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燦的眼神很傲，而陸雲卿的目光則是內斂的，比陸榮燦多了一抹遠山般的淡泊。

然……

相似，是不可否認的。

畢竟他們兩人，是陸家這一代，唯一的一對兄弟。不是一母所生，卻是陸家唯一的血脈。

“陸公子果然還是如此出眾，讓人根本挪不開眼睛啊……”

“陸公子肯定是要憋大招了，你們沒瞅見之前陸公子都沒有開口說話嗎？”

“哈哈哈，那個人要慘了……”

場中的議論，對於十六號考生的心理，也是一種強烈的摧殘。

本來被陸榮燦提問就已經夠可憐的了，還要被人這麽奚落。

陸雲卿的眼眸，瞬間微瞇。

君瑤也全身灌註在被陸雲卿視為勁敵的青年身上，等待著他的提問：

“方才，你說朝廷的體制，很多都違反了天下為公這個理念。但，卻沒有細細說明，反而是在階層上不斷重覆，但你重覆的‘跨越世族’的說法，從本身上，就是對天下為公這個理念的反對。所以你的意見，是左右相斥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就此論據，重新說明一下。”

什、什麽？

十六號考生都已經聽懵了。

怎麽光問題就這麽長？

君瑤也聽得雲裏霧裏，沒太明白陸榮燦到底想要幹什麽。但唯一有一點她還是清楚的，那就是陸榮燦的這個問題問的十分刁鉆就是了。

陸雲卿眉宇輕蹙，但很快，唇角就勾出了一抹笑意。

嗬，虛張聲勢罷了。

這種問題，可不是陸榮燦那種一貫狠厲的作風。

是想要……在寧戚的面前，博取些許好感麽？

陸雲卿覺得陸榮燦裝的有些過分，但是他還是安靜的坐著，沒有要幫十六號考生的打算，也沒有要起身繼續落井下石的打算。

十六號考生已經慌了。

頭上的冷汗，更是如小溪般流淌。

“這個、那個……呃，我之前那樣說，其實、其實是因為……總之，不是陸公子你所說的那個意思，我覺得你可能是誤會了什麽……比如……”

陸榮燦目不斜視，就那麽直楞楞的盯著人家，俊美的容貌上是求解的表情，可是看在十六號考生的眼中，那眼神根本無異於是在“索命”。

題目並不難理解，但是被陸榮燦的氣勢所嚇到的考生，已經完全沒有多餘的思維可以思考陸榮燦所提出的這個問題了。

“就是、就是……”

磕磕巴巴了半晌，就算僥幸腦汁，一時半會兒也沒能想出來什麽能夠解釋的理由。

十六號考生已經明顯的無法接續，那考官敲了敲桌子道：

“能不能快些作答，如果回答不出的話，那便棄權吧。”

棄權？

前面的那些個考生，幾乎都被人提問過，但是還沒有哪個人直接被對方提出的問題給直接逼到需要考官提醒棄權回答問題的。

這個陸榮燦果真狠毒。

他只要出手了，其他的考生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

十六號考生眼眶中有眼淚在打轉，他掩袖哽咽一下，這才戀戀不舍的將自己手中的簽子放下，轉身含淚走出了考場。

場中噓聲不斷，僥是方才那些看著陸榮燦滿臉開桃心的姑娘們，此時看著陸榮燦的眼神，也已經帶了一絲絲的畏懼。

陸大公子的氣場，太強了……

考官將十六號考生的題板放到一旁，拿起了新的一張題板：

“輪到十七號了，請上臺來，開始作答吧。”

十七號考生才剛剛看到了十六號考生的下場，兩腿肚子都在忍不住的打顫。

尤其是那戰戰兢兢看向陸榮燦的眼神，更是讓君瑤覺得十分的心酸。

她太能理解這種感覺了。

對於這位上場的考生，也表示十二分的同情。

大家既然能夠站上朝試的考場，那就說明他們都是筆試中，前五十名的佼佼者。

但是陸榮燦如此的為難他們，光是聽到陸家公子這個名頭，就能把那些家世普通的學子們全都嚇破膽。

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夠幫著陸雲卿，和陸榮燦抗衡了。

“十七號？”

翰林院首席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坐了好幾分鐘，都沒有瞧見拿著十七號簽號的考生上場，頓時不滿的蹙起了眉。

十七號考生本來就害怕，被考官這麽一催，頓時更加害怕了，手中一個不穩，竟然將竹簽都掉在了地上。

他立馬彎腰下去撿，但是一邊顧著陸榮燦的眼神，一邊看主考官，指甲又不夠長，在那廂折騰了許久，都沒能將竹簽子撿起。

君瑤福字圖片大全大圖都為他心驚膽戰。

這還能上臺論述嗎？

這、似乎連開口說話都成問題啊？

“能不能快一點？”

場中主考官已經在催促，陸榮燦坐下後，雙臂環胸，看著其他考生的眼神十分漠然，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而陸雲卿的視線，根本沒有集中在那名考生的身上，而是一直在用餘光註視著陸榮燦。

兄長，你這回……又想做什麽？

陸雲卿從來都不明白他這位哥哥的腦子裏整日都在想些什麽。

但是有一點，陸榮燦還是很清楚的，那就是這位哥哥其實並不喜歡他。

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陸雲卿覺得自己很孤單，家裏面只有父親、母親、祖母、祖父、二娘、和大哥。

裏面唯一與自己年紀相仿，能夠說的上話的人，就只有大哥陸榮燦。

雖然不是一個母親生的，但是他娘親從小就教導他，既然是一家人，就沒有什麽不好容忍的。

“雲卿要做一個學會包容的孩子，因為哥哥的母親不喜歡娘親，你哥哥心疼他自己的母親，所以也會連帶著不喜歡你。但是沒關系，既然哥哥不理會你的話，你可以主動去找哥哥玩耍呀。”

陸雲卿的母親是一個溫柔的人，溫柔到即使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也會先從自己的身上找問題。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性格，所以他的母親才會早早病逝。

陸雲卿不是沒有做過努力，但是沒有用。

陸榮燦對他的恨意，從小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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