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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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在門外,懷疑地朝音樂社內望去,其他兩人是在一本正經細看,只有紀塵,一手拽著吉他琴袋,一邊心疼地哀悼起被刷掉的飯卡錢。

只見喬一弦正提著滿袋的進口零食,晃晃悠悠朝角落走去,音樂社裏人來人往,喬一弦無視掉聲嘶力竭唱歌的家夥,無視掉幾個狂甩頭發、敲得入迷的鼓手,笑容滿面地走向了那個孤零零發呆,長得頗為……結實的男生。

輕快地打了聲招呼,沒管對方眼神裏的懷疑與不解,喬一弦隨性地在他身旁坐下,將塑料袋擱在腿上,開始聲情並茂地進行起關於夢想的演講——

隨後,頗有誠意地遞上一整袋零食。

幾番對答之後,對方猶豫半晌,伸手將投餵的食物拿了過來,小心翼翼放在旁側,問道:“你真的,看過我演出?就不怕我拿了吃的跑路嗎?”

喬一弦滿臉誠懇,勾唇笑道:“不怕,我相信你。”

……反正,這回刷的是我們團長的飯卡,撈不回本就先欠著。

輕咳一聲,喬一弦沒再接下去,轉移了話題,而門外,遲遲聽不見動靜的紀塵,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摸了摸金額瘦了一圈的卡,心酸自心底湧上,倍感蒼涼。

丁帆跟自己在後面,走出門時,門外齊刷刷投來的幾道灼熱視線,喬一弦眨眨眼,做出“搞定”的口型。

心情極好地哼著歌,他一把撈起心愛的吉他,拍拍灰塵,背上後,笑著同大家介紹:“這是丁帆,咱們團新騙……招來的鼓手。”

丁帆提著嘩嘩作響的塑料袋,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紹一番,三人假裝沒瞧見那堆令某人破費的零食,熱情回應著。

喬一弦見狀,也頗為欣慰,決定趁熱打鐵:“所以,現在可以去練團了嗎?我跟紀塵早租好了練團室,咱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一天之內懵懵懂懂做出許多決定,眾人有些累,可對上喬一弦充滿著朝氣的眼,卻又覺得渾身多出了勁兒。

動動被琴勒到酸疼的肩膀,正想咬牙應下,就聽丁帆在一旁,弱弱開口:“那個……你們那裏,有鼓嗎?”

“當然沒……”喬一弦一楞,“別告訴我,你、連鼓都還沒有?”

“本來是有的。”丁帆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可前陣子受到打擊,幹脆就把它快遞回家了。”

喬一弦嘴角一抽,沒想到再過一世,這家夥還是這麽能折騰。

紀塵這時插嘴進來:“所以,什麽事把你打擊到了?”

“啊,”被提問的丁帆,忙把忍不住掏出的零食又給塞回去,拍拍袋子擡起頭,一本正經,“他們說,胖型鼓手已經過時了,現在流行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那款。我就想先健身兩年,等變身型男,再接著打鼓。”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臉有些紅:“但,剛才喬一弦說,你們是我忠實粉絲,說是被我上回演出迷住了,一定要我加入。實在是盛情難卻,我一咬牙,幹脆先不健身了。”

眾人聞言,沈默,沈默,瞪著他手上嘩嘩作響的零食袋,實在不知該從何開始吐槽。

喬一弦默默扭過頭,假裝看起了遠處風景——

為了盡快達成目的,那些無關緊要的面子,是可以暫時丟棄的。

不管過程如何,他們好歹是組團成功了。

為了騰出位置,喬一弦撲哧撲哧,將沙發跟長桌拖到了墻邊,收拾東西時,才從亂七八糟的琴譜下翻出了煙盒。

心中一喜,喬一弦這才想起,回到過去的又一個好處——可以接著抽煙了!

喬一弦煙癮也不大,再加上當年一個絮絮叨叨養生知識的紀塵,自然不可能抽得多頻繁,不過,在那些拽禿頭發、寫不出歌的深夜裏,點上一根,瞪著上升的煙霧,總能溜出許多靈感。

可這僅有的不良習慣,在當了主唱後,就以保護嗓子為由,被公司嚴令禁止了。

紀塵還以團長的身份加嚴管教,勤勤懇懇日夜堅守,喬一弦自然被打壓得永無翻身之日。

他曾在某個寫不出歌的深夜,試圖掙紮,可憐巴巴地表示,創作者需要一些外界刺激——

結果,目的沒達到不說,反倒被紀塵以此為由扔上了床,上下左右接連翻滾幾小時後,腰酸背痛的喬一弦,可算是連僅有的寫歌時間,都被壓榨掉了。

自此再不敢提。

回憶到這,不可描述的感覺又向下沖刺,喬一弦及時止損,讓回憶戛然而止。

瞪了眼幾步開外,正背過身認真掃地的紀塵,他飛快將煙盒揣進了口袋。

幾天後,在膨化食品的利誘下,丁帆果斷打電話叫家人幫忙,又將架子鼓給運了回來。

望著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練團室,眾人擠作一團,直到這時,激動的戰栗才終於從腳底升起。

喬一弦開口:“隨便坐,今後把這裏當家就行。那,先來討論一下,該從哪開始練起比較好?”

紀塵接過話來:“各位的水平,之前彼此已經大致了解過了,獨奏都沒太大問題。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配合得默契。不如先找一首簡單的,練練手?”

丁帆坐在鼓後,鼓棒一晃一晃的,正提議用那幾首大眾化曲目,喬一弦剛想附和,就聽尹言不好意思地出聲打斷了一下。

他俯下身,從琴袋裏掏出幾份覆印件。

一一遞給大家,尹言輕咳一聲:“我昨晚特意整理的,這兩年,我專門寫過幾首曲子,剛好適合樂團組成初期。你們看看,合不合適。”

眾人低頭,只見他特意印成樂團版,也省去了在網上到處找譜子的麻煩,喬一弦敲著手指,跟著哼了兩句,靈感噗呲噗呲往外冒。

眼睛一亮,再瞅見其他人也頗為滿意的樣子,喬一弦手一拍:“行,你們先練著,我試試看,能不能盡快將詞填上。”

見眾人無異議,喬一弦晃悠著椅子,心情極好,沖尹言豎起大拇指:“有大佬在,就是不一樣,相信過幾天就能出道了。”

尹言紅著耳尖還未開口,紀塵伸過手來,壓了壓喬一弦的腦袋,笑道:“行了啊你,聽你說話,還以為明天上街,就該戴口罩了。”

眾人起初打打鬧鬧,可一旦說好了練習,就紛紛換上另一幅神情。

埋頭各自熟悉幾回,本身技術就不差,加之這曲子屬於新手級別,很快就將譜子記下,隨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朝鼓手頷首,丁帆深吸一口氣,敲下兩個鼓點。

三人極有默契地跟上,鼓聲、吉他聲、貝斯聲,很快融合到了一塊兒,形成密不可分的整體,在這個狹小房間裏,來回激蕩著。

喬一弦抿唇,認真側耳,轉了轉手上的筆,笑意漸漸染上眼眸。

他側身,瞥了眼身旁埋頭的紀塵,撞見他□□的脖頸,和琴弦上滑動的纖長手指,唇角忍不住上揚,喬一弦埋頭,“刷刷刷”寫下一句——

惶惶不安,兜兜轉轉,卻在某天一切重來。

四人反覆練習幾次,從最初僅有的瑕疵,到最終完美契合,餘音未散,喬一弦將筆一擱,吹了聲口哨。

擡頭,他真摯地鼓掌幾聲,隨後“啪”地一下拍向紀塵後背,聽對方猝不及防吸了口冷氣,他嬉笑著,隔了薄薄上衣揉了幾揉:“很厲害!正好,我把詞填了填,你們看有哪裏需要改的。”

忍著後背湧來的熱度,紀塵將那張紙扯過來,將每個字看進眼裏,半晌,遞給饒有興味湊來的其他人,忍不住將身後不安分的手拉下:“不錯,手速越來越快。過不久,咱們就該被迫出道了。”

喬一弦歪著頭,感受著手腕處殘留的對方指尖溫度,隨後,他從兜裏撈出手機,一本正經點開某寶:“那,未雨綢繆,我馬上淘五個口罩……誒,這還有個配套的,挺劃算,你要藍色還是粉色?”

紀塵湊過去,瞪著大圖裏小褲材質的嬰兒口罩,半晌後抽了抽嘴角:“不了,你自己留著換吧,弦寶寶。”

兩人你刺一句,我擋一句,打鬧了半天,直至聽見一陣腳步聲,這才暫且停戰,擡頭。

丁帆“噔噔蹬”跑來,腰上的肉似乎還在一甩一甩,興致勃勃開口:“誒,一弦,你寫得太好了,你試試看,咱們馬上就加上歌詞練起來吧?”

“對了,這首歌名字叫什麽?”

“嗯?”喬一弦只是隨手一寫,放在以往,至少還得修十多次才會定下名字。

如今突然被問到,他只好摸摸腦袋,隨口胡謅:“叫……惶惶?如何?”

丁帆一楞,思索半晌,再開口時小心翼翼:“那以後,為了提升逼格,給它取英文名時,豈不是該叫……yellow yellow?”

不知他是不是在說笑,總之聽到這裏的兩人,同時冷得一哆嗦。

落在發間的手一頓,沈默半晌後,喬一弦手腕一翻,頭疼地揉起額角。

之前順利招募到團員,所帶來的喜悅感漸漸退潮,喬一弦這才回想起前世,每每練團時,自己所面臨的恐懼——

每天都要懷疑,自己的團員是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團員湊齊了湊齊了qwq

謝謝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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