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1章聞子逸,你真的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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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子逸的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

他的視線已經渾濁,瞳孔也開始渙散。

他已經聽不見君瑤的聲音了,只是感覺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這初夏的暖陽照在身上,卻只有冰冷的溫度,帶不來一點點溫暖的感覺。

是因為血液流失太多的緣故嗎?

聞子逸的視野裏一片模糊,他終於明白,原來人快要死了的時候,居然是這麽可怕的感覺。

就好像處在一片黑漆漆的深淵裏,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見。

明明意識還在,可是卻已經無法觸摸到自己深愛的人了。

“瑤瑤,你為什麽不說話了呢……”

正在不斷呼喊聞子逸姓名的君瑤和上官桃樂聞言都是一個楞怔。

她們眼裏的淚水都在大顆大顆的砸落。

君瑤更是俯下身來,在他的耳邊大聲道:

“聞子逸你胡說什麽呢!我們在的啊,我和桃樂都在這裏!聞子逸!聞子逸你醒醒!”

“我求你了聞子逸,你再堅持一下,就再堅持一下……”

可是這個唇紅齒白的年輕人,卻還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瑤瑤,我欠了你一池荷花,大概只能來生再補給你了。”

“聞子逸!不要!不要死……”

君瑤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冰涼,那一直湧出的血液,也在不知何時已經不再流動。

聞子逸的唇畔帶著一抹微笑,就那麽在她的懷中停止了呼吸。

“聞子逸?”

他的手臂垂了下來,一雙像是星星般璀璨的俊朗眸子合上了。

湖邊一片荷風拂來,君瑤抱著聞子逸的身體蹲坐在柳蔭下,整個人都是呆滯的。

聞子逸死前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很遺憾沒能夠和聞子驥和好。

但或許那個大哥,根本就不會在乎他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吧?

上官桃樂深深地看了一眼死去的聞子逸。

隨後,她撿起地上掉落的那柄長劍,在君瑤目眥欲裂的註視中,將那柄長劍刺入了她自己的胸膛。

“桃樂!住手!聞子逸他讓你活著,你難道忘了嗎?!”

可是她懷中抱著聞子逸,根本沒法阻止上官桃樂的動作。

一痕鮮血飛濺,上官桃樂嬌小的身體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可她居然還是笑著的,拼了命的想要夠到聞子逸的手掌。

她慘笑道:

“子逸哥哥,桃樂來陪你了……”

如果活著的時候,子逸哥哥你不能愛我。

那也沒關系。

桃樂會永遠陪著你,哪怕是九泉之下,桃樂要讓你知道,真正毫不猶豫陪伴在你身邊,真正愛你的人是桃樂。

你不是羨慕陸雲卿身邊有君瑤不離不棄嗎?

子逸哥哥你難道忘了,你的身邊從來都不是孤單一人,因為你還有我啊……

沒過多久,上官桃樂也停止了呼吸,只剩下她身上的裙擺還在微風的吹拂下晃動。

“啊——”

君瑤終於受不了了。

她伸手捂著自己的太陽穴,只覺得這滿目刺眼的血跡,讓她整個人的腦袋都快要炸掉了。

“聞子逸,桃樂……聞子逸,桃樂……”

為什麽都要這麽決絕的離開?

為什麽就不能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君瑤覺得胸腔郁積,腹部下好不容易才愈合的傷口又一次開裂了。

她的眼睛被淚水朦朧。

“聞子逸,你到底為什麽要救我,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不如就讓桃樂殺了我……”

她俯下身來,用力想要將聞子逸和上官桃樂扶起。

可是她已經沒有體力了,只能跌坐在地,茫然的抱著聞子逸的屍身,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眼前,是聞子逸閉上的雙眸。

君瑤在哽咽良久之後,終於緩緩垂下頭來,將菱唇輕輕印在了他冰涼的柔軟唇瓣上。

“聞子逸,你真的傻透了。”

有一痕淚水劃落。

君瑤的腦海中回想著的都是聞子逸活著時候的一幕幕。

有他偷吃柳葉煎餃的,有他惡作劇捉弄她喝滾燙茶水,有他和自己騎著駿馬,在上林苑的獵場盡情射箭歡笑的。

這一段段回憶總和在一起,都變成了聞子逸臨死前的那一句:

“瑤瑤,你要為你自己活一次。”

這一刻,君瑤才終於知道是她錯了。

是她的任性、一意孤行,害死了太多真正在乎她的人。

如今,就連聞子逸也不在了。

她若是繼續跟著陸雲卿這樣狠毒下去,會不會最後真的演變成歷史書上記載的那樣,連展煥也要死在她的手中?

君瑤的意志崩塌了。

陸雲卿……我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

七月初七,七夕節。

陸雲卿說到密報,烏桓草原已經知道了展酒兒跳火***一事。

是逃脫出去的郡主侍女迪菲娜報的信,現在草原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憤中,他們在集結軍隊,朝著上京城的方向直攻而來。

打著的旗號和名義,是為郡主報仇。

陸雲卿在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和寧戚匯合了。

“老師,看來烏桓可汗之所以同樣展酒兒那場如同孩子胡鬧般的聯姻,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寧戚頷首,撫著花白的胡子道:

“是的,烏桓可汗應該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展酒兒活著回草原。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憑借‘喪女之仇’這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對我中原大舉來犯。”

陸雲卿聞言沈頓了片刻,隨後用悲戚的眼神看著寧戚道:

“還有一個消息。烏桓大軍開拔之前,他們拿寧夫子祭了旗。”

寧夫子,也就是寧致遠,寧戚的侄子。

當初陸雲卿回到中原參加科舉,寧致遠卻只能繼續留在了那裏。

寧致遠其實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他答應陸雲卿,會盡力幫中原拖延時間,給叔父寧戚一些做準備的時間。

他的確做到了,拖了足足四年的時間。

雖然戰爭比預料中的要早來了一些,但是寧致遠也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心血。

“是麽……”

祭旗,就是死了。

寧致遠是寧戚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最後的親人。

僥是老謀深算如寧戚,眼中也浮現出了一抹動容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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