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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與之共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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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一切都毫無預兆,就在眾人不敢相信時,所有流動的巖漿便停了,那只霸下也停在原地,原本漫過霸下的巖漿也沈了下去,那條嵌在霸下殼上的石階和兩旁焦黑的平地也顯露出來。

全都恢覆了原樣,好似方才什麽都沒發生。

沈潦猛地撲向那邊,卻什麽都沒見到,他又沿著石階往下跑,尹溯撿過琉璃瓶,也跟著跑下去,其他人緊跟其後。

可地面什麽都沒有,幹凈得仿佛被雨沖刷過,沈潦對著四周大喊著,“師兄!師兄!”

然而卻沒有人應他,他的一聲一聲吶喊仿佛都被吸進巖漿裏,連一絲回音都未傳出。

他猛地又想起剛才渺南渡是躍向瀑布,便瘋了似的往瀑布跑,星爍離他最近,立刻抱住他,吼道:“沈潦你清醒點!”

“放開!我師兄在裏面!我師兄還在裏面!”沈潦一邊瘋狂地大吼,一邊奮力掙脫。

星爍死死地抱住他,“他已經死了!”

這句話仿若滔天冷水般澆在沈潦身上,他驀地便沈靜了,無力地跪下,已悲痛到了極點,只是木訥地說著,“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我師兄......他不會死的。”

說到最後更是將頭附在地上泣不成聲,星爍見他這樣便將他攬到自己懷裏。

沈潦抱住他,一邊痛哭一邊說著,“我沒有師兄了,我沒有師兄了。”

這時嬰隰忽然道:“或許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他的生魂,將他煉化成魔。”

沈潦驀地擡起頭看向他,嬰隰又道:“生魂會在人界停留七日,七日內煉化即可。”

他話音未落,沈潦便猛地站起往禁地入口跑去,而星爍也跟上去。

尹溯輕嘆一聲,便同嬰隰往前去,可這時,尹溯忽然感到心口一陣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接著便往後仰,嬰隰接住他,順勢讓他躺下,然而還未等他開口,尹溯猛地偏頭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來。

“阿溯,你怎麽了?”他用腿撐著他,慌亂地去看他是不是受了傷。

尹溯張開口,虛弱地說了兩個字,“辰星。”

辰星?!辰星那邊出事了,嬰隰突然想起尹溯和辰星靈蘊互生,而靈蘊互生有一個極大的弊端,那就是身死即滅,魂靈消散。

頓然心神一懼,立即急亂道:“阿溯,快把劍喚出來,快把血中劍喚出來。”

可那柄劍在尹溯手裏才顯出一半,便乍然消散,而嬰隰懷中的人已沒了氣息,散了魂靈,只剩一具微熱的身軀靜靜地躺在他懷裏。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尹溯死了,魂靈散了,連帶著嬰隰的心也被活生生撕碎了。

他呆滯將尹溯抱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喚著,“阿溯你醒醒好不好,你醒來看我一眼好不好,你走了......我怎麽辦......。”

......我怎麽活得下去......

說著他將臉埋在尹溯胸前,潸然淚下,止不住的啜泣,那絕望的低泣聲在空蕩蕩的禁地徘徊了許久。

到最後,他萬念俱灰地看著懷中這個靜寞蒼白的人,看著他的無際星河,一點一點墜落,到最後只剩下孤寂夜空,他又一遍一遍地擦著尹溯嘴角的血跡,一次一次將他的模樣刻在眼裏留在心底,而後附身最後一次吻著他的心上人。

可那吻是苦澀的、麻木的、絕望的,冰涼的。

他將尹溯抱起,走向那條不再奔騰的火金巖漿,看了心上人最後一眼。

我不願等來生......所以今世便來陪你......

就在這時,一股勁力擒住他的手臂,將他往後猛力一扯。

戚殤通過陰陽鏡看到他居然要尋死,也顧不得什麽禁地不禁地了,便飛速進來將這蠢貨給攔下,沖他罵道:“又要尋死!你除了會尋死還會幹什麽!你是巫覡司!你用煉化之力救他啊!”

然而嬰隰只是麻木心死地看著尹溯,戚殤見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便用手碰了一下尹溯,瞬間便知曉了,靈蘊互生,身死即滅,魂飛魄散,絕無生還。

現在戚殤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了解嬰隰,也知這人這次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便只能先蒙著他,“靈蘊互生,如果另一方活過來,他就沒事了。”

可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想扇自己幾巴掌,屁的另一方活!都身死魂消了,活個什麽,這話誰會信。

但戚殤卻是高估了嬰隰現在的腦子。

他信了

因為這人此刻已是窮途末路,只要有一點希望,那怕是虛無縹緲、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最後戚殤帶著他和那沈睡之人去了兗州木屋,他們一回去,便看到陸焉如和辰星躺在青花樹下,已經魂飛魄散了。

而這時沈潦和星爍帶著渺南渡的生魂也正好回來,他兩一眼便看到了陸焉如和辰星,忙跑去一看,又見到嬰隰槁木死灰般抱著尹溯往裏走。

星爍見到那雙眼,那雙望向尹溯時,便恍若瑤光,而看其他人時,似冬末雪渣的眼,已經蒙上水霧,失了光彩,甚至連孤寂落寞都沒了,說是枯木都算好的。

這時沈潦去將辰星抱起,進了屋,而星爍也去將陸焉如抱起,跟上去。

沈潦將辰星放在椅子上,對嬰隰說了一句,“我能救他。”

嬰隰驀然擡起眼看向沈潦,那雙絕望的眼裏有了一點光亮。

接著沈潦喚出了一顆幽青色的珠子。

那便是辰星的妖丹。

他緩緩道:“那日......是我殺了辰星。”

這話一出,星爍極其驚愕,更是捂著嘴後退了幾步,沈潦見他這般,苦澀地笑笑,便用靈力環住妖丹註入辰星體內,然而靈蘊互生就像是契約,非身死不可斷。

在自身妖丹和沈潦靈力的雙重作用下,辰星很快便醒了,而尹溯卻還要再等等。

辰星醒來便感到自己胸腔中的妖丹,而後看到沈潦,便是什麽都明了了,她對著沈潦道:“你還給了我,你怎麽辦?”

星爍見辰星又是焦急又是擔憂地說出這一席話,真的很不明白,便坐到戚殤旁邊。

而戚殤見他坐下,更是推給他一堆瓜子,於是兩人就一邊嗑一邊看戲。

沈潦垂下眼,沈默了許久,才說了句,“當日我奪你妖丹,今日還你,此後你我之間便是兩清了。”

辰星忍淚含悲地看著他,“那日......我是心甘情願的。”

沈潦沒有說話。

辰星又道:“那你怎麽辦?”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辰星淒苦地笑笑,眼淚便隨之而流,倏而抱住沈潦。

星爍在一旁看得起勁,撞了下戚殤,興奮地脫口便來句,“快看快看,抱了耶!”

然而這時沈潦卻驀地看向他,眼裏還帶著怒意,隨即將辰星推開,對嬰隰道:“尹兄醒後,我有話與他說。”便憤然而去。

星爍見沈潦氣沖沖地走了,真心不解,對戚殤道:“他怎麽突然生氣了?好莫名其妙。”

戚殤只是無奈地搖頭笑笑,將自己這邊的瓜子推過去,道:“你就繼續吃瓜子算了。”隨後起身往門口去,邊走邊道:“當真是,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啊。”

星爍嘟囔道:“怎麽還吟詩了。”也跟上去。

暮色蒼茫時,嬰隰正坐在地上撐著頭淺睡,卻忽聽得床上人微哼一聲,猛地看去,只見那人已睜開眼正看著他。

頓時欣喜若狂,驀地抱上去,肩膀止不住地顫抖,他抱著尹溯,心狂跳不止,“我還以為你死了。”說著說著便啜泣漣漣。

尹溯同樣環抱著他,而後便伸手去抹他的眼淚,見他雙目紅腫,一看便是哭了很久,便一邊抹去淚水,一邊輕聲道:“我沒事了。

嬰隰又抱住他,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聲音聽著又委屈又難過,尹溯一下子便難受了,驀然便吻上去,吻到他唇上苦澀的淚,聽到他心低沈痛的傷。

嬰隰一手扣住他的後背,將他的整個人往自己懷裏送,兩人剛剛才經歷了死別,而今都悉數將自己的情意傳給對方。

兩人的唇貼在一起難舍難分,尹溯一面接受著溫柔的親吻,一面又感受到一雙帶著薄繭的手,在自己身上撫摸,動作粗暴,捏著一方圓潤,便滑進縫中。

而尹溯徒然快速抓住那只手,倒不是他不願意,只是他知道眼前這人一旦動了情,沒一個晚上是不會停的,但他現在又有一個疑問不得不去弄明白。

嬰隰見他阻止了自己,忽地就委屈了,蹭著他的脖子,道:“怎麽了?”

尹溯道:“我是怎麽醒來的?”

嬰隰又蹭著他,委屈又賣乖道:“非要現在知道嗎?”

尹溯堅定地‘嗯’了一聲,因為如果他不堅定點,眼前這人就會和他討價還價,最後將自己吃入腹中。

然後嬰隰抱著他將方才做沈潦的事同他說後,尹溯現在的反應和他們剛聽到時的一樣,驚愕又疑惑。

隨後他便開始穿衣,嬰隰扯住他的衣服,道:“去哪兒啊?”那語氣像極了挽留情夫的小可憐。

尹溯道:“你不是說沈兄要見我嗎?我這就去。”說著就彎腰穿靴。

嬰隰聽後,一手撐起頭,一手撫上他的背,修長的中指沿著他的如松般的脊骨上下滑動,戀戀不舍又眼中含怨道:“你可要早點回來。”

尹溯起身見他此刻的模樣像極了閨中怨婦,而自己則像那種剛將人家吃幹抹凈便要一走了之的負心漢,於是對著他的臉親了一口,道了句,“等我回來。”便探著沈潦的靈,快步尋去。

而嬰隰望著他的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拉過一旁的憋被褥將自己從頭到腳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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