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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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又拎出了一只……

跑偏……

偏……

看著籠子裏最後兩只兔子,李犇有些灰心,反省這個計劃千算萬算,問題就出在自己沒有提前訓練了一下兔子。

最後兩只也放了吧,成事在天還是那句話。黑裘綠袍男子的馬上已經掛著十多只兔子了,不知道這兩只對他還有沒有吸引力,應該再買點雞、鴨、鵝什麽的。

看著男子追著最後一只跑偏的兔子背影都不見,李犇無奈地從草叢裏爬起來,準備回去找納齊收工領盒飯。

他剛起來準備拍拍身上的泥,一只野豬從眼前奔了過去,一匹馬又追了出去,馬上一堆死兔子。

野豬來來回回帶著對它不懷好意的人兜圈子,越跑離李犇和納齊的坑越近……

絆倒,絆倒,絆倒,李犇攥緊兩個拳頭,在心裏加油。

“嘶——”一聲期待許久飽含驚恐的馬鳴。

進坑,進坑,進坑,繼續加油。

“庫通”一聲期待許久清脆的落水聲。

真是神助攻?……神豬攻啊……

呼!

什麽情況,男子一身水從坑裏飛了出來。

李犇亂了,本來的劇本是等個十幾分鐘,估計坑裏的男子凍透了,偷偷收了繩子,跑到納齊藏身的地點,兩人大搖大擺地挑著酒釀圓子路過。

“啊,弟弟小心,地上怎麽會有個坑,你險些掉進去。”李犇假腥腥地念出來準備好的臺詞。

“牛哥,這坑裏有人啊。快救他。”納齊這兩句臺詞略顯生硬。

“這位英雄,你好像很冷,來一碗酒釀圓子驅驅寒吧。純糧制造,顆顆香醇……卡。”

現在的情況是,男子的確掉進水坑了,但是只掉進幾秒,就用輕功飛出來了……

真是一個不靠譜的時代,武林高手比地裏的西瓜還多。

情況有變,計劃再度失敗,李犇準備找納齊匯合,該回家回家了。

剛走幾步,就聽見“哐”的一聲,有東西砸在了地上。回頭一看,男人正臉朝地撅著。

李犇跑過去,把男子翻過來,小心臟忽悠了一大下。這一對桃花眼即使是蹙眉緊閉著他也終身難忘,好幾次出現在夢裏,摸過,咬過,就差扒光了撲倒。

男子面色蒼白,眉頭緊皺,嘴唇鐵青,瑟瑟發抖,還有些“呼吸困難”……

李犇的心像千萬只鐵勾子一起揪他一樣,怎麽會是他,怎麽把夢中情人坑到了水坑裏,這大冷天的。這小白臉也太虛了,就幾秒鐘就半死不活了。

盡管精神一直在開小差,卻絲毫不影響李犇手上的急救,來吧,人工呼吸,神豬攻賜給他的機會。

李犇把男子放在地上平躺,四肢頎長,比例黃金,肩寬、腰細、腿還長,真是太養眼了,眼前的美景讓李犇有種強烈去探求的想法,這袍子裏面有沒有小肌肉,如果有肌肉的話那摸一把會是什麽感覺,鬼使神差地手已經伸到了男人的胸前。

“牛哥,這誰?”納齊沒看過全部劇本,分不清戲裏戲外。

“先別問,把棉被和獸皮拿下來,給他包上,再舀兩碗圓子,多舀點姜”。

讓男子頭部盡量後仰,李犇深吸一口氣,對著男子的青紫的嘴將氣吹入,一手將其鼻孔捏住,嘴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又將捏住的鼻孔放開,重覆了幾次,貼在男子的胸前聽聽。我暈,李犇你太不要臉了,人家根本沒有呼吸困難,心跳穩健有力。這個呼吸困難完全是你想輕薄人家自己設定的,你這個一見到帥哥就沒下線的死gay,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禮義廉恥?我一個現代人為什麽要知道,有便宜不敢占,純粹窩囊王八蛋。

這時納齊已端著酒釀圓子過來了,李犇接到自己手裏,這樣的美差怎麽能讓給納齊那個不解風情的傻小子,仔細給男子餵了一碗多,又挑了幾塊大的姜硬塞了進去,用棉被和獸皮裏裏外外把男子包裹嚴實……

然後,李犇有點犯難。是一直這麽放在懷裏抱著,還是放在地上,能理直氣壯的這麽一直抱著當然最合心意,可是聽著一眾馬蹄聲越來越近,衛兵們很快就要到了,他抱著他們的老大會不會被抓走,這男子和他手下的不友好他是見識過的,這再被拉去拖在馬後面一通狂奔可不是那麽好受的,要是這位大少爺一個不開森把他給“哢嚓”了,什麽都沒做只抱了幾分鐘就賠上小命,真當不值。

就在李犇還在天人交戰之時,人馬已到跟前。

“二公子……”為首的兵頭直接李犇懷裏的男子,揮手指示手下,不一會兒幾個人擡了一個擔架,小心翼翼地把男子擡了上去,從始至終未理會李犇和納齊,便揮舞馬鞭揚長而去……

這是什麽情況,自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你們對你們公子的救命恩人這麽怠慢嗎?沒有什麽金山銀山報答,起碼問問我姓名啊,等男神醒了跟他提一下我的存在也好。

看著馬隊越來越遠,心裏的憂傷滿滿,什麽圓子救人計劃,什麽一鳴驚人聖品通通拋在腦後,李犇整個心都被男子躺在他懷裏,蒼白的臉,緊皺的眉,鐵青的唇……牢牢占據。

“牛哥,牛哥,牛哥……”納齊手在李犇眼前不停地晃,徹底把他從白日夢裏揪了出來。“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幹什麽?幹什麽!”能幹什麽,帥哥都跑了,“去!買!被!子!!!沒看到被子讓人家拿走了嗎!!!”李犇沒好氣地說。

☆、第一卷第 12 章

第二天,納齊照常去集市出攤,李犇在店鋪裏拾掇,地還得再擦擦,桌子也是,這棚頂的灰再撣撣,竈具還得再買點,順路把做的新衣服取了,差不多就可以開業了,至於驚動全城的廣告效應是不可能了,老實開業吧,每天租金都付著,不能再耽擱了,李犇一邊打量屋子一邊在心裏盤算。

街上一陣馬蹄亂響,

吱嘎。

有人推開了店門,“誰是李犇,有沒有人叫李犇?”七八個穿著兵服的壯漢,沖了進來。

“我就是……”從小就是良民李犇哪見過這陣仗,最嚇人地頂多是上小學時候被高年紀的幾個男生堵在廁所搶了一塊錢,是福不是禍,硬著頭發,壯著膽答道。

“我們二公子有請,走吧。”為首的兵頭面無表情道。

李犇還想問點兒什麽,七八個大漢明顯不想給他機會,連拉帶拽地把推往門外推。李犇想得告訴納齊一聲,等會納齊收攤回來看不到自己,就跟孩子放學回來一進門發現媽不在家一樣,那多慌亂無助啊,不知不覺李犇開始腦補自己在納齊心裏的重要性。

被帶上馬車,壯漢們紛紛上馬,李犇在馬車內環視一周,挺奢華的,裏面的軟裝居然都是綢緞,用手摸了摸了,明顯和他給納齊買的那塊綢緞料子不在一個檔次,要軟得多,滑得多,還有點兒涼涼的感覺。

車上有窗,但是窗被從外面插住了,李犇覺得應該是天冷還沒有到啟用車窗的時候,七、八個大漢不會為了防止他逃跑跳車故意先窗戶插上,而且馬車這麽快,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跳,一個不小心出去的時候臉著地,想想後果不寒而栗。

李犇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腦力勞動,馬車已經停穩了,門被打開。

“下車!”還是那一面無表情的蛋疼壯漢。

李犇覺得再去和他做無用地溝通也沒什麽意思,便什麽話也沒說,聽話得下了車。

“進去。”壯漢用手指一指,示意李犇方向,李犇下車往前走了幾步,離壯漢只有二三十厘米的問題,壯漢說話時撲鼻而來的口氣,熏得李犇後退了兩步。李犇有種沖動,拿個塑料袋,嘴對著裏面使勁哈幾口,再把袋子套在鼻子上用力聞聞,看看自己是不是也這個味了。來了這麽長時間,除了早晚漱漱口就再也沒刷過牙……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越想越惡心。

擡頭,朱紅高門,金字牌匾,大石獅子,跟電視劇裏相差無幾,牌匾上有幾個字,李犇想高聲朗誦一下,發現居然不認識,不知道是哪個少數民族的古文字,就算讓現代的古文學說家穿過來也未必認識,所以他李犇也不算沒文化。

而朱漆高門正如無數電視劇裏演到的那樣,緊閉著,當然,隨便開著讓人自由出入的只能是現代景區裏的什麽什麽故裏。門上有環,李犇腦海裏重疊著若幹電視劇雜亂的片斷,學習著裏面叫門的方式。

抓住門環,啪啪啪,拍了幾下,就有下人模樣的人從裏面把門打開了。一句話也沒說,用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李犇跟著他往裏走。這又讓李犇那一套剛才仔細梳理的邏輯清晰的腹稿白白準備了……

跟著下人,繞過長廊,又過了池塘,穿過假山,往不遠處的一個單獨小院走去。好大的院子,堪稱精妙的園林設計,短短幾分鐘,就給了李犇走過高山,走過湖泊之感,和此院子一比他以前參與推廣過的那些所謂的大師級別墅簡單渣到炸,古人的智慧真是可怕啊。

進了小院,只見一白裘,白袍,白褲男子坐於亭正中,男子面前幾案前擺著一個像是古琴或者古箏的東西,李犇是個偶爾偽文藝從不真藝術的人,古典樂器離他太遠。與藝術最親密的接觸應該是大三那年,撩了一個鋼琴專業的男生,那男生手指修長,拉起來挺有質感,後來李犇迷戀了一陣籃球隊裏的一個中鋒,就把自然而然把鋼琴王子忘到了腦後。

看男子的臉色是病全好了,和那天蹙眉抿唇,蒼白著小臉兒的可憐樣判若兩人,有武功的人身體的底子就是好,這要是他都那樣了起碼躺個一星期,李犇情不自禁地想。看到男子他一定也不意外,他一直不相信,就這麽一次上天賜予的精彩邂逅,會沒有下文?那如何對得起冒著生命危險的給他創造機會的“神豬攻”?

三次見面,三套造型,小樣兒,挺愛美啊,長得帥不是你的錯,還天天臭美出來勾引別人就不那麽好了。李犇越想越脫軌……

一陣琴聲響起。忽急忽緩,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忽斷忽連,一會兒高山流水,一會兒萬馬向前……李犇詞窮,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曲聲,也不懂,就是養眼的同時逼格挺高。但這是幹嘛,把自己找來也不理自己,什麽話也沒有就自顧自彈上了,那麽忙嗎,非得一邊接待客人一邊練琴;還是想像趙敏泡張無忌一樣,什麽也不說先來一段調調情。古人都喜歡這個調調?先來一曲緩解一下內心的解疑和尷尬的氣氛?

一曲罷。

沒把李犇緩解放松,反倒有點兒小失措了。他有個毛病,就是一緊張就容易冒出東北話,雖然在杭州呆了六年多,但是鄉音未改啊。

“啪啪啪……”連拍幾下,李犇覺得這個節骨眼劇情的發展一定是鼓掌,然後大聲吹捧作為開場白。別問他怎麽知道的,古裝片都是這麽設定的。

一陣掌聲落下,手疼。“好曲好曲,此曲真是人間難得幾回聞……”李犇覺得自己有點兒肉麻。

男子坐著沒動,沒說話,沒動作,沒表情,只是一雙桃花眼看著李犇。

“那啥,你找我噶哈啊?”李犇見男子沒接話,拍疼的手心直冒汗。

“……”男子動了動,站了起來,不解地看著李犇。

“請問,找在下來所為何事?”李犇看出來古代東北人好像聽不懂現在東北話。

“謝謝李兄昨日春獵的相救之恩。”男子莞爾道,長得好看地人笑起來更迷人。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李犇道,真想謝我也不用叫七八個人把我劫持來吧,昨晚上想過十多種與你相見的場景,浪漫的,甜蜜的,刺激的,淫蕩的,就他媽沒有一種是這麽冷淡的。

“請李兄屋內進一步說話。”男子揚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李犇早冷了,你穿著貂呢當然不冷,我可是呢大衣。

進了屋裏,李犇找個離火爐近的地方坐了下來,早說快五月了,可不用火爐還是有點冷的。他和納齊的屋子小沒什麽感覺,做飯的熱氣就足夠熱乎一宿。但是這個屋子相當大,約五六十個平方,跟大套房有一拼,不用個爐子真坐不住。

“在下請李兄來,只想請李兄用個便飯,全當作相交。”男子道。

“哦,多謝公子。”一口一個李兄地叫得這麽順嘴,看來事先就把我的家底都摸清了,我不需要自報家門了。

“在下陳昱行,二十有六,在家排行第二,李兄貴庚幾何?”男子拿起小桌上的茶碗,淺淺地品了一口。

“二十四,比你小……”男子的年齡打亂了李犇對於從納齊身上總結出來的‘古人早熟’的結論,看來並非人人都像小黑豬一樣,十六長得像二十六,眼前這位就是二十六像十八。

“你結婚了嗎?”李犇一個不留神就冒出了一句,“就是娶妻否?”怕男子不懂又補了一句,他也知道第一次正式會晤就問人家這麽私人的問題在古代是很唐突的,但是心裏就是不受控制地想知道。不過問了也是希望不大,古代結婚本就早,納齊那樣的十六歲沒娶媳婦自己都知道著急了,看男子的條件,顏值高又有錢,要房有房,要車有車,還不止一套房一輛車的,估計老婆都不止一個,孩子更可以編一個足球隊了。

男子一楞,可能一時沒反應過來李犇會問這麽私人的問題。“尚未定正妻。”但是還是輕輕地答道。

尚未定正妻,李犇把這五個字在腦裏子消化了一下,兩個意思,就是小妾肯定不少了,還有就是有幾只藍籌股可以選,處於觀望中。不管怎麽樣,和他都沒什麽關系,純粹是一種粉絲對偶像的心態,偶像會和粉絲在一起嗎,那肯定不會,但是粉絲還是在心裏希望他的偶像一直單身,甚至終身不娶,這樣自己就可以催眠自己還有機會,那個人不是我,但也不是他媽是別人啊。

“賢弟,可有成家?”陳昱行放下茶碗,瞇著眼睛看向李犇。

“屌絲一個,沒人要。”李犇註意到“李兄”變為了“賢弟”,心裏的小火苗忽啦忽啦的要著起來了。

“……”陳昱行蹙眉,好看極了,“賢弟說話真當風趣,提及之詞匯更是聞所未聞……”。

“哦……算是我們的家鄉話。”李犇根本做不到全古文對話,能憋出的幾句有限的古文都是電視劇裏常出現的臺詞,基本和他英語的會話能力差不多,都停留在你好,你去哪,吃飯了嗎,再見這種程度,深入交流就傻眼。

“賢兄可直呼我名,我們女真人並沒宋人那麽繁文縟節。”陳昱行道。

“哦,你是女真人?”李犇道。

“我東夏原為女真一脈,賢弟是何許人也?”陳昱行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長春,茶阿沖,應該是你們女真語,叫這個地名。”李犇記得上初中時候學校組織參觀偽皇宮的時候,導游介紹過長春這個地方來自滿語地音譯。李犇也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有時候喝茶不是因為你喝了,而因為你需要擺脫緊張。

“並未聽說,賢弟也是女真人?”陳昱行放下茶碗,繞到李犇身邊,把手輕輕搭李犇肩上。

“不是,我是宋人……”李犇感覺半個身子從肩往下,像過電了一般,不斷向下傳遞著偏癱感。

“哦?看賢弟的穿著,並不像宋人。”陳昱行摸了摸李犇胸前牛角扣,很輕。

“那個……家窮……沒錢買衣服……隨便亂穿的。”感覺有一只羽毛在心上撓幾下,又捅幾下,再撓撓,李犇想大叫,別亂動,好癢啊。

“來人啊,速去按照賢弟的身形,拿幾套衣服。”陳昱行放下牛角扣,朝門外高聲道。

“是,二公子。”門外有人答。

“不用不用,怎麽好意思第一次見面就讓你送我衣服。”李犇擺著手拒絕。

“區區幾件衣服,怎麽能報答賢弟的相救之恩。”陳昱行轉身,又坐回了靠背椅上。

距離拉開了,李犇的心跳速度也降下來了,妖孽,只是摸了一下扣子,就把自己心跳撩撥到要爆表。

幾聲敲門聲,便有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帶著六個穿貂的小姑娘排成一排的進來了,每個小姑娘都雙手捧著一個上菜的托盤,盤裏整齊地疊著綢緞衣服,基本上都有看不出來什麽動物的皮毛點綴。

“嘖嘖,不了得,每個小姑娘都穿貂……”一時失控,李犇把自言自語說出了聲。

“什麽?”陳昱行疑惑地看著李犇。

“哎,就是說每一個女子都穿著貂皮大衣,人均收入很高……”李犇硬著頭皮解釋,他害怕陳昱行聽出他自言自語裏的嘲諷。

“哦,此類衣服在我們女真並不罕見,也不珍貴。”陳昱行笑著說。

“在我們家那,每個大姑娘老娘們,也不能說大姑娘和老娘們吧,大家都以穿貂皮為榮,就是覺得比較有檔次。哪個大哥出門不帶個穿貂的妹子在身邊啊,這都是標配。”吐槽起自己家鄉李犇也不嘴上留情。

“……”陳昱行從最近的一個托盤拿起一件。一邊往李犇身上比劃,一邊道:“那你喜歡嗎?”

“啊?”李犇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陳昱行是問他喜歡喜歡貂。“我在杭州穿不著,太熱了,我媽喜歡,每年冬天都去看,一直舍不得錢買。”提起他媽,李犇想家了,三個月了,老太太早該發現兒子丟了,這會估計已經從死去活來中熬過去,接受現實了。

“去把我年前打得貂裘拿來。”陳昱行對低頭站在屋內的中年人道。

“是,二公子。”答應一聲,男子便恭敬地退出屋去。

“賢弟,進裏屋把衣服換一下吧,你身上的衣服十分怪異。”陳昱行一改高冷,雙手推推李犇。

“呃,這樣好嗎?”李犇已經半推半就地抱著衣服往裏屋走了。有什麽好糾結的,自己男神送自己衣服,想把自己打扮帥點,有什麽不好,說不定他就是喜歡你,喜歡給你花錢,讓你漂亮……越腦補越多,一個簡單的報相救之恩,已經李犇腦海裏無限延展為一個有錢富二代泡灰小夥的故事。

裏屋也很多,除非了和外屋一樣的茶桌、椅子之外,還有全身鏡,襯衣服的櫃子,不知道什麽木頭的床,上面雕著花,床上鋪著綢緞被褥和撩起的綢緞幔帳,李犇撲到床上,坐了坐,又躺了躺,在被子上聞了聞,不同於郝文暉身上那種淡淡的煙味和香水味混雜的氣味,被子上有種天然的男性的陽剛的味道,很誘人……想著男神可能就在這張床上自瀆,或者和被下人擡著用被子卷進來的不知名女人翻雲覆雨,李犇幾分激動幾分苦澀。

還是換衣服吧,再想也沒用,人家小妾都快趕上一個加強連了,明顯是直男,自己該幹嘛幹嘛去吧。想到這些,李犇嘆了一口氣,把托盤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拎起來,挺齊全的,貼身的衣服都有,不過沒有內褲,看來在古代不光納齊那樣的窮人不穿內褲,有錢人也不穿。

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的只剩條內褲,就一件一件往上套,衣服裏一層外一層的,把他包的像洋蔥一樣,但是穿起來都不覆雜。套完了之後把自己原來的衣服收拾了一下放在盤上,這身衣服到什麽時候都不能扔,洗幹凈了以後還得隨身帶著,萬一哪天一個不小心就穿越回去了,穿成現在這個樣子在街上走會被人拍照發朋友圈……

對著鏡子好好端詳一下自己,頭發長了,三個月沒剪,都擋住眼睛了,雖然這裏的人頭發都比他長,似乎也沒有剪頭發的習慣,滿大街找不到一個發廊,但是讓李犇接受自己也編個納齊那樣的小辮子還是挺可怕的;好像也瘦了點,吃得沒有以前好,瘦幾斤也算正常的;唯一不變的就是,還那麽帥。

拿著托盤李犇回到外屋,陳昱行正坐在原來的位置,眼睛盯著他出來的門。看到他出來,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道:“賢弟真乃天人之姿。”

“……”任李犇臉皮再厚,也有點兒抗不住了。你們不是以含蓄為美嗎,怎麽誇人這麽生猛。“陳兄更帥,陳兄更帥。”

陳昱行拿起下人送進來的貂裘,就要給李犇系上。

很大的黑色貂裘,李犇披上已經到了小腿,這麽大一件衣服如果是整貂,要很大的一只。李犇有點兒不敢相信,土豪朋友第一次見就送了他一個貂。

“這……太貴重了。”李犇解開帶子,脫了下來。

“死物何來貴重之說,賢弟喜歡收著便是。”陳昱行莞爾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媽整天惦記,我拿回去讓她找個地方改改……”李犇拎著貂裘前看看後看看,他媽那身板還不一定夠。

“賢弟說話真當風趣。我已命人在主廳備下薄酒,不如現在便去小酌幾杯。”陳昱行接過李犇手裏的托盤放在桌子上。

“呃,那個,那個,我不太能喝酒。”想著自己也就幾瓶啤酒的量,古人喝烈酒都是一壇一壇地幹,馬上民族應該更嚇人吧。

“無妨。喝醉便在此院歇下。”陳昱行指了指裏屋。

“……”李犇小激動,這是赤裸裸的邀請嗎。“那陳兄?”其實李犇想問問是一起睡呢?還是一起睡?

“賢弟不必擔心,此院專供待客。”陳昱行笑著看李犇,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想起那床上的味道,自己聞了,胃裏一陣翻滾。

☆、第一卷第 13 章

兩人走進主廳,桌子上的吃食已經擺好。

大盤子、小碟子、大碗、小壺,二十多個,上面擺的紅紅綠綠,看著挺誘人。

李犇伸頭一看,好像有炒豆芽、烤羊排、白菜炒火腿、蒸雞蛋羹、紅燒雞塊、清蒸魚、涼拌菠菜、肉炒韭黃、魚燉茄子,這些是能識別的,還有一些大盤小盤不知道是什麽肉類,做法不一……真是酒門酒肉臭啊。

“賢弟,請,這都是我叫下人按你們宋人的口味準備的。”陳昱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撩袍坐在了李犇的對面。

“非常完美,很久沒見過這麽豐盛的飯了。”李犇也不想裝假,難得吃一頓好的,再因為不好意思,錯過了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聽賢弟所言,以前也是富庶人家?”陳昱行微笑著將一塊不知道什麽肉放到李犇碗裏。

“不算什麽富庶吧,不愁吃穿……”他居然給我夾菜,可惜他的筷子沒有用過,要不然豈不是和男神間接接吻接吻接吻,後兩個字一直在李犇腦子裏拉長。

“祖上什麽行當?”見李犇吃了他夾的肉,陳昱行又給李犇夾了一塊。

“農民,種地的。”李犇把肉送進嘴裏,這肉做得真挺好吃,軟而不爛,香而不膩。

“看賢弟氣度倒像是讀書之人。”陳昱行自己倒一口沒吃。又給李犇從別外一盤夾了一大塊肉。

“本科畢業,馬馬虎虎吧。”看著肉,李犇有股子膩歪往上冒,連吃兩塊已經到頂了。又不好拂陳昱行的好意。順手拿起最近的一壺,倒了一碗,喝了一口。

這不喝挺膩,一喝更膩,壺裏不知道裝的是什麽奶,怪怪的,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牛奶……想吐出來又不好意思,想咽進去又真是不敢違心,就那麽含在嘴裏,鼓鼓的腮幫子像只青蛙。

陳昱行伸手舉起自己面前的空碗,遞到李犇嘴前,示意李犇吐到碗裏。

“……”李犇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但還是接過了空碗,背過身去吐了出來。

“馬□□喝不慣?”陳昱行歪頭看著李犇,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不習慣不習慣,太濃烈了……來點兒茶就行……”

陳昱行拿著桌上的另一個壺,找個了幹凈的空碗,給李犇倒了一碗。

李犇拿起茶大口大口地喝,少數民族飲品真是吃不消。

“賢弟,何不自飲幾杯,寒毒在身,恕在下不能奉陪,待寒毒清盡,定和賢弟暢飲一番。”陳昱行拿起另外一個壺就要給李犇倒。

“不喝,不喝,酒量不行。”寒毒在身?這是按武俠片的劇情在走戲啊。李犇真不敢一個人喝,酒量不行是一方面,清醒的時候看到陳昱行都有點兒發暈,喝多了說不定幹出直接撲倒這種猥瑣勾當。

“方才賢弟說的‘本科畢業’又是何意?”陳昱行擡手又夾了一塊肉放到李犇面前。

又是肉啊,真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吃吧。“就是讀了十六年書。”

“十六年?那賢弟當是學富五車、才情蓋世。”又是一塊肉。

“吃飽了,吃飽了……我看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李犇實在不敢再呆下去,感覺肉已經頂到喉嚨了,伸拇指一掏就能夠到。

“既然如此,那就不強留賢弟了,改日再敘。”陳昱行站起,向李犇來了一個抱拳。“來人啊,把剩下的半只鹿肉和衣服一並送到賢弟府上。”又朝門外高聲道。

“我看賢弟倒是很喜歡這道鹿肉。”陳昱行轉向李犇,指了指桌上的那盤大塊肉。

“……”李犇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碗,“我剛才吃的全是鹿肉?”

“這盤是羊肉。”陳昱行指了下另外一盤。

“……”或許是精神作用,當聽說自己吃的除了鹿肉就是羊肉後,全身就呼呼地往上冒火苗,燒得內臟劈裏啪啦亂響。

“陳兄,有個不情之請……”李犇總算想起了還有正事沒辦。

“但說無妨,賢弟的相救之恩,豈是區區一頓飯能相報的。”陳昱行笑道。

“你認識傳說中的‘陳王’嗎?”李犇問。

“算是相識……”陳昱行繞有興趣地看著李犇。

“求他給我寫幾個字‘酒釀圓子’最好女真文、漢字、蒙古文什麽的他會的都寫一遍,如果不行的話,就只要女真文,能讓他題上自己的名更好,我要做店牌匾,我和朋友開了一個店。”李犇兩手比劃著跟陳昱行解釋。

“知曉了。賢弟放心,明日我便命人把陳王題字的牌匾送過去。”

“謝啦。”李犇抱拳。轉身便告辭。

回去的馬車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納齊的店門前。

李犇下車,又有人跟在其後,把幾套衣服,貂裘,和半只鹿肉放在店裏。

一直在廚房裏忙乎的納齊聽到聲音從裏面出來,看了一桌子的東西,又看了看李犇。轉身回到廚房繼續幹活。

“……”李犇跟到廚房去。“小黑豬,你也不問問我去哪兒了?東西哪兒來的?”

“你去哪裏了?東西哪兒來的?”納齊回過來了看著李犇。

“……”李犇找個地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我覺得我應該教會你舉一反三……”

“???”納齊停下手裏的活,楞楞地看著李犇。

“昨天我們救那個人,叫我去,送了些東西給我。”李犇瞇著眼睛得意洋洋地說。

“……就是掉進我們挖的那個坑裏的人?”納齊道。

“……”李犇趕緊伸手捂住納齊的嘴,“以後不許再提那個坑是咱倆挖的,記住了。”

納齊掰開李犇的手指,轉過身小聲嘟囔著走開了。“有所為有所不為。”

李犇拿起桌子的粗瓷碗對著納齊的背影比劃了一下,我還不都是為了你。

晚上回去,李犇從布莊拿回來的衣服扔給納齊,又把陳昱行給的衣服給了納齊兩套,納齊看看了,只拿起了布莊買回來的。

“女真人的衣服我不穿。”納齊訥訥道。

“白給的,管那麽多幹嘛,你穿了女真人的衣服最多也是一個穿女真人衣服的室韋人。”李犇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納齊的腦門。

“太富了,你自己穿吧。”小黑豬一改往日“一切任憑大哥做主”的態度。

“隨便你。後天開業,你給我把那套布莊做的綢緞的穿上。”李犇瞪了一眼納齊,小樣兒,有點兒不服管了。

“哦,穿著怎麽幹活。”納齊看了一眼李犇,又把頭低下了。

“怎麽不能幹活,你不是小工,你是掌櫃兼總廚,我才是小二,過幾天給你雇個學徒,你再幹兩天。”李犇捏了捏納齊的大黑臉蛋子。

“牛哥,我不是那意思,不是不想幹活,這衣服挺貴的,還是你留著穿吧。”

“你覺得我穿著不短嗎?”李犇很無語,看了一眼納齊,又打量了下自己。

“又沒人看衣服長短”納齊不死心,又跟了一句。

“……”李犇壞笑著捏捏了納齊另外一邊黑臉蛋子,“學會還嘴了是不是?”

納齊低頭不語,去了井邊洗漱。李犇看著納齊的身影,不禁感慨,三個月了,三個月可以改變很多,不愛幹凈的小黑豬現在天天早晚洗漱,而自己則變得個小黑豬一樣,一個多月才洗一次澡。習慣和適應都是可怕的東西,而適應加上習慣的殺傷力則更甚。

躺在床上,聽著小黑豬此起彼伏的打呼聲,李犇知道今天註定是個不眠之夜,鹿肉和羊肉吃得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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