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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古墓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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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四人重新聚首,雖然各有奇遇,卻又都無從說起。

還是十三郎先開口問道:“蘇大人,你們如何也進了這個鬼地方?”

他這便是明知故問了,然而十三郎神態自若,好像當真不知道這兩人是因為懸崖下那遍地的魔鬼眼一般。

“說來話長,”蘇靖飛看著十三郎,苦笑了一聲,道,“那懸崖下的路不通,我們只好原路返回,盼著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玉堂則在一旁看著十三郎,這時開口問他道:“十三,你沒事吧?”

先前在懸崖上,十三郎心智失常、拽著鐘明鏡一同跌了下去,白玉堂便一直在心中擔心他。

“沒事,”十三郎笑著擺了擺手道,“虧得鐘少俠護著我,不然這條小命可要斷送在那些見鬼的花上面了。”

白玉堂聞言嘆氣道:“是我不該領你們回南山觀,我只道他們不會來得這樣快。”

“若不是你將我們帶回來,”十三郎卻眨了眨眼,笑道,“我們只怕已經被殺人滅口了。”

蘇靖飛也淡淡道:“說得有理,先不提這些。十三兄弟,你可知這是何處?咱們該如何出去?”

雖然胡不歸的事情足夠棘手,但眼下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顯而易見危險重重的山洞,然而此事料想來絕不容易。

“我二人雖然先進來幾個時辰,”十三郎聽了這話,摸了摸鼻子道,“但也是一頭霧水,摸不清狀況。”

白玉堂忍不住皺眉道:“這好端端的,山裏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外面那群猴子又是如何一回事?”

“許是有人特意將這山中挖空,另作他用。”始終沈默著的鐘明鏡開口道,“外面那些奇怪東西,興許是布置出來用以嚇退誤闖進來的人。”

十三郎皺起眉頭靠在身邊的石壁上,摸著下巴道:“若說外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木頭人是用來嚇人的,尚還說得過去。但這群猴子可就不一般了,他們在這山洞裏吃什麽、喝什麽?守著那個石頭棺材悶聲發大財嗎?”

“這是猴兒棺,”蘇靖飛此刻忽然開口道,“據古經記載,白猴鎮鬼、猢猻獻祭。這山被挖空,只怕是用以建造墳墓了。”

白玉堂不由打了個寒顫,喃喃道:“建墓?”其實早在看到棺材時他就有所預料,但聽蘇靖飛親口這樣說出來,還是忍不住從心裏生出一股寒意。

尋常人家大都避諱這些陰邪之地,除去清明祭掃,誰也不會無事跑到墳地去尋晦氣。而他們現如今卻身在墓中,若是換做膽小的,只怕當場便要嚇暈過去了。

“英雄所見略同,”十三郎不是尋常人,也並不膽小,他笑嘻嘻伸出拳頭在蘇靖飛肩上碰了碰,道,“咱們現在身處的甬道是個縱橫交錯的迷宮,我和鐘少俠轉得昏頭漲腦也未找到出路。除了墓裏面,哪裏還會有這樣的機關?”

蘇靖飛微微頷首,道:“這就麻煩了,有白猴鎮鬼、酒浸石棺這樣的架勢,這墓主人只怕來頭不小,咱們進來不容易、出去也難了。”

“不能從原路出去嗎?”白玉堂忍不住問道,“咱們能爬下來,自然也能爬上去,上了山頂一切都好說。”

十三郎聞言卻搖著手指道:“非也,非也。非但不好說,而且大大的難說。若是鎮上那群想要我們命的人守在山上,咱們從下面冒頭,他們還不是一砍一個準嗎?”

白玉堂頓時語塞,前有狼後有虎,他們眼下當真是步步難行。

鐘明鏡卻在這時問蘇靖飛道:“蘇大人,我方才聽你說白猴鎮鬼、酒浸石棺,聽起來大人對這些甚是了解?”

“哪裏哪裏,”蘇靖飛客氣道,“算不得了解,只是此前辦案遇到過相關的事情,對此有個一知半解。”

鐘明鏡追問道:“那不知的人口中的白猴鎮鬼究竟是何意思?不知大人可否為我們解惑?”

“好說好說,”蘇靖飛懂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的道理,這時候藏著掖著百害而無一利,因此痛快道,“這白猴鎮鬼其實是從前巫師、道士用的邪法,有些墓葬群裏風水不好、陰陽不調,引致人死不能安生,遂生鬼鬧事。那些懂道之人便會找一只白猴,將其血放盡藏於棺中。”

一旁十三郎聽得咋舌道:“這猴子倒也可憐,還要為人陪葬。”

“的確,白猴死不瞑目,往往便不能安息。”蘇靖飛聞言微微笑道,“那些陰陽術士便想出法子,往棺中倒入猴子自己釀的猴兒酒,白猴得了子孫獻祭,就會安生在石棺中待著鎮鬼了。”

白玉堂聽得渾身寒毛直豎,忍不住問道:“這麽說來,這墓中有鬼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鐘明鏡見白玉堂臉色蒼白,顯然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心存畏懼,便勸慰道,“咱們一不是進來偷,二不是進來搶,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話音未落,“咚咚咚”三聲悶響從石道遠處傳來。

白玉堂駭得伸手便扯住了十三郎的手臂,顫聲道:“有、有、有鬼!”

十三郎順手將白玉堂護在身後,凝目朝聲音來處望去,悄聲道:“蘇大人,你可看見什麽了?”

蘇靖飛低聲答道:“有個影子,閃得太快不曾看清。”

“奇了,”十三郎喃喃道,“難道是那群猴子成精,跟上來了?”

他說著將白玉堂推給蘇靖飛,道:“我去看看。”

“別去!”白玉堂脫口道,他手心全是冷汗,本能地覺著十三郎這是有去無回,伸手又扯住了他的衣袖。

蘇靖飛也道:“十三兄弟,我看咱們還是小心行事。不然這樣,我和你一道過去看看,鐘少俠和白兄弟留在此處接應。”

“要去一起去!”白玉堂另一只手扯住蘇靖飛,幾乎是懇求了,“咱們幾個莫要分開,這地方黑燈瞎火,走散了豈不麻煩?”

鐘明鏡卻拉過白玉堂,對那兩人道:“多加小心,速去速回。”

白玉堂見幾人都不肯聽他的,闔上雙眼輕嘆一聲,臉上慘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莫要擔心,”鐘明鏡在他身旁低聲勸道,“十三弟向來有分寸,不會出岔子的。”

白玉堂搖搖頭,低聲道:“這地方若真的有鬼,咱們幾個都出不去,會盡數死在這裏。”他說到最後不由打了個冷顫。

鐘明鏡聽得心中發寒,他不由扭過頭去細看十三郎與蘇靖飛兩人的背影。只是石道中本就沒有光線,火折子又在蘇靖飛手中,他二人一走,鐘明鏡、白玉堂身邊便漸漸暗了下來。

寂靜一向令人不安,黑暗中的寂靜更是如此。白玉堂閉上眼睛,又睜開,發覺眼前已一點光都不剩了,只有無盡的黑暗。

身邊的鐘明鏡十分安靜,只有輕輕的呼吸聲響起,令他知道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而鐘明鏡也並非鎮定自若,他知道十三郎是有意帶著蘇靖飛離開,青銅男人要十三郎將蘇靖飛引到一個地方去。

在那裏,蘇靖飛會順藤摸瓜查出鬼火令的下落。

十三郎不願鐘明鏡與自己一同涉險,所以才把他與白玉堂留在外間。

然而正如老話所言:人算不如天算,天機永遠不可測。

就在鐘明鏡耐心等待的時候,他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聲音。

習武之人五感敏銳,能夠捕捉到常人無法感知的聲音,所以在白玉堂一無所知的時候,鐘明鏡便聽到了很輕很輕的踢踏聲,從遠處傳來。

那個方向,與十三郎他們離開的方向正好相反。

鐘明鏡皺起眉,輕輕抓住了白玉堂的肩膀,湊近他壓低聲音道:“小心,那邊有東西過來了。”

白玉堂立刻繃緊了身子,可仍是不自禁地微微顫抖起來。

鐘明鏡全神貫註,他看不見,便凝神細聽。漸漸的,除了踢踏聲,還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鈴鐺聲也漸漸傳了過來。

那鈴聲短促、尖銳,一聲又一聲,仿佛是與踢踏聲應和著。

鐘明鏡不信鬼神,他輕輕將白玉堂推到身後,手握住了劍柄。

白玉堂這時也聽到了那越來越清晰的動靜,呼吸聲都急亂起來,強壓著驚恐對鐘明鏡低聲道:“我們趕快去找十三他們吧,那、那東西過來了。”

鐘明鏡與十三郎約定好在此處等他,因此輕易不肯離開,他沈心靜氣,雙手沒有一絲顫抖,對白玉堂道:“你站到我身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看不見的雙手拉扯住,極其緩慢的前移著。鐘明鏡只覺感官被無限放大,他們兩人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白玉堂輕移腳步時鞋底與石頭的摩擦聲。

一切都被放緩了,包括那個不斷向他們靠近的東西。它的每一步都像是鼓點落在鐘明鏡心頭,配著鈴鐺聲,奏出一曲驪歌。

轉過了拐角,那東西與他們不過相距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鐘明鏡的手心滲出了冷汗,就在他即將拔劍的那一刻,一個孩童特有的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來。

“哎呀,你們是誰呀?”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有沒有鬼這個問題,我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如果你們覺得有鬼,那就是有鬼,如果你們覺得沒鬼,那麽科學的解釋小鐘他們所見到的一切非科學的東西都是被花香啦、磁場啦影響了之後產生的幻覺。

就醬,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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