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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五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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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正午,林中卻仍是一片森冷陰暗。一行人小心翼翼在樹木草叢中前行,劉萬劍攙著妻子姜秀秀,饒是如此也走得十分艱難。

反觀俞秀蓮,卻好似如履平地一般,連衣擺上都沒濺到一塊泥點子。他一手還牽著鐘明鏡也十三郎共乘的那匹馬,也絲毫不見吃力。

十三郎靠在鐘明鏡懷裏有些昏昏欲睡,但他知道此刻危險重重,不是睡覺的好時候,於是強打起精神和鐘明鏡講話;“你可知道方才偷襲咱們的那些人是誰?”

“不知道,”鐘明鏡老實地搖了搖頭,“難道你知道?”

十三郎得意洋洋地道:“當然了,小爺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還能識不破他們?”

“那他們究竟是誰?”鐘明鏡有些感興趣,那些人一擊不中便即撤離,用的手段陰險狠毒、逃起命來幹脆利落,不像是普通殺手。

十三郎聞言微微仰頭,從下面可以看到鐘明鏡的下巴,他咽了口口水道:“是五行忍者。”

“五行忍者?”一旁劉萬劍聽了忍不住大吃一驚,“據說五行忍者自從入行以來就從未失手,且要價極高,不是一般人請得起的。”

十三郎哼了一聲:“這種從未失手的說法一般都是扯淡,人們總是會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掛在嘴邊,誰失了手難道還會大肆宣揚不成?”

“但……”劉萬劍心中才不信這麽幾個人便能從五行忍者手下逃生,但又不欲多說,遂悻悻地住了口。

鐘明鏡從未聽過五行忍者之名,當下便問道:“這五行忍者又是什麽來頭?”

“五行忍者一共是五個人,分別被稱作金、木、水、火、土。”十三郎悠悠道,“其實他們武功不見得多高,但極其擅長暗殺。早些年不知有多少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連這些鼠輩的面都沒見到,就死在了他們手中。”

鐘明鏡想了想,了然道:“那個埋伏在地下的人,便是土行者吧?”

“不錯,”十三郎擊掌道,“此人據說是盜墓世家出身,挖土鉆洞的本事一流,經常埋伏於地下打別人一個措手不及。他的鷹爪功可以說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了,至於暗器之類的下三濫伎倆,小爺還不放在眼裏。”

鐘明鏡想想當時抓住自己腳腕的那雙手,心中不由感到一絲寒意。十三郎瞟了鐘明鏡一眼,心想以後有機會要把土行者那雙爪子剁下來。

“那其他幾人呢?”鐘明鏡只見到了土行者,但不論是暗中放箭的那人,放火燒姜秀秀的那人,還是神不知鬼不覺調換水壺的人,都不是簡單角色。

十三郎在鐘明鏡懷裏換了個舒服姿勢,扳著指頭數道:“火行者除了會放火,主要是於火雷、霹靂彈一類的暗器極為在行。據說此人出身行伍,早年在北胡混跡過一些時日,又落草為寇。後來不知怎麽和其他四個人臭味相投,一道改行做了殺手。”

“此人放火當真神鬼不覺,”鐘明鏡回憶片刻,“我都記不起當時有什麽異狀。”

十三郎嗤笑道:“哪有那麽玄乎,他只是把特制的火丸藏在竹管中,再對準人吹出去罷了。只不過因為火丸很小,不露痕跡,所以難以被人察覺。”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人家的獨門秘技的?”一旁默不作聲的劉萬劍忽然開口問道,“總不會是這位火行者告訴你的吧?”

十三郎傲然道:“你若有我一半聰明,自然也會知道,哪裏用得著那個藏頭露尾的鼠輩來提點?”

“十三弟。”鐘明鏡瞪了十三郎一眼,只不過兩人挨得極近,這一眼沒什麽威勢罷了。反倒是十三郎,被鐘明鏡開口時震動的胸腔弄得背後一陣酥麻。

好半晌,十三郎才找回聲音再次開口:“至於那位水行者,不光善用毒液而且輕功極高。”他瞥了眼鐘明鏡,“咱們當時不是都不曾看到,他偷換了馬鞍上掛著的水壺嗎?”

“正是。”鐘明鏡頷首,又忍不住心疼十三郎,“當時要不是你反應快,我可做下大錯事了。”

十三郎聞言哼笑道:“你要是反應不快,那一壺毒液都倒下來,我就不是傷一條胳膊能了事的了,這會兒只怕都已經成了一堆爛肉了。”

“別胡說,”鐘明鏡聽得心驚肉跳,“什麽亂七八糟的。”

十三郎笑起來:“你可真不禁逗,這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也聽不得。”他小時候聽過不知多少怨毒的詛咒,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這可不是無傷大雅,”鐘明鏡雙臂本能地收緊,好像要把十三郎抱在懷裏一般,“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

忽然,俞秀蓮回頭看了他一眼,鐘明鏡嚇得立時噤聲,心都涼了一半。

“還沒說金行者呢,”十三郎見狀連忙岔開話題,“你猜猜這人有什麽絕活?”

鐘明鏡呼吸還不穩,深吸了幾口氣方道:“他就是那個放箭的?”

“不錯,”十三郎一拍大腿,“這老小子的箭法當真不錯,連珠箭堪稱一絕。要不是他品性不佳,去軍中混上兩年,當個將軍也不是什麽難事。”

鐘明鏡讚同地點點頭:“箭法確實一流,我當時若是躲得稍慢些,只怕已經被紮成篩子了。”

十三郎聽得皺起臉來,拍著他的胳膊道:“胡說八道,那老小子再練十年也奈何不得你。一個只會躲在暗處放冷箭的小人,你倒是看得起他。”

“是你先說他箭法不錯的,”鐘明鏡聽得莫名其妙,“再說他們幾個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殺手,我要怎麽看得起他們?”

十三郎無言以對,開始耍賴:“我不管,你不許再提他了。”

“好好好,”鐘明鏡不和一個受了傷的人計較,“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對了,還有位木行者呢?”

十三郎道:“這位木行者嘛……”他一擡頭,正看到不遠處枝丫間的身影,要說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一個身穿翠綠衣衫,赤著足的少女正坐在一根細細的樹枝上,隨風擺動著,正像是一片木葉。

“這位木行者如何呢?”少女嬌笑著開口,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小夥子,你倒是說呀。”

十三郎吞了口口水,吶吶道:“這位木行者……從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也無人知曉她擅長什麽……”

“只因為,見過她的人,都已死在了她的手上。”翠衣少女接道,她嬌憨的語氣和冰冷的字句形成詭異的反差,令人脊背發冷。

十三郎忽然笑起來:“是嗎,只怕你舍不得殺我呢。”

“是嗎?”少女哈哈大笑起來,非但不顯得張狂,反而別有一番韻味,“你這麽一說,我到真有些心軟呢。”

鐘明鏡心下暗自戒備,他不由得望了二哥一眼,卻見俞秀蓮似乎絲毫不吃驚,仿佛早已料到這位木行者會在此處等著他們。

劉萬劍已經握緊了劍柄,他不動聲色地拉著妻子與木行者和俞秀蓮幾人都拉開了距離,一雙眼睛戒備地掃視著這兩撥人。

十三郎還在同這少女說笑:“所以說,你為什麽是木行者?你這樣美貌的姑娘,怎麽著也該是朵花兒吧?”

“哎呦,”少女掩口而笑,“嘴巴真甜,都十幾年沒人和我說過這種奉承話了。”

十三郎笑道:“發自肺腑,如何能說是奉承?你這樣可是妄自菲薄了。”

少女再次大笑起來,仿佛開心極了:“小夥子,你很好,我可以把你留到最後再殺。”

“那真是多謝了。”十三郎也大笑起來,仿佛心滿意足。

劉萬劍卻冷冷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氣,只怕你沒那個本事。”

“好兇啊,”少女拍了拍胸口,“你這麽兇,當初你老婆怎麽肯嫁給你呢?”

劉萬劍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咬牙切齒喝道:“放屁!”

少女眨了眨眼,看著劉萬劍緩緩道:“我是認真的呢,你看你老婆當初對俞秀蓮相思入骨。如果不是十三年前俞秀蓮被柳乘風打得半死,她沒準還會委身給他做妾呢。”她一雙眼睛勾魂攝魄一般,劉萬劍居然移不開眼。

姜秀秀則是臉色驀地慘白,狠狠攥緊了手指,啞聲喝道:“你胡說什麽!”

劉萬劍卻手上卻一下用力,抓得姜秀秀手腕險些斷掉。他渾身顫抖,看著少女那雙眼睛顫聲道:“妾……做妾……俞秀蓮!”最後三個字卻是帶著刻骨的恨意喊了出來。

“啪!啪!啪!”

十三郎拍起手來,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為什麽被叫做木行者了。”

“為什麽呢?”少女目光流轉,一雙眸子又朝十三郎看來,那雙眼睛在林蔭下,竟仿佛是碧綠色的。

鐘明鏡本能地便想捂住十三郎的眼睛,不讓他看到這個看似無害、實際可怕的女人。

十三郎卻仿佛毫無知覺,笑嘻嘻看著少女道:“自然是因為,見到你的男人個個呆若木雞。這般手段,還稱不得一聲木行者嗎?”

少女卻皺了皺鼻子,道:“錯了,”她嫣然一笑,“不只是男人,女人見了我也移不開眼睛呢。”她說罷看向姜秀秀,柔聲道:“我說的對嗎,俞夫人。”

姜秀秀渾身都顫抖起來,卻偏偏移不開眼睛。

驀地,劉萬劍大喝一聲,抽出劍來便向俞秀蓮狠狠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進谷,我這個進度。。。真是給它跪了OTZ

最近感冒了,鼻子不通,頭暈腦脹,雙更有些困難,我盡量日更

明天見吧~

#俞秀蓮回頭看了他一眼,鐘明鏡嚇得立時噤聲

不錯,俞二俠火眼金睛早就看出這兩個小鬼之間的貓膩了,他今後會成為神助攻

(以上……還真不是胡扯,你們拭目以待吧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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