是這樣一個人呢?”

明明不舍得讓她難過,偏偏做的都是讓她難過的事,這到底是占有欲還是愛?連他自己都開始不清楚了。

也許無清道人那時候說得對,他對君芷,超出了愛,卻將愛埋在了占有欲裏。如若不是,怎地一聽到她的消息,就開始害怕她會被別人奪走,卻又因著那份喜愛,故作鎮定。

明明五百年前再次相遇,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卻因為怕她嚇得逃走,才做出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借此宣示了自己主權。這理直氣壯的霸占,到底是因為不夠自信?還是內心深處的患得患失在作怪?

阿芷,你說,我是不是無藥可救了?

屋外再次傳來一聲貓叫,卻瞬間消失在一聲嘆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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