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4章瑤兒,不要妨礙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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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饒命啊!”

陸雲卿的臉色還是那麽淡漠,看不出來有任何的表情起伏。

他問出了一個場中人此刻都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夫婦,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得的是什麽病嗎?”

“知、知道!”率先開口的是孩子的母親,她的臉色很焦急,雖然很害怕陸雲卿和這些官兵們,但是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還在很努力的洗清孩子的嫌疑。

“我的孩子是在發水痘,五六天前開始的,兩天前一下子變得特別嚴重!但是因為我沒錢買藥膏,所以孩子就只能自己忍著癢。癢的受不了的時候,孩子就會自己抓繞,這才把皮膚都給抓破了。雖然看上去有些嚇人,但是大人……我的蕊兒一定不是得了天花!”

母親的語言懇切,聽起來很是打動人。

可是唯獨只有陸雲卿,完全不為所動。

他只是繼續公式化的問詢道:

“你剛才說,這孩子已經發病五六天了。那這些天中,除了你們夫婦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接觸過你的孩子?或者說……有沒有其他人,晚上和你們一起逃亡的時候,是睡在你們附近的?”

這附近的百姓都是才入關的難民。

想來一路上都是在遷徙,那這孩子可以接觸到的範圍,可就太廣闊了。

現在唯一能夠祈禱的,就是涉及到的人選,越少越好。

“沒、應該沒有了。”這回說話的是孩子的父親。

他顫顫巍巍的看著陸雲卿道:

“我們到上京城也沒幾天,之前一直都在路上,下了雪附近也沒有什麽同伴前行,所以孩子除了我們之外,沒有接觸過其他人。大人……蕊兒她真的不是天花,她一直被我們保護的好好的,也沒有跟其他人接觸過,怎麽會得天花呢……”

“是啊是啊。”孩子的母親應和道,“而且我們夫婦兩個也沒有得病啊!蕊兒要真是天花的話,那我們現在豈不是也早就發病了?”

孩子的父母一邊說著,還一邊拼命挽著衣袖,想要給其他人證明他們兩個人並沒有被感染,來以此證明蕊兒是被冤枉的。

只可惜,陸雲卿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處理一件事情,有自己的手段和想法。所以,這對夫婦無論如何證明,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第一例感染天花的人,永遠也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感染天花的。你的孩子沒有接觸過其他人,卻並不代表她一定不會被傳染天花。”

陸雲卿的語氣冷漠,不夾雜任何感情:

“而且,太醫們方才已經有了診治結果。你們的孩子,就是天花。”

“什麽!?”

這對夫妻徹底的懵了,兩個人都像是如遭雷擊一般。

而那個一直沈浸在驚恐和害怕中的小女孩,更是忍不住的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不要……爹,娘!蕊兒不想死!蕊兒不想死!”

這麽大點的孩子哪裏知道什麽叫做天花,她只是聽到其他人說得了天花必死無疑,所以覺得自己肯定活不了了。

她舍不得爹娘,不想死,再加上忍受了這麽久的指指點點,以及身體上的雙重痛苦,小女孩的身心和意志終於崩盤了。

“蕊兒!蕊兒……我苦命的孩子……”

女孩的母親看上去很悲痛,那女孩的父親也是一臉的悲戚。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孩子明明什麽人都沒有接觸到,怎麽就會感染上了天花這樣的惡疾呢?

“真的是天花嗎?”

君瑤也忍不住的後退一步,但是很快她又上前死死地盯著太醫們道:

“但是盡管是天花患者,不也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活下來嗎?你們可真是太醫院最有經驗的太醫,難道就沒有任何救治的手段嗎?”

“陸姑娘,這其中主要的問題在於傳染,而不是救治啊!”

其實君瑤的話沒什麽問題。

在患了天花的人中,只要悉心照料,還是有三分之一的存活率。患了天花卻活下來的人也不在少數,並不算什麽奇跡。

但問題就在於,只要有一個人患了這種病,身邊就會一剎那有上百、上千個人都會患上這種病。

或許一個還救得過來,但十個、百個、千個、上萬個呢?

這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幾個太醫們也是一臉的為難。他們作為醫治者,是最容易被傳染的。

可是他們也不是孤家寡人,他們還有自己的孩子和家庭,大家雖然是醫者,但也不是活菩薩,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難民,來搭上自己的性命?

“瑤兒。”

一旁沈默已久的陸雲卿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看著君瑤的眼神極為淡漠,但是一舉一動之間,卻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要妨礙公務。”

冷冰冰的話語,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君瑤看著他那雙淡漠的狹長鳳眸,想起兜裏還揣著他早上托俞讚交給自己的那瓶擦凍傷的藥粉,突然就覺得有些可笑。

可是君瑤什麽也沒有說,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陸雲卿一眼,隨後轉身立到了一邊,再也不說一句話了。

好。

我不妨礙你執行公務。

陸雲卿,就讓我看看你在這種情況下,到底會怎麽做!

場中的百姓已經因為陸雲卿的這句“確診天花”,而陷入了徹底的慌亂中。

有些即使站了那麽遠,還害怕被傳染的百姓,當即便要逃竄出去。

但是那些龍騎兵可不是吃素的,轉瞬就已經把人給抓了回來,有抓不住的,直接當場砍傷雙腿,限制對方的行走能力。

一時間,場中都溢滿了驚呼聲和各種各樣的推搡和慘叫聲。

陸雲卿冷眼看著場中發生的混亂場景,但是他沒有任何的淩亂和焦躁,而是那麽負手立在場中,就那麽輕輕揚揚的任由寒風揚起他束著的墨發,一雙狹長鳳眸中寫滿了絕情:

“諸位,能否安靜下來,聽我一句話?”

他看上去是那麽的幹凈,仿佛隔絕了人群的所有慌亂。

只有他一個人蘭芝玉樹的絕世身影,在人群中耀眼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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