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53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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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扶著桌子的手扶在了腦門上。

“打包打包。”

李犇把一包袱金條背在身上,攙扶著明琛,手裏拎著打包的醬牛肉和燒雞。呃,早知道這包袱這麽沈,就不帶出來了,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女……人……”喝的神志不清的明琛大半個身體重量壓在李犇身上。

“我操,想就可以了,還在我面前說,有點兒過份了。”李犇拖著比自己高出五六厘米的人,吃力往客棧走。

“不……要……女人……”明琛又壓下來幾分,李犇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你到底是要女人,還是不要。再說一次要就把你丟到妓/院門口,讓你一次要個……夠。”李犇被明琛壓得咬牙切齒。

“不要……女……人……要……你……”

“滾,少借醉耍流氓。”李犇拖拖拉拉總算把明琛拉到了客棧門口。

“嗚哇……”一口汙物從明琛嘴裏噴出來。

“我日,大俠,不能喝還吃獨食,幸虧你往前噴,要不然噴我一……”後面的字還沒說出來。

明琛“哇”的一口,李犇前胸、臉上盡是汙物。

李犇推開東倒西歪的明琛,張開兩只胳膊在原地大叫著亂蹦。

“啊啊啊啊啊……”

☆、第一卷第 62 章

李犇洗完澡,上身裸著打量著睡得死豬一樣的罪魁禍首。

“呼呼呼,豬啊。”壞心思大起,李犇擡起腳丫子在明琛臉蛋兒上蹂/躪,“好不好玩,好不好玩。”

“嗯……”被腳丫子虐的人,不自覺得發出一聲舒爽的應和。

“爽得叫起來了?”李犇兩只手按耐不住,一只腳兩只手一齊擠在明琛的臉蛋上施暴。“ 要不要重要一點兒?”

“嗯……呃……哇……”

“啊啊啊……你他媽的吐不會往地上吐啊!”李犇捧著兩手汙物,氣得亂叫,恨不得全摔在明琛的臉上。

給自己一通洗,又把床上的人擦幹凈,喊來小二換上幹凈的被子,李犇再也不敢往床邊湊了,想湊也沒地方,床本不大,兩個人正常躺著還行,床上放了一個喝得四肢大開的醉漢,再想擠上去一個人就難了。

李犇只好搬了一個椅子,頭靠在床邊,將就著睡會兒。姿勢不對,睡得不熟,隔幾分鐘就要醒過來一次。

“大姐,這兩人好像都喝多了。”

“三弟小聲點兒,那個長得白的好像沒喝酒。”

“你們兩個少廢話,上去一刀一個,管他喝沒喝酒。”

兩女一男的對話,把還沒睡熟的李犇嚇得一身冷汗,這聲音有些熟悉,似乎是正在小飯館裏一直盯著他和明琛看的兩女一男。

原來盯得不是他倆,是他倆的包袱。怎麽辦,怎麽辦,他一個人打三個肯定打不過,看樣子這三人也是練家子,叫醒床上這位也不現實,裝睡著讓他們把金條偷走臣妾做不到。怎麽辦!

已經有人走到床邊,伸手去拉放在床頭的包袱,包袱裏就是李犇的心肝寶貝大金條。

“放手!”李犇一聲大喊,站了起來。要死便死,丟了金子也會生不如死。

黑乎乎的屋子,李犇突然又喊又動,著實嚇了三個小賊一驚。

“大……姐……有人醒了……”男聲顫抖著。

“廢話,我不是聾子。”女聲大聲呵斥。

“怎麽……辦?”男聲又道。

“怎……麽辦,大姐?”另一個女聲道。

“廢話……跑……”

大姐聲音剛落,三個人劈裏啪啦地擠向門口。

“我先。”

“我先。”

“我是大姐,我先。”

臉盆掉到地上,人撞到桌子,大力推門,各種不可思議的聲音接二連三發出。

劈裏啪啦亂七八糟的腳步和吵鬧聲在走廊裏消失,李犇才扶額亮了燈,把撞到地上的臉盆,撞歪了的桌椅擺好。

一場偷不算偷,搶不算搶的無厘頭鬧劇算是落幕。

“你做什麽,這麽大聲音。”明琛揉著眼睛,皺眉看著李犇。

“沒事,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李犇回頭,見床上的男體,單手支著上半身,微微前傾,小麥色的肌肉油燈的微光下,誘惑人得非常。

“傷著了?”一聽李犇撞到桌子,明琛掀開被光腳便跑了過來。

“我暈,你怎麽不穿鞋。”看著某人兩只大腿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啪啪地踩,李犇頓感無語。

“你撞哪兒了?”明琛抓住李犇上下打量。

“撞著腦子了。”李犇看著眼前人一臉緊張的樣兒,想笑又不好意思,強忍著。“你酒醒了?”

“嗯。疼嗎?”明琛手伸到李犇腦袋上一通揉搓。

“本來不疼,讓你這麽一按,感覺疼了,好好按,舒服。”李犇拉著保持揉搓動作的明琛,往床邊走。“走走走,到床上去按,不按六十分鐘不許松手。”

“舒服……重點兒……”李犇閉著眼睛享受明式按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李犇還以按頭的姿勢躺在明琛的腿上,明琛就坐著靠著床頭睡了半宿。

“呃,脖子好疼。”李犇揉著被明琛大腿骨頭硌得發酸的脖子。

李犇一叫,明琛也睜開了眼睛,想下床移了下腿,沒移動,便保持原來的動作僵坐著,手偷偷伸到大腿被枕了半宿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按。

“麻了?”李犇看了看明琛。

“嗯。”明琛見李犇發現了,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以後你還是別喝酒了,昨晚上來了三個小賊,應該就是吃飯時隔壁桌那仨孫子,幸好不成氣候,我一嗓子就把他們嚇跑了,這要是悍匪,咱倆咋死的都不知道。”想起昨晚上的事,李犇還有點兒後怕。

“我說不喝,你偏要我喝。”明琛兩腿移到床邊,準備下床。

李犇一把扯住明琛的胳膊,“思路有點兒亂,必須理一理,我讓你喝了?”

明琛回頭笑道:“還有別人嗎?”

“我說,親哥你還沒醒酒吧,說胡話呢,我一滴沒喝,你就哢哢哢把一壇子幹沒了。”李犇連比劃再演示。

“噢?記不清了?我只知道是你叫的酒,第一碗是你給我倒的,後面的事就記不清了。”明琛笑著穿上鞋,站在床邊整理衣服。

“哥,你別姓明,姓賴吧。”李犇也湊到床邊去找自己的鞋。

“我本來也不姓明。”明琛擡頭看了一眼李犇,拿著臉盆出去了。

李犇穿好衣服,看了看昨天打包回來的牛肉和燒雞,天冷還都沒變味,再弄點兒粥對付吃一口吧,扔了浪費。呀,不對啊,我是隱形富豪,天天吃鮑參翅肚都行,還吃什麽隔夜菜。

“洗臉。我叫小二一會兒送粥。”明琛把盛著水的臉盆放在門口。

“只有粥?”李犇走到臉盆前,看水冒出熱氣,居然有熱水,小保姆真是善解人意。

“桌子上不是有菜。”明琛指了指牛肉和燒雞。

“……”果然都是節儉慣了的人。

“今天出發嗎?”李犇就著明琛給他撕的雞肉,喝粥。

“啟程,不過三日便可出了金國入宋境。”明琛停下手裏正撕著的雞肉絲,看了看李犇道。

“三天就可以到大宋了,咳咳咳?”李犇一激動粥吸進了鼻子。

“嗯,如無意外,三天可到,不過到臨安還要再走一些時候。”明琛見李犇咳嗽得厲害,忙幫他敲打後背。

“一個星期差不多了?”李犇擡眼看明琛,“好了好了,別敲了。”

明琛不解。

“就是七天。”李犇解釋道。

“順利的話半個多月。”明琛繼續吃飯。

“哦。”也就是說半個月後就要分開了,半個月之後就見不到野驢了,太快了吧。

“怎麽不吃?”明琛把撕好的雞肉放在李犇碗裏。

“吃不下了。”李犇推開碗筷,胸口悶著一口上不了。

“哦。”明琛也放下碗筷,往托盤裏收拾。“這些牛肉帶著吧,路上可以吃,我再叫小二準備些別的。”

“哦。”李犇無精打彩地回應了一句。

“要走了嗎?我收拾下東西。”李犇見明琛端著托盤往出走,似乎要去喊小二準備吃的。

“好。”回應從門外傳來。

其實也沒什麽收拾的,兩人就兩套衣服,一包金子。李犇把穿過沒洗的衣服通通從包袱裏掏出來,“扔了,買新的,這個也扔了,洗起來太麻煩。”

挑挑揀揀,最後就剩下一包金條,背身上出了房間。

“東西呢?”明琛背著小二準備好的吃的,站在門口給白龍打理毛。

“衣服?沒洗的都扔了,然後沒有一件是洗過的。”李犇笑著把裝金子的包袱套上明琛身上。

“那穿什麽?”明琛被金條壓得身子一動。

“到了宋當然換宋服,還穿這一身毛茸茸嗎,在南方穿貂很low的。”李犇拿起刷子給二牛刷毛。

“對了,我回家之後,二牛怎麽辦?你去辦事帶著它方便嗎?”這麽長時間,李犇對二牛也有了寵物的感情,“擡腿,對,洗洗腳。乖。”

“把它放在你家,我不帶走。”明琛一下一下地給白龍擦腦袋。

李犇回頭看到一人一馬親密地耳鬢廝磨,支支吾吾道:“放我家……可能不行,帶不走……我們要不要在鎮上給它找個好人家?”

明琛推開白龍,一把搶過李犇手裏的刷子扔到桶裏,拉過二牛的韁繩,“你不要,我要。”

說完,便牽著一牛一馬走出了客棧。

“哎,等我一會兒啊。”李犇簡單洗了個手,跑著跟了上去。

“你騎馬。”明琛一擡腿自己上了牛。

沒轍,看樣子這廝驢脾氣又上來了,李犇只好自己上了白龍,騎馬跟在後面。

前面的牛慢悠悠地走,走了一上午才上了鄉道,“餵,我渴了,前面有個茶棚,喝點兒茶吧。”

明琛叫二牛停下,把牛角上的水囊取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先後一拋。

李犇沒來得急準備,水囊“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塞子摔掉了,水全流了出來。

又生氣又無語,李犇翻身下馬,自顧自地往茶棚走,也不管後面的人跟沒跟來。

“老板,一壺熱茶。”李犇找了一個角落,撩起袍子一屁股坐下。

“茶來了。”老板拎著茶壺,從桌上扣著的一摞碗最上面拿了一個翻過來,倒了一碗茶,遞到李犇面前。“今年的新茶,您慢用著。”

說著,把手裏的茶壺放下,走開了。

喝了碗裏的茶又給自己連倒了兩碗,一飲而盡,也沒見明琛過來,心裏的小火苗越燒越旺,整個人就快著了。

又往肚子裏硬灌了幾碗熱茶,明琛才晃晃悠悠地帶著一牛一馬來到茶棚。找個地方把牛馬拴了,背著包袱坐到了李犇身邊。

“吃幹糧嗎?”明琛把身上背的幹糧包放在桌子上,準備打開。

“不吃。”李犇冷淡地回了一句。

明琛拿起碗給自己倒了一碗茶,端到嘴邊聞了聞,眉頭皺起,遲遲未進。

“怎麽?不如你水囊裏的冷水好?”李犇瞟了一眼,道。

明琛掃視了一下四處,拿起茶碗喝了一小口,“你喝好了嗎?那咱們走吧。”

“好是好了,腿有點兒麻,起不來,要不再坐會?”李犇尷尬地把腦袋湊過來,小聲說道。

“扶你。”明琛起身把李犇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往前走。“一會兒你直接倒地,閉上眼睛裝暈,什麽動靜都不要睜眼睛,不要起來。”

“我全身也麻。”明琛高叫一聲,抽回扶著李犇的手,兩人雙雙倒地。

李犇順著倒地的慣性躺下,緊閉兩眼,豎著耳朵聽動靜,隨之而來,腿部的酥麻感由下至上蔓延,腰部以下基本陷入無知覺狀態,此時李犇再傻也知道自己是中了招。剛才明琛也喝了,不過好像只喝了一小口,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吧。

“老大,他們藥發了,綁回去。”一個聲音在頭上響起。

他們?難道明琛也動不了了?真是花樣作死,有水不喝非要喝什麽熱茶。

“綁什麽綁,上頭有令,矮一點兒的擡回去,邊上高的直接殺了。”李犇認出這是茶棚老板的聲音,聽這話茶棚是為他而設的,等等,邊上高的直接殺了,他們要殺野驢?我操。

李犇瞇著眼睛,掙紮著想擡胳膊,試了幾下,一絲力氣也使不上,心道,完了,這幾大碗蒙汗藥灌下去,是頭牛也麻倒了。

怎麽辦?野驢還躺在旁邊一動不動,只喝了一小口也成了這樣兒。兩人都動不了,難道等著成肉餡……

李犇微微睜開眼,想扭頭看看邊上的明琛,眼睛剛要睜開,便聽站著的人一聲大喊:“老大,老大,左邊的腦袋好像動了一下。”

啪,一個巴掌招呼到臉上,“蠢貨,只是喝了蒙汗藥,又不是死了,動一下大呼小叫什麽,快把左邊的擡上馬車。”

“老大說得對,你們快過來幹活。”被甩了一巴掌的家夥,扯著嗓子喊人。

很快李犇被兩個人翻了過來,不和幾個人擡著他往前走。有人擡胳膊有人擡腿,還有把著腦袋的,唯獨沒有人拖著身軀,感覺挺怪異的,好像要被五馬分屍。

李犇瞇著眼睛朝趴在地上的明琛身上看,那廝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看不到臉,也不知道是真麻倒了還是裝的。

被扔上了馬車,車開始晃晃悠悠地行進。

車沒走多遠,便聽有人道,“你先往前走,我們回去看看,殺一個半死的人怎麽這麽久。”

車稍停,有人下了車,車又開始動起來。

這麽長時間殺明琛的人沒有回來,這廝果然裝暈,就知道他沒那麽容易中招。放心了李犇整個眼皮都重了幾斤,不到五秒就沒知覺了。

“咳咳咳……”李犇被一股尿騷味兒嗆醒了。“什麽味兒?”

“醒了?”明琛捏了捏李犇的臉蛋。

“你沒事?咳咳咳……什麽東西?這麽難聞?”李犇定了定神,四周掃視一下,自己還在馬車裏躺著,而旁邊蹲著的正是明琛。

“尿。”明琛把李犇扶起來靠在馬車上,“別亂動,你喝得蒙汗藥太多了,一時半會散不盡。”

李犇就著明琛扶自己的勁兒,調整了個合適的姿勢,有氣無力地叫喚著,“你竟然用尿給我擦臉……你……你等著……”

明琛把放在一起蘸著尿的布拎到李犇眼前,“別誤會,我沒那麽大犧牲精神,要謝,謝白龍。”說完,又把手裏的布在李犇眼前晃了幾下。

“扔掉,惡心。”李犇掙紮著把頭扭到另一邊,生怕明琛手裏的“尿布”甩到自己臉上。

“真的是白龍的?”李犇不敢相信地再次確認道。

“白龍的就不惡心?”明琛把手裏的“尿布”扔到車外,壞笑著道。

“也惡心,但是比你強點兒,馬尿總比人尿好。”

“可要試試我的?比白龍的勁大,保你馬上全身有力。”明琛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袍子,作出要解褲帶的姿勢。

“想死就伸出來。”李犇也換上了一臉壞笑,他心裏有譜,這廝絕對不敢。

“看你這般想,那便不能如你的意。”明琛把手拿出來,站起身要下馬車。

“你上哪兒去?”李犇見明琛要起身,緊張地問。

“趕車啊,難道人家辛辛苦苦送我們一輛馬車,不收下嗎?”說完,人便跳下馬車,繞到前面。

“二牛,跟好了,咱們出發了。”明琛一揚鞭子,白龍帶路,馬車上了鄉道。

只見後面的二牛,屁顛屁顛地小跑,勉強跟著白龍齊頭並進,還靠得要多緊有多緊,好像生怕被扔下,於是就形成了一牛一馬齊拉車的詭異視覺。

“那些人呢?你都殺了?”李犇扯著脖子對抗馬車外呼呼的風聲。

“打暈了,綁在樹上。”明琛回頭看了看馬車裏面。

“這麽人跡罕至的地方,一兩天沒人路過很正常,他們餓死怎麽辦?”李犇腦子裏出現一群馬仔被綁在荒山野嶺無助慘叫的情景。

“聽天由命。”

“……”也對,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我下半身還是動不了,還要多久能過藥勁。”

“那要問你自己喝了幾碗。”明琛笑道。

喝了幾碗?三碗?四碗?“你怎麽知道那茶裏有藥?”

“不知道。”明琛道。

“不知道?那你怎麽不喝?”李犇又喊了一句。

“荒山野嶺冒出一個茶棚,恐怕三天不會有一個人來喝茶吧,這不奇怪嗎?”明琛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呃……”被迫害妄想癥有時候確實需要。“你說他們是劫財還是劫色?”

“你不是聽到了嗎?是為了劫你。”明琛扭過頭壞笑著打量李犇,“看來不止我一個人惦記你。”

“你沒抓個人問問誰派他們來的?”李犇臉被明琛說得一紅。

“他們不會知道金主是誰,不過是些蝦兵蟹將。”明琛幹笑兩聲,揚起馬鞭,“二牛,快點兒。”

“你打它幹嘛,它是頭牛,你當是馬啊。”二牛身上兩道鞭痕,看得李犇有些心疼。

“你不是不要它嗎?我打的是我的牛,與你何幹?”明琛揚鞭子又給了二牛一下。

“姓明的,你瘋了啊,和我有氣,別在二牛身上撒。”李犇試著動了一下,想去奪明琛手裏的鞭子,無奈只是上半身微微移動了幾分。

“不打它幾下,明天也到不了下一個鎮,這裏不安全,要抓你的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明琛收回了鞭子,一臉正色道。

“我操,你的意思還會有情況?”李犇神精一緊。

“不知道,但願沒有,小心為上。”明琛拍了拍白龍的屁股,示意馬兒加速。

“到底誰要抓我?”李犇想不到有誰要單獨抓他一個人,若是拖雷、忽必烈應該也是抓他和明琛兩人,沒理由明琛武功這麽厲害要直接殺了他,特別是明琛在忽必烈面前露過臉,蒙古人求才若渴,這不合理啊。

“抓到你你自然知道他是誰了。”

“我可不想做餌……”李犇下意識地身子往回縮了縮。

“那只能快跑了。”明琛揚起鞭子兩下抽下去,白龍上了速度。

“二牛,二牛。”李犇看著四個蹄子甩開了跑,還是距離馬車越來越遠的二牛,趕忙朝著明琛嚷嚷,“二牛一會兒跑丟了。”

“沒事,會找來的,它認路。”明琛回頭笑了笑。

“……”古代的牛都這麽屍吊。

嗖!

一只利箭穿透馬車在李犇腦袋邊刺了進來。“草啊,什麽情況?”

“有刺客。”

明琛的話尚示落地,幾十只利箭從馬車的四面八方射了進來。

“趴下。”明琛高聲道,揚起鞭子狠狠給了白龍一下,馬車駛下了土道,沖向樹林。

射出來的箭越來越密集,李犇趴在馬車上聽著箭“嗖嗖嗖”地紮在木頭上,嚇得本來能動的上半身也軟成一灘泥。

馬車進了樹木,明琛抽出腰間的軟劍,拍了拍馬屁股,切掉了白龍的韁繩,白龍一溜煙地跑進樹林深處,不見了蹤影。

明琛跳進馬車,兩手一橫,抱起了李犇。

“幹什麽?”馬車上叮叮當當地箭聲還在繼續,李犇被突然撈到懷裏。

“當然是跑,難道等死?”明琛抱著李犇沖出了馬車往樹木裏跑。

後面的箭如下雨般湧來,明琛把李犇抱在懷裏,兩人躲在一塊大巖石後面。

“誰這麽卑鄙,放暗箭。”李犇被明琛放到草地上,兩條腿還是麻得動不了,只能靠著石頭坐著。

“對你志在必得的人。”明琛笑道。

“還笑?差點兒被打成篩子。”李犇白了明琛一眼,看到這廝袖子上有血跡。“你受傷了?”

“無妨,胳膊被箭頭擦了。”明琛摸了一把胳膊。

“箭聲好像沒了?”李犇迫不及待地想伸脖子往巖石後面看。

明琛一把扯回李犇的腦袋,“別動,他們不會就此……”

話沒落,樹林外面便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

“知道你們二位在裏面,有人想請姓李的先生,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並不想與二人結下死仇,李先生若在裏面,請速來相見,否則別怪我放火燒了這林子。”一個粗狂的聲音從外面朝林子裏喊話。

“怎麽辦?”李犇擡頭看明琛,“真是抓我。”

“你在這別動,我出去解決了他們。”明琛拎著軟劍就要出去。

李犇伸出稍稍能動的右手,扯住明琛的衣襟,“別出去,他們有箭,你會飛都沒用。”

“我不會飛……”明琛皺眉道。

“……”我知道你不會飛。“就躲在這兒,他們要是找到,要死一起死。”

“那不行,我還不能死。”明琛拉開李犇的手,“你別出聲,藏好,估計半個時辰蒙汗藥就散盡了,我把他們引開,半個時辰後我若不回來,往樹林裏面走給我收屍。”

“少生離死別嚇人,七十二個人你都能打得過,我看看這才幾個啊,一二三,我操,那後面好像都是人,到底誰他媽的能調動一百多小弟出來械鬥……唉……你小心點兒。”李犇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明琛大笑一聲,跑向了樹林深處。

“……”男一號演技很浮誇嘛,跑就跑,大笑什麽,大笑就大笑,為什麽要仰天。

“人跑進去了!都給我追!”剛才喊話的刺客首領一聲令下,忽啦啦的小弟們自帶BGM都奔著明琛的方向追,場面和馬拉松開跑有一比。

一時間,樹林的喊叫聲連成一片。

☆、第一卷第 63 章

李犇躲在巖石後面,偷看這一群旱鴨子被趕下水般的馬仔,明明應該很緊張的時刻,卻總是冒出想笑的小情緒。不知道小明能不能對付這麽一大群,李犇用手按了按大腿,感覺到了疼,看來已經恢覆了些知覺,試著移動了一下,還是使不上勁兒。小明的嘴開過光嗎?說半個時辰難道就不能提前點兒?

喊叫聲越來越遠,李犇焦急地坐在石頭後面,沒辦法,動不了。

樹林漸漸恢覆了寧靜,就如未曾出現過刀光箭影,李犇等得實在不耐煩,這麽久也不見明琛回來,試著用兩手支撐著身體往樹林深處爬。

“日,真是日了狗,搞得跟蛇精病一樣。”用兩只手拖著身子和腿,一下一下地蠕動,確實很像蛇。

爬出了幾百米,感覺腿能用上點兒勁了,李犇扶著樹站起來,就近找了枯樹枝拄著走。

越往深處走,越安靜。李犇心裏開始打鼓,方向走錯了嗎?怎麽一個屍體,哪怕一滴血也沒看到,就算把小明抓住了,按小明的武力值他們也不可能不損分毫。

李犇納悶地四周張望,只見一個白晃晃的影子從樹林深處出來。

“白龍,我在這兒那。”李犇捏著嗓子,怕被人聽見,使勁晃著右手,想引白龍註意。

“這兒……這兒……”見白龍沒過來,又調大了一格音量,喊了兩聲。

白龍似乎聽見了,三步並兩步嘶叫著跑到李犇面前。

李犇拍拍馬頭,安撫了幾下白龍,“帶我去找他。”

擡腿想上馬,試了兩次都沒爬上去,“蹲下點兒,白龍,我上去。”

白龍回頭看了李犇一眼,從鼻子“嗤”出一口氣,噴了李犇一臉。

“對,對,就這樣,再低一點兒。”李犇就著白龍低下來的身子,撅著屁股趴了上去。

還沒等李犇調整好位置,白龍四蹄離地開始奔馳。李犇嚇得死死抓住割得只剩一截的韁繩,閉著眼睛不敢往下看。

跑了有五六裏地,白龍放緩了腳步,李犇睜開眼睛一看,夢魘裏的場景出現在眼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有些甚至還處於奄奄一息。

穿越之後,生死見得太多,李犇迅速從眼前的震驚中把情緒整理出來,滑下馬,掰了半截樹枝當拐杖,往如煉獄般的屍場走去。

“明琛?明琛?”李犇看到一具衣服顏色與明琛很像的屍體,拖著兩腿邊喊邊跑,“姓明的,姓明的。”眼淚嘩嘩開了閘,邊哭邊把屍體臉翻過來,“咦,哭錯了。”又把人從懷裏扔出去。

“姓明的,你聽見沒,回應一聲,姓明的?”李犇扯著脖子急得哇哇大叫。

“在這兒。”

明琛的聲音一出現,李犇的雷達立刻捕捉到了,尋著虛弱的聲音,往前跑。

在七八個死人堆裏,明琛臉鐵青地依在樹下,衣服上大片小片十多處血跡,也看不出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在距離明琛還五六米的距離,李犇扔了樹枝撲了過來,“你哪兒受傷了?哪兒?”

“別抱太緊,我剛止了血。”明琛輕輕地推了一下,想推開李犇。

“哦,好好好。傷口在哪兒?”李犇離開明琛身體,保持在二十多厘米距離,舉著兩手想看看傷口,一時卻不知從而下手。

全身都是血,傷到底在哪兒?

“無……礙,在胸前。你腿?”明琛咬著發紫的嘴唇。

“能走,還是有點兒麻。”

“那我們趕緊離開這,他們不會就這麽罷休。”明琛把手搭在李犇肩上,示意李犇扶他,“上馬,快跑,二牛以後再來找,它不會亂跑的。”

“你傷的這麽重,我帶白龍回去趕馬車再來接你?”李犇還是第一次看到明琛如此虛弱。

“來不及了,別惦記你馬車裏的金條了,命最重要。”明琛似乎看穿了李犇的小心思。

“走走走,馬上走。”李犇扶著明琛到白龍身邊。“我沒想著金條,我是怕你騎不了馬,別當我是要錢不要命的神經病。”

李犇忍不住要狡辯一番,自己承認有那麽一點兒點兒想起了金條,但是想回去趕馬車絕對是擔心明琛的傷勢,金子的事是順帶的,不可喧賓奪主。

“扶我上去。”明琛一臉尷尬地看了看白龍,又看了看李犇。

“白龍蹲下。”李犇訓狗一樣,想讓白龍再表演一遍深蹲。

白龍配合地在二人面前趴下,李犇扶著明琛坐上去,拍拍白龍屁股讓它站起來,自己才爬到明琛前面,怕兩人一起上去,白龍起來有困難。

“抱緊我。”李犇抓起明琛的手環在自己腰上,兩腿夾馬肚子,輕輕一聲吆喝,“走起,大白龍。”

兩人一騎,跳過層層屍體,奔出了樹林。

“小明,你身上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李犇道。

“怎麽?”明琛調整了下位置,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李犇的後背上。

“不怎麽?要在我們家鄉你就是悍匪,全國通緝,拉風。”後背粘糊糊的不舒服,李犇微微動了幾下。

明琛似乎覺察到了李犇的不爽,微微拉開了一些距離,虛抱著李犇的腰,把頭靠在肩上。

“我們要跑到哪兒去?”李犇扭頭看看似乎睡著了的明琛。

半天明琛沒回應,李犇又試著叫了兩聲,也沒動靜。

李犇以為明琛睡著了,伸手去摸明琛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一股粘糊糊的詭異感覺。

低頭一看,滿手盡是鮮紅濃稠的血,往上摸了幾分,血還是熱的。

“明琛?明琛?”李犇扭過明琛的頭,青紫的嘴唇映入眼簾。顫抖著把手放到鼻子前,呼吸熱得燙人,李犇把手移到腦門上試了試,燙得厲害。

“你發燒,我們去鎮上先給你找個大夫。”李犇把明琛往身後貼了貼,拍了兩下白龍。

李犇一手向後抓著明琛,怕他掉下去,一手心急如焚地拍打白龍,催他加速。

馬兒瘋一樣的奔跑,半個多小時便到了一處不算大的市鎮。

樸實的街,人不是很多,來往行人多是金人打扮,李犇斷定還在金國境內。翻身下馬,牽著白龍伏著明琛,大街裏打聽。

“大叔,請問這附近可有醫館?”李犇抓住一個擦肩而過的行人,便問。

“不知道,路過。”行人道。

“謝謝。”李犇只得再往前走。

“這位先生,可知附近哪裏有醫館?”李犇走到一個擺攤算命的面前。

“此人印堂發黑,必有大劫,藥石無用,不如我來為他搖上一卦。”算卦的看了看趴在馬上的明琛。

“……”李犇心裏一萬多只小動物又一股腦地奔跑起來,國罵差點兒脫口而出。“我們是求醫的,請問鎮上有醫館嗎?”

算卦的輕輕一指。

李犇順著手指方向一看,一個搖搖欲墜的古木牌匾,上面寫著“永寧堂”三個小字。

永寧堂,聽著不像醫館,倒像是亦莊。

連人帶馬到了永寧堂門口,“請問裏面有人嗎?”

“ 有人嗎?”

“看病!”

“救命啊——”

“誰在外面大呼小叫。”一個山羊胡子中年男人推門露出個腦袋。

“大夫,我朋友受傷了,看病。”李犇上前一步,恨不得把山羊胡子拖出來。

“刀傷不治,來路不明。”山羊胡子掃了趴在馬背上的明琛一眼,就要關門。

“大夫大夫,救你了,先給他止止血也行。”李犇把腳伸進門裏,不給山羊胡子關門的機會。

“只止血哦,止了血你們就去別地,我怕惹麻煩。”山羊胡子又看看了明琛。

“行行行。”先止了血再說。

李犇牽著白龍進了門,山羊胡子在門外一通東張西望,才把門關上。

“進裏屋。”山羊胡子一指。

李犇扶明琛下了馬,明琛前胸鮮紅一片,人陷入昏迷狀態。李犇拖拖拽拽,暴發洪荒之力,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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