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誰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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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後，君芷看見顧錦安，都會先楞上一楞，然後若無其事的喊他“公子”。至於原因，就連君芷自己也不明白。
也許是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跟在顧錦安身邊這麽久，他從未那樣抱過她，還如此親昵。
倒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程厭靑依舊每日與那些草木童子為伴，偶爾跟君芷說上幾句話，至於顧錦安，他就是說了話，他也是十句能回兩句，就算不錯了。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像似快入夏了，可程厭靑身上的黑絲蠱，仍舊找不到辦法，而且毫無進展。雖則續命珠可以暫時保住他無性命之憂，可每到十五，必要發作一番，它才消停。每到這個時候，君芷和顧錦安就得整夜守著，以防出什麽意外。
至於敏敏，出去游蕩了一個多月，連個貓影都沒看見，著實讓人生氣。
這天，剛把程厭靑安穩下來，便來了一位客人。
這客人不是別人，正是青丘的第一美人，嵐苑大人。至於來的目的，那就不可而知了。但在君芷眼裏，她就是來見自家公子的。
開場是這樣的。
嵐苑深情款款地站在門口看著顧錦安，露出一個十分唯美的笑，甜甜地喊了一聲：“錦公子好！”
然後顧錦安回眸一笑，微微施禮，溫柔道：“嵐苑大人好！”
端的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就連剛病愈的程厭靑，都露出了讚賞之意。
君芷在一旁悶悶地看著他們倆人眉來眼去，氣的心裏直發癢。
公子還說什麽喜歡自己？結果嵐苑大人一來便魂都丟了，真是毫無定力。
君芷這樣想著，便回屋了。
但其實，在程厭靑的角度來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嵐苑恭敬又不失禮貌的喊了顧錦安，正與君芷和自己說話的顧錦安聞言一楞，隨後疏淡地回了禮。
至於什麽深情款款，金童玉女，根本不存在。女人啊，這心思，可真難懂。
程厭靑想著君芷那氣得不得了的模樣，不由害怕起來。
照這樣下去，那姑娘非得自己在房裏氣死不可。
思及至此，他對顧錦安說道：“錦安，我先回屋了！”
顧錦安見狀，立馬明白了程厭靑的意思，於是點頭，轉身朝嵐苑走去。
嵐苑看著一襲白衫的顧錦安，勾唇輕笑：“錦公子還是那樣好看！”
顧錦安微怔，隨即淡笑：“嵐苑大人才是！”
“過獎！”她莞爾一笑，隨即說道：“公子可知，嵐苑此番為何而來？”
顧錦安撥弄著頭頂的紫藤，眼簾微闔：“想必與青丘有關！”
嵐苑微微驚訝：“公子果真厲害！”
顧錦安偏過頭看著嵐苑，並不打算繞彎子：“大人還請直說！”
嵐苑聞言無奈一嘆，道：“公子可知，天君每隔百年便要在狐族選人下凡，為明君或庸君提供試練之人？”
顧錦安眼光流轉，淡淡道：“當然！”
“那公子又是否知道，這被選中之人，實際上與那君王有過宿世之緣，這歷練便是他們宿緣了結的最後一世，此緣一結，一人斷紅塵，一人列仙班！”嵐苑緩緩道。
“大抵聽說過！”顧錦安看了看不遠處的水榭，目光凝重。
“既然公子都知道，嵐苑有個不情之請！”她微微伏身，朝顧錦安一拜。
顧錦安一驚，連忙攔住她：“大人有何請求直說便可，無需多禮！”
嵐苑聞聲收禮，看著顧錦安，開口道：“這被選中之人，是我同胞的妹妹，我與她雖分由不同的長老照看，但見面之時，總覺親切非常。如今她即將了結塵緣，諸多肺腑之言，難以訴說。嵐苑只希望，公子日後若是遇上她，能幫她一幫。不要沈溺於虛幻之事，快快入了仙班才是正道！”
顧錦安眉心一沈，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嵐苑大人怎知，入仙班才是正道？情愛之事便是虛幻之事呢？”
嵐苑微微一怔，似有疑惑：“公子這話，倒不似尋常道理，仿佛另有見解？”
顧錦安輕笑兩聲，搖了搖頭，似在自言自語：“我哪有什麽見解，不過是固執己見罷了。嵐苑大人放心，若是遇到大人的胞妹，能幫，錦安自然義不容辭，若是不能，也請大人順其自然！”
語畢，走到長廊上，屈膝坐下。
嵐苑見狀，也側身坐下。
“公子似乎，並不覺得位列仙班便是好事？”她笑問。
“非也，是也！”顧錦安唇角微勾，從懷中拿出那把玉骨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還請公子解惑！”嵐苑看著他，眼裏藏著幾分欣賞，幾分喜慕。
顧錦安將扇子擱在膝蓋上，瞳孔微縮，眼裏泛出幾絲幽光：“眾人皆道成仙好，長生不老，無欲無求，還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卻忘了，除了六塵，放下八苦，扔了五蘊，雖然少了七情六欲，貪嗔癡妄，可是，這樣毫無牽掛、無情無欲的過上幾千年或是幾萬年，就是佛，也會覺得了然無味。凡人雖則心思覆雜，被愛恨情仇牽掛著，但到底活的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算得上不負此生為人。而仙呢？又有什麽可記掛的呢？”
嵐苑猛地一楞，竟發現，自己成仙這麽久，倒從未想過這些個道理。
“依公子的意思，仙者都有情劫，能過的人，自然成了上仙，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而過不去的人，雖被情劫困擾，被欲火焚燒，但未必覺得不值。紅塵之事，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有各人的執著，旁人只是看客，未必知曉其中因果！可對？”
顧錦安聞言輕笑一聲，道：“正是！”
嵐苑莞爾一笑，心中頓時釋懷：“原來公子敏慧至此，嵐苑此番，總算明白了！”
顧錦安忽然起身，拿起玉骨扇扣了扣自己的眉心，無奈道：“大人既已明白，錦安也就不再多說了，我家丫頭正在吃大人的醋，還望大人諒解！”
“吃醋？”嵐苑不由低聲一笑，道：“你那丫頭，倒是刁蠻的很！”
顧錦安躬身一禮，苦笑道：“唉，可惜不夠聰明！”
嵐苑聞言，有些忍俊不禁：“公子的路，恐怕不僅長，還十分艱辛啊！”
顧錦安呵呵一笑，端的頗為為難：“畢竟是我選的，就是長過天河，也要咬牙走完！”
“嵐苑明白了！”她說著，便向廊外走去，臨到大門邊上時，輕聲呢了一句：“公子這般對她，可是羨煞旁人了！”
話畢，便消失在初夏的風中。
“誰說不是呢？”
顧錦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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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程厭靑依舊每日與那些草木童子為伴，偶爾跟君芷說上幾句話，至於顧錦安，他就是說了話，他也是十句能回兩句，就算不錯了。
天氣漸漸炎熱起來，像似快入夏了，可程厭靑身上的黑絲蠱，仍舊找不到辦法，而且毫無進展。雖則續命珠可以暫時保住他無性命之憂，可每到十五，必要發作一番，它才消停。每到這個時候，君芷和顧錦安就得整夜守著，以防出什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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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剛把程厭靑安穩下來，便來了一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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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是這樣的。
嵐苑深情款款地站在門口看著顧錦安，露出一個十分唯美的笑，甜甜地喊了一聲：“錦公子好！”
然後顧錦安回眸一笑，微微施禮，溫柔道：“嵐苑大人好！”
端的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就連剛病愈的程厭靑，都露出了讚賞之意。
君芷在一旁悶悶地看著他們倆人眉來眼去，氣的心裏直發癢。
公子還說什麽喜歡自己？結果嵐苑大人一來便魂都丟了，真是毫無定力。
君芷這樣想著，便回屋了。
但其實，在程厭靑的角度來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嵐苑恭敬又不失禮貌的喊了顧錦安，正與君芷和自己說話的顧錦安聞言一楞，隨後疏淡地回了禮。
至於什麽深情款款，金童玉女，根本不存在。女人啊，這心思，可真難懂。
程厭靑想著君芷那氣得不得了的模樣，不由害怕起來。
照這樣下去，那姑娘非得自己在房裏氣死不可。
思及至此，他對顧錦安說道：“錦安，我先回屋了！”
顧錦安見狀，立馬明白了程厭靑的意思，於是點頭，轉身朝嵐苑走去。
嵐苑看著一襲白衫的顧錦安，勾唇輕笑：“錦公子還是那樣好看！”
顧錦安微怔，隨即淡笑：“嵐苑大人才是！”
“過獎！”她莞爾一笑，隨即說道：“公子可知，嵐苑此番為何而來？”
顧錦安撥弄著頭頂的紫藤，眼簾微闔：“想必與青丘有關！”
嵐苑微微驚訝：“公子果真厲害！”
顧錦安偏過頭看著嵐苑，並不打算繞彎子：“大人還請直說！”
嵐苑聞言無奈一嘆，道：“公子可知，天君每隔百年便要在狐族選人下凡，為明君或庸君提供試練之人？”
顧錦安眼光流轉，淡淡道：“當然！”
“那公子又是否知道，這被選中之人，實際上與那君王有過宿世之緣，這歷練便是他們宿緣了結的最後一世，此緣一結，一人斷紅塵，一人列仙班！”嵐苑緩緩道。
“大抵聽說過！”顧錦安看了看不遠處的水榭，目光凝重。
“既然公子都知道，嵐苑有個不情之請！”她微微伏身，朝顧錦安一拜。
顧錦安一驚，連忙攔住她：“大人有何請求直說便可，無需多禮！”
嵐苑聞聲收禮，看著顧錦安，開口道：“這被選中之人，是我同胞的妹妹，我與她雖分由不同的長老照看，但見面之時，總覺親切非常。如今她即將了結塵緣，諸多肺腑之言，難以訴說。嵐苑只希望，公子日後若是遇上她，能幫她一幫。不要沈溺於虛幻之事，快快入了仙班才是正道！”
顧錦安眉心一沈，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嵐苑大人怎知，入仙班才是正道？情愛之事便是虛幻之事呢？”
嵐苑微微一怔，似有疑惑：“公子這話，倒不似尋常道理，仿佛另有見解？”
顧錦安輕笑兩聲，搖了搖頭，似在自言自語：“我哪有什麽見解，不過是固執己見罷了。嵐苑大人放心，若是遇到大人的胞妹，能幫，錦安自然義不容辭，若是不能，也請大人順其自然！”
語畢，走到長廊上，屈膝坐下。
嵐苑見狀，也側身坐下。
“公子似乎，並不覺得位列仙班便是好事？”她笑問。
“非也，是也！”顧錦安唇角微勾，從懷中拿出那把玉骨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還請公子解惑！”嵐苑看著他，眼裏藏著幾分欣賞，幾分喜慕。
顧錦安將扇子擱在膝蓋上，瞳孔微縮，眼裏泛出幾絲幽光：“眾人皆道成仙好，長生不老，無欲無求，還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卻忘了，除了六塵，放下八苦，扔了五蘊，雖然少了七情六欲，貪嗔癡妄，可是，這樣毫無牽掛、無情無欲的過上幾千年或是幾萬年，就是佛，也會覺得了然無味。凡人雖則心思覆雜，被愛恨情仇牽掛著，但到底活的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算得上不負此生為人。而仙呢？又有什麽可記掛的呢？”
嵐苑猛地一楞，竟發現，自己成仙這麽久，倒從未想過這些個道理。
“依公子的意思，仙者都有情劫，能過的人，自然成了上仙，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而過不去的人，雖被情劫困擾，被欲火焚燒，但未必覺得不值。紅塵之事，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各人有各人的執著，旁人只是看客，未必知曉其中因果！可對？”
顧錦安聞言輕笑一聲，道：“正是！”
嵐苑莞爾一笑，心中頓時釋懷：“原來公子敏慧至此，嵐苑此番，總算明白了！”
顧錦安忽然起身，拿起玉骨扇扣了扣自己的眉心，無奈道：“大人既已明白，錦安也就不再多說了，我家丫頭正在吃大人的醋，還望大人諒解！”
“吃醋？”嵐苑不由低聲一笑，道：“你那丫頭，倒是刁蠻的很！”
顧錦安躬身一禮，苦笑道：“唉，可惜不夠聰明！”
嵐苑聞言，有些忍俊不禁：“公子的路，恐怕不僅長，還十分艱辛啊！”
顧錦安呵呵一笑，端的頗為為難：“畢竟是我選的，就是長過天河，也要咬牙走完！”
“嵐苑明白了！”她說著，便向廊外走去，臨到大門邊上時，輕聲呢了一句：“公子這般對她，可是羨煞旁人了！”
話畢，便消失在初夏的風中。
“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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