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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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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松鼠體態頗豐卻甚是敏捷,它似是出來玩耍,時而躍上樹梢尋找樹洞,時而在地上刨土,自娛自樂、不亦樂乎。

十三郎看著,心裏暗笑自己居然被這麽個小家夥嚇了一跳,說出去還不笑死人。他轉念又想,鐘明鏡那呆子肯定會喜歡這種玩意兒,要不要回頭捉一只送給他?

一邊轉著心思,一邊緊盯著那只松鼠,十三郎打定主意跟去看看這是哪位隱士閑暇時養的寵物。

說不準那個人會知道陳季的下落呢!

果然,那只松鼠玩耍了半日便跳進草叢中,飛快地奔跑跳躍起來,虧得十三郎輕功還過得去,不然早被這只肥鼠甩開了。

繞是如此,十三郎也跟得很是吃力,若不是眼神毒辣,早失了這小家夥的蹤跡了。

跟了約莫半個時辰,十三郎直追得口幹舌燥,心中納罕這肥鼠怎麽這般能跑?加之這山路崎嶇坎坷,走起來比之平地更加費勁,十三郎只覺得氣息都亂了起來。

這山中密林幽深,時不時便有大片枯黃的灌木叢擋住去路,害得十三郎不得不爬高躥低才能跟上那只仗著身量小便四處鉆洞的肥鼠。偶爾還會有亂石當道,最大的得有幾人高,五六人都合抱不過來。石頭上面布滿泥土青苔,隨眼可見小蟲子、小動物在上面活動。

就在十三郎考慮要不要先捉住那只松鼠,歇夠了再放走它繼續跟——反正這小家夥不會說人話,不用擔心它告狀——他便眼看得那只肥鼠一頭鉆進了一大片藤蔓結成的墻裏,消失不見了。

不及細想,十三郎俯身撥開草叢藤條,一個隱秘的山洞頓時出現在眼前!

這山洞藏在這毫不起眼的石壁之後,再加上這一層藤蔓,真是天然的絕佳隱蔽之地。

十三郎暗襯,若不是這只松鼠引路,自己決計發現不了此地別有洞天。他一邊小心戒備,一邊矮身鉆進洞去,弓腰駝背在黑暗的石道中前行了幾十步,四周便漸漸寬敞起來,地勢也隨之變低。

十三郎一手貼著身邊的石壁,一手按著刀柄走得不快不慢,一雙耳朵豎起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只是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這裏什麽都聲音聽不到。黑暗的環境往往使人感到十分壓抑,十三郎雖然膽子大,卻也忍不住心裏發毛——他說到底,也只是個半大孩子而已。

只不過這裏雖然十分陰冷,但卻能感到有風輕拂在臉上,隱隱還夾雜著暗香,倒是緩解了黑暗帶來的焦慮。也不知走了多久,十三郎隱隱感到前方有光,他加快步伐走了十來米,眼前便豁然開朗。

一時之間,十三郎恍然如夢,幾乎看得癡了。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紅的、白的、黃的熱熱鬧鬧地翻騰著,卻絲毫不讓人覺得雜亂,反而有一種被精心搭配出的錯落有致的美感。不知名的鳥雀在遠處“嘰嘰喳喳”鳴叫著,天空像是藍絲絨一樣,明亮透徹。

十三郎這一路的疲憊與緊張仿佛一下消失不見了,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來。

下一刻,他便覺得一陣眩暈酥麻蔓延全身,眼前的東西一下模糊了起來。十三郎心道不好,但渾身懶洋洋地提不起一絲力氣,仿佛連反抗都不想了。

他想反手給自己一巴掌,結果腿一軟便跪到了地上,粗礪的石地摩擦在膝蓋上,讓十三郎清醒了幾分。

他聽到一聲似有似無,仿佛遙遠之極的冷笑。這是麻藥的作用,十三郎吃力地擡起頭來,隱約看到一個一身鵝黃衫子的女郎站在不遠處。

他忽然笑了起來。

雖已說不出話,但十三郎有信心,自己這麽一笑,這姑娘除非是鐵石心腸,否則絕不會立刻殺了自己。

這是他昏過去前最後想到的。

秦鳳快馬加鞭到了霧州渡口,卻並沒有像十三郎一樣從船家那裏下手,他先是找到了鐘明鏡所說的那個陳季留下的指向芒山的標記,然後在方圓十裏之內開始搜尋起來。

雖然是笨法子,但秦鳳輕功卓絕,也就只是半日功夫,便找到了第二個標記——在與芒山方向完全相反的路上。

這讓秦鳳擔憂起來,事出反常必有妖,三弟不會無緣無故這樣故布疑雲,一定是出了什麽岔子。再想想這事情可能與柳乘風有關,他幾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擔憂,與恐懼——三弟也許已經遭遇了不測。

這種念頭這些天來一直折磨著秦鳳,他不假思索立刻一路追了下去,然而意外就在眨眼之間發生,快得讓人完全來不及反應。

一個蒙著臉的神秘人閃電般躍出向他突施殺手!

兩人幾乎在瞬間便過了十餘招!高手相爭往往只是眨眼功夫,秦鳳自然是高手,對面之人竟也絲毫不遜於他。

這神秘人出手不僅迅捷狠辣,而且幹脆利落、處處殺招,身手之高可以排進江湖前十。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那神秘人居然還有閑暇開口,“你們瑯山派的人一直都是這樣,重情重義,你們遲早個個都死在情字上面。”

秦鳳則是哂笑道:“尊駕口氣倒是不小,聽你的意思,你便是個冷血冷心、無情無義之輩了?”

“正是。”神秘人咯咯笑起來,“我算準了你必會一人先行趕來。俞秀蓮那個蠢貨肯定會到雨州石山去,完事之後再趕過來,這樣我便可將你們一個一個殺了。”

秦鳳勾起嘴角道:“只怕你沒那個能耐。”他嘴上這樣說著,卻忍不住暗自心驚:這人怎會對二弟行蹤了如指掌?

“誰說我沒有,”神秘人陰鷙地笑起來,“陳季不是已經死在我手上了嗎?”這話仿佛一支利箭,狠狠紮入他的對手胸口。

秦鳳出手霎時間狠厲許多,冷聲喝道:“少廢話,納命來吧!”他轉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人一定是在胡說,只為了讓自己分神。

“你不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神秘人被秦鳳逼得氣息微亂,卻仍開口道,“我先是刺瞎了他的雙眼,然後把他從寒山千秀峰上扔了下去。”

秦鳳險些咬碎鋼牙,他強自穩住心神,卻仍因出手過急、招式太老,而被神秘人反將一軍占了上風。

“真可憐啊,”神秘人猖狂笑道,“他是為了給俞秀蓮報仇吧?整整跟了我三千裏路,結果落得個屍骨無存。”

秦鳳瞇起眼睛道:“果然是你,柳乘風。”他心頭大恨,出手卻更加忍耐,因為眼前這個人他非殺不可。

神秘人哈哈大笑道:“不錯,正是我,我隱姓埋名十三年,如今也該揚眉吐氣了。正好你們瑯山派的人一個都逃不掉,拿來給我開刀!”

“十三年前你被打得像死狗一樣,”秦鳳冷笑著譏諷道,“我看不是隱姓埋名十三年,是東躲西藏十三年吧?”

柳乘風哼道:“你不必激我,我早不吃這一套了。當年俞秀蓮殺不了我,如今你也殺不了我,你們都會一個個死在我的手上!”

兩人嘴上說著話,手上卻一招都未曾落下。秦鳳雖暫落下風,但他劍法已得豐谷遠真傳,修為更是爐火純青。柳乘風再厲害,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他不得。

然而五百招過後,一切就難說了。秦鳳驟聽師弟死訊,哪怕不信也難免心神激蕩,柳乘風卻是有備而來、早有預謀,這一場交手秦鳳處境實在不妙。

“你這般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當初卻為何要殺白元善?”秦鳳忽然開口問道,他額上已有冷汗滲出,神情卻仍有幾分滿不在乎。

柳乘風冷笑道:“白元善那個偽君子可不是我殺的,莫要什麽屎盆子都往我頭上扣。”他這次混進聚英園便是為了打探此事,孰料竟被陳季認了出來。他生性狠辣,幹脆將陳季引至寒山殺之,還故意讓他一路留下訊息,引得瑯山派的人一個個送上門。

可惜那個姓鐘的小混蛋居然沒能出現,真是個沒膽氣的廢物。

秦鳳聽了心中卻自有思量,他此前和俞秀蓮趕往昆山派勘察此事,白元善之死的確蹊蹺。遇害幾人的屍體都是被掛在山門口,白元善更是被五馬分屍,若不是仇殺,那便是揚威。

這些心思不過鬥轉而過,秦鳳漸漸感到招架吃力起來。他此刻雖已冷靜下來,但到底之前失了先機,現如今若要取勝,只怕不易。

然而柳乘風要殺他卻也不是那麽簡單的,打不過,難道還跑不過嗎?

秦鳳當下便暗自準備,屆時虛晃幾招好方便逃命——這的確是柳乘風的失誤,他未曾料到秦鳳盛名之下居然還如此不要臉。

要知道江湖上成名之士往往將名聲看得比什麽都重要,要他們打不過就跑,還不如殺了他們。

不過秦鳳一向將臉面看做身外之物,也多虧柳乘風此前從未與他接觸過,故而不了解他這一品性。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兩人正鬥得激烈之時,忽然“嗖”的一聲,一支冷箭攜著疾風直直射向柳乘風!

這一變故兩個正大打出手的男人都不曾料到,然而這不妨礙秦鳳趁著柳乘風氣急敗壞躲避之際,“唰唰唰”幾劍將他逼得只能守不能攻。

“哪裏來的鼠輩,膽敢暗算你爺爺!”柳乘風這一次真是心中大恨,只想揪出那放箭之人捅上七八個窟窿才好。

然而秦鳳已逼得他擡不起手了,這人還是不是正人君子?居然這樣乘人之危!柳乘風想想今後再要殺秦鳳只怕再難有今日的好機會,心頭幾乎要滴血了。然而他仍當機立斷從懷中摸出一包石灰便撒了出去,趁著秦鳳躍開閃避的那一剎腳底抹油瞬間逃得不見了蹤影。

秦鳳屏息持劍片刻,見沒有後招,才收起長劍,朗聲道:“不知是何方英雄出手相助,秦鳳感激不盡,還請現身一見!”他內力深厚,這話聲音不大卻遠遠送出,幾丈開外清晰可聞。

然而無人應聲,更無人現身。

秦鳳等了半晌,喃喃道:“難道是你?你又為何不肯見我?”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放翻十三的是誰?幫秦鳳的又是誰?

好吧不猜算了QAQ,下章十三終於要和小鐘團圓了(應該吧。。。)

你們期待嗎?你們開心嗎?

╭(╯^╰)╮寶寶好難過,沒有收藏和點擊

(^_^)但是還是要努力碼字,看在我這麽萌還這麽能幹的份兒上,包養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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