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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一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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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是難得的好天氣,按理說,應是精神最好的日子,可奈何,君芷卻偏偏懶了起來,經常睡到正午,而且還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顧錦安站在水榭之上,望著微微泛起漣漪的水面,輕輕嘆了一口氣。

卻不想,惹來身後之人的輕笑。

“錦安可是在擔心君姑娘?”程厭靑一襲天青色長衫端的儒雅,可偏偏眸子裏卻是帶著幾分趣味。

“厭青心裏,又何嘗不是?”他轉身,背靠團柱,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

程厭靑低聲一笑,有些不讚同:“我跟錦安可不一樣!”

“不一樣?何處不一樣?”顧錦安問。

程厭靑隨手用飄進來的楊花變成一個女子,敲了敲桌子,女子便開始為他倒酒。

“我擔心君姑娘,只因把她當作妹妹,而錦安,卻是把她當作最重要的人。雖則前世與君姑娘有過一世之緣。但厭青深知,有緣無分,恰恰是因為我們都不是對方最正確的人。因此,見了錦安,我才知道,君姑娘應當就是你的!”

“應當就是我的?厭青這話,倒是有趣!”顧錦安聽完,拋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錦安不信?”

程厭靑端起一杯酒,朝水面一灑,頓時水面出現一個與君芷有八分相似的女子,除卻神不太似,其餘皆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錦安微微皺眉,側目看向他,問:“厭青這是何意?”

程厭靑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朝那女子招招手,女子便足尖一點,來到了水榭之內。

接著,女子掠過石桌,端起一杯酒,遞到了顧錦安面前:“公子,喝茶!”

顧錦安一楞,低頭看著那身著紗衣姿態窈窕的女子,心裏猛地一頓:即使只是個相似的人,自己便心緒大亂,看來厭青比他更懂自己。

“有勞姑娘了!”顧錦安接過那杯酒,仰頭喝下,望著水面出神。

程厭靑笑了笑,揮一揮衣袖,那女子便瞬間消失,變回楊花落入他掌中。

“錦安看似對人冷漠,其實心裏軟的很,不然不會因為君姑娘的一句話,就把續命珠給了厭青。雖然君姑娘那日攔著公子,但公子還是因為她救了我。想必君姑娘難為的時候,最難為的便是錦安自己了!”他說著,又喝下一杯酒。

倒酒的姑娘看著程厭靑的眼色,將一杯酒送至顧錦安面前。

“如今,我是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他衣衫掠過,微微仰頭,酒水過喉,卻是一股辛辣。

“錦安不是不知道怎麽辦?而是怕傷到她,所以在等待時機。君姑娘身上的東西,不是一般物什,隨意動了,反倒易釀成大禍。錦安因此才不得不小心!”程厭靑拿起一塊糕點,緩緩吃著。

顧錦安回頭看著滿臉溫和儒雅的程厭靑,眸子突然閃過一絲凜冽:“厭青怎地如此了解?”

程厭靑不疾不徐的將最後一口糕點吃下,眉眼帶笑:“我雖是玉,但畢竟受過人氣滋養,君姑娘胸前的那塊黑曜石,憑著厭青的直覺,定也受過什麽東西護養著,不然,此番圍在姑娘屋旁的那些東西,早已闖了進去,又何故害怕著什麽?”

“厭青這是...感同身受?”顧錦安反笑。

程厭靑呵呵笑了兩聲,並不否認:“也算是吧!不過...”

“不過什麽?”

顧錦安淡淡問道。

“不過錦安,好像在懷疑我?”他唇角微勾,露出幾分笑意。

“厭青多慮了。錦安向來不易信人,對誰都一樣!”他眸子由墨色轉寒,雖在笑,卻是極冷的。

程厭靑也不惱他,只是起身,拍拍女子的肩,那女子便成了水漬。

“水榭邊風大,錦安註意些身子!”

語畢,便走出了水榭。

顧錦安卻緊緊皺了眉。

楊花與酒水互換,本是楊花卻變成了酒水,而酒水卻變成了楊花。這茹城之主,果真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白鏡山下最神秘的城主,此番他倒是領會到了。

時至傍晚,君芷總算醒來了,看著站在自己屋裏,望著窗外的顧錦安,她嚇了一跳。

“公子怎地在阿芷房裏?”她道,有些猝不及防。

顧錦安正看著窗外的黃昏出神,驀地聽見君芷的聲音,眉眼一驚,話卻鎮定的很:“哦,阿芷醒了?”

君芷緊了緊被子,有些不解地看著他:“公子何時來的?”

顧錦安回頭看著她,目光極淡:“約莫有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君芷連忙看了看窗外,待看清不是朝陽而是夕照時,“騰”的坐了起來:“那豈不是睡了一天了?”

顧錦安點點頭,不再說話。

君芷卻急的想穿衣,可惜,顧錦安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對面前的人說:“公子,那個,阿芷要穿衣了!”

語畢,悄悄打量著他的眼色。

顧錦安睫羽微顫,垂下眼簾:“哦,那我出去等你!”

聲落,便推門而出,表情淡漠。

君芷稍微松了一口氣,邊穿衣服邊暗自腹誹:“公子怎地怪怪的?什麽也不說,又好像有許多話要說。不笑也不生氣,不知怎地了?”

她自言自語著,梳妝好,便出了門。

顧錦安在庭院裏站著,墨發輕輕飄著,手中是柄玉骨扇,只是扇面,有些眼熟。

她緩緩走到他面前,看著那把扇子,有些好奇地問:“公子的扇子,怎地有些熟悉?”

顧錦安聞言一笑,抽出扇子敲在她的頭上:“笨丫頭,自己送的都認不出了?”

君芷吃痛一聲,有些生氣的看著他:“公子將它變成這副好摸樣,阿芷認不出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幹嘛要敲阿芷的頭?”

顧錦安收回扇子,在掌心扣了兩下,笑道:“日後學的聰明些,我自是不會隨意欺負你!”

話落,轉身朝長廊上走去。

“公子去哪?”她在身後問。

“該吃飯了!”他在前面答。

廊下春風陣陣,夕陽無限好。

只是,一人在笑,一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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