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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文鬥和武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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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英園論劍很快便如火如荼地展開了,頭兩天的文鬥在論劍堂中舉行,幾十人分坐數桌,辯得那是面紅耳赤、口沫橫飛。

陳季與鐘明鏡和苦心寺的幾位師父坐一桌,雖說瑯山派每次只來一兩個,但別的門派往往是一個年長的領著一群小弟子前來。苦心寺便是由苦清大師領了三個師弟,來這聚英園參與論劍。

苦清大師一眼看上去就像那種得道高僧,面上有慈悲之相,低頭合掌輕念佛號,活脫脫便是金蟬子下凡。

至少這是第一個對鐘明鏡的到來,表示由衷喜悅的人。他轉著佛珠,眉目低垂道:“鐘四俠的幾位師兄都是人中龍鳳,如今鐘四俠業已出師,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他對幾個師弟道,“你們幾個好好親近,切磋一番,對於武學一道必然會有新的領悟。”

那幾個小和尚忙雙手合十點頭稱是,鐘明鏡臉上一紅,道:“不敢,大師過譽了。”

陳季在一旁也說:“大師不用這麽誇他,年輕人還是要多歷練,切切不能驕矜自傲。”說著拍了拍鐘明鏡的肩膀。

鐘明鏡連忙頷首:“是,三哥說的是。”

“自古英雄出少年,”苦清微微一笑,“當年秦大俠不也是十幾歲便闖蕩江湖,揚名立萬嗎?”

陳季笑道:“大師盛讚,小弟先在此謝過了。”他倒是不再客氣,大概也知道苦清的脾氣。

鐘明鏡還是頭一回和苦心寺的和尚們打交道,心裏頭好奇得很,忍不住問道:“大師你認得我家大哥嗎?”

“十多年前有幸見過幾面,”苦清道,“這些年我性子疏懶,走動得少了,便不曾再有幸得見。”

鐘明鏡自然不知,當年秦鳳那一張嘴真是能把人活活氣死。這裏的主人生怕秦鳳把人家氣急了再動起手來砸壞了場子,便將他與苦心寺的和尚們安排到一處,只盼著和尚六根清凈,不與秦鳳一般見識。

果然,秦鳳和苦清等一幹和尚相處平安無事,這些年也就總把瑯山派與苦心寺的弟子安排到一桌。故而苦清會有見過幾面之說,其實便是論劍時曾有過同桌之誼。

這些鐘明鏡自然是不知道的,他還心想怪不得從未聽大哥提起過,也不知這位大師修為究竟高到何等地步,可惜不能見識一下。

苦清卻話鋒一轉,嘆息道:“貧僧雖與秦大俠不熟,但與俞二俠卻是莫逆之交,只是十三年了我二人卻終未能再見,也是天意。”說罷合掌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鐘明鏡怔忡了一下,還未作答,陳季已開口道:“勞大師記掛了,我家二哥這些年忙於幫派內務,少在江湖上走動,怠慢大師了。”

苦清微微笑道:“怠慢不敢當,我二人好歹兄弟一場,這十三年來卻一面也見不上,貧僧心裏還真是頗為想念。若是陳三俠方便,回頭見著令兄還請代為轉告,好歹也是老朋友了,這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實在是令人心寒吶。”

鐘明鏡頓時豎起了耳朵,心想,又是十三年前,難道這位苦清大師也與當年之事有關?

“大師既是出家人,便該無情無欲無求,又何必為此事心寒呢。”陳季卻淡淡地道,“當年之事大師也是知曉內情的,該理解家兄苦衷才是。”

苦清微微一笑,頗有幾分神秘莫測地問道:“貧僧真的知曉內情嗎?”他說罷還朝陳季眨了眨眼,笑得慈眉善目。

“這……”陳季語塞,半晌才道,“這就要問大師您自己了。”

苦清哈哈一笑終於轉了話頭,談論起劍術與刀法來:“俗話說,劍走輕靈、刀行厚重,秦大俠劍法高超,陳三俠刀法也是一絕,”他看向鐘明鏡,“不知鐘四俠是使刀還是使劍呢?”

他偏偏避過了俞秀蓮不提,倒讓陳季心中頗不是滋味。

“小弟用劍,”鐘明鏡則規規矩矩答道,“只是略略學得些皮毛,不敢在大師面前班門弄斧。”

苦清道:“尊師豐前輩劍法超絕,當年與有損道人在瑯山頂那一戰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我輩後人思來猶心向往之,只恨不能一窺當年景況。”他看著鐘明鏡微微笑道,“想來鐘四俠既是豐前輩的高徒,劍法必不會低了。”

“豈敢,”鐘明鏡謙虛道,“蒙家師厚愛,只是小弟生性愚笨,所學劍術尚不及幾位師兄一半,更是難與師父相提並論。”

苦清搖頭嘆息道:“鐘四俠太謙了,真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鐘明鏡看他搖頭晃腦,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剛才那一通鬼扯說了些什麽。他去看陳季,卻發現三哥微微皺眉,竟像是在出神一般。

苦清念完佛號雙掌合十,眼睛一閉便不說話了,俗話稱作老僧入定。他那幾個師弟見狀便紛紛開口與鐘明鏡交談,言語之間皆是探討武學奧義,鐘明鏡終於不用再應付那些場面話,松了口氣便和這些小和尚談論起來。

陳季卻在一旁一言不發,他前幾年來參與論劍之時苦清從未到場,如今卻從苦心寺跑了出來,巴巴參加這個他早就懶得攪和的俗世之事,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他也知道了昆山派白元善之死與柳乘風有關,所以方才言語之間還試探於他,想要知道二哥的近況?陳季不由心中感嘆,這和尚打起機鋒來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也不知二哥當年如何竟與他成了知己。

陳季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沈思。

兩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鐘明鏡自覺能與苦心寺幾位小師父談論武學,真是別有一番滋味,有時講道點子上,他們還會去請教各自的師兄,回過頭來再辯一番。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這兩天就是在吵架中度過的。

比如昆山派年輕一輩的弟子,這一遭本該由白元喜帶著來,結果自家出了那種事情,只能一群少年無頭蒼蠅一樣來參與論劍。

人家看他們身邊沒有個年長的撐腰,此時不占點便宜更待何時?紛紛來轉一圈,勉勵幾句便讓小的上去辯論。昆山派那幾個楞頭青如何爭得過背後有老狐貍撐腰的那些小弟子,這些天憋得肺都要氣炸了。

烏衣派的弟子們到都甚是和氣,只是這一遭由無思大師領著,誰也不敢嬉皮笑臉,連平日裏相熟的幾個霜江門的女弟子都不敢上前來招呼。

好在這兩天到底還是過去了,很快,便迎來了眾人期盼已久的武鬥。

聚英園的主人特地清楚了一大片空地,架起高臺,眾賓客分坐在四周。

打擂臺都有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先上的都是些年紀小還未成器的,上去比試一番,輸了也不打緊,算是拋磚引玉。

第一個跳上高臺的,是昆山派的小弟子,使劍。那邊霜江門立時便有人應戰,是個用鞭子的少年。

這年頭用軟兵器的少見,鐘明鏡正打算好好看看,結果還沒走了三個回合,那使鞭子的便被昆山派的小弟子一腳踹下了高臺。

陳季見怪不怪,拍了拍鐘明鏡:“老四,別光顧著看,喝點茶潤潤嗓子。”

鐘明鏡“哦”了一聲,剛端起茶杯便又有一人接戰,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幫派的,想來算是個湊數的。那兩人你來我往鬥在一處,倒不像上一回那樣速戰速決、讓人悵然若失,但這二人的武學修為也著實不敢讓人恭維。

鐘明鏡看了一會兒,漸漸覺得沒什麽意思,現在上場的大多只是初學了幾年功夫或是沒什麽天分的弟子,出招姿勢難看不說,武藝實在不怎麽高明,活像是街頭賣把式的。

陳季低聲和他說:“想看精彩的,起碼等到下午。”他自然經驗豐富,知道這種比武直到最後才會有武藝高的上去挑戰。

正說著,一旁霜江門那個全飛鷹過來笑問道:“鐘四俠不上嗎?我看那昆山派的小弟子氣焰很囂張吶,你不上去教訓教訓?”

“我……”鐘明鏡還沒開口,陳季就打斷他對全飛鷹笑道,“全少俠英雄了得,想來那昆山派的小徒不是對手,何不上去一展身手,讓兄弟們開開眼呢?”

全飛鷹笑道:“你陳三俠還未出手,小弟如何敢班門弄斧?”

“我今年便不獻醜了,”陳季漫不經心道,“這回主要是陪著舍弟走一趟,以後就是他獨自來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對全飛鷹說,“屆時還請全少俠多關照啊。”

全飛鷹一聽陳季不打算出手,不由得心下大喜,好容易才忍住沒流露出太過明顯的喜色,連聲道:“好說好說。”歡歡喜喜離去了。

陳季嗤笑一聲,轉頭卻對上鐘明鏡的眼睛,只見他有些緊張地問:“三哥,你怎麽不上了?”

“膩味了,”陳季滿不在乎地答道,“你以後也會膩味的,其實多比幾次就覺得根本沒什麽意思。”

正說著,那邊昆山派的便被烏衣派的擊敗,灰頭土臉下了臺來。

這番比試果真便如陳季所言,直到下午才有些看頭。第一個吸引鐘明鏡註意的,是烏衣派一位俗家女弟子,自報家門叫做曲麗雲。

這位曲女俠劍法輕快靈動,身法流暢悅目,在座不少年輕的男弟子都看直了眼睛。便連上了些年紀的,也撫著胡須嘖嘖讚嘆。

鐘明鏡卻只盯著那兩柄長劍,根本沒註意到使劍的是男是女。

很快,那些小幫小派便不敢再派人上去應戰。一時之間場上居然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爭著出頭。

還是全飛鷹第一個撐不住,他原想等鐘明鏡上場之後再去挑戰,但看現在這情況卻生怕無人應戰叫這小妮子奪了魁去。

上場之後曲麗雲微微行了一禮,那全飛鷹根本沒將這個小女子放在眼裏,只想著三五招擊敗她便去挑釁鐘明鏡。然而只幾個回合,曲麗雲一招“青燈禮佛”,連消帶打便將全飛鷹的長劍攪得飛上了天。

全飛鷹根本不敢相信落敗之事,反應過來之後大聲叫道:“不算、不算,方才我一時不察,咱們重新比過!”

臺下頓時噓聲一片,還有幾聲竊笑,全飛鷹不由紫漲了面皮,卻不肯挪動一步。他肩負著整個霜江門的期望,這樣輸了比試回去,豈不是整整一年都擡不起頭?

曲麗雲卻微笑著朗聲道:“全少俠若是不服,咱們便明年再比一場。只是今年全少俠已輸了,這論劍有論劍的規矩,總不好為全少俠一人破例。”她聲音清脆,這一番話有條有理說出來,底下人紛紛附和。

那邊主人也連忙客氣來勸全飛鷹,盡是些“不以成敗論英雄”的場面話,聽得全飛鷹含恨拂袖而去。

接下來挑戰的是昆山派的弟子,連著上了三個都被曲麗雲一一擊敗。一時場面甚是尷尬,在座的這麽多男人,竟比不過一個二八少女。

這時,苦心寺一位小師父站了出來,口宣佛號上臺應戰。

鐘明鏡頓時打起精神,全神貫註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呼~下一章上打戲,待我摩拳擦掌……先睡一覺……

那個啥,不早了哈,小天使們也早點睡,晚安麽麽噠,筆芯(從來都沒有小天使給我比過心,桑心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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