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兒，我不是在開玩笑。我不會送別你們的，我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你們放心好了，我真的不會暴露出我自己的。”

“遠遠的……看上一眼？”

君瑤的確是有些懵了的。

以為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麽辦。

陸雲卿之前可是明確的給說過的，絕對不能夠把他們離開時的出口方位告訴除他們兩個、和李霽大人以外的第四個人。

可是，對於展煥，能不能夠稍微例外呢？

畢竟展煥應該是不會害他們的吧……可能在這草原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有謀害她和陸雲卿的可能性，但是唯獨只有展煥，只有展煥不會……

君瑤在猶豫，而那廂的展煥也在堅持。

這個時候的君瑤並沒有註意到展煥眸子裏閃爍的很多覆雜的東西，她只是單純的在思考能不能夠打破陸雲卿的囑托，只是單單告訴展煥他們離開時的計劃。

其實，告訴他也無妨的。

因為就算展煥知道了他們正確的出口，也沒有辦法在明天早晨的清晨，遇見他們。

君瑤思及此，正想緩緩開口的時候，那廂陸雲卿已經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似只是清淡的瞄了展煥一眼，隨後不動聲色的道：

“明早，在紮拉爾家的牧場，我們會從那裏經過。”

君瑤有些詫異的瞪大了雙眼，一直在盯著陸雲卿看，似乎是想要從這家夥的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但是很遺憾，陸雲卿的臉上還是那副見鬼的寡淡容色，既看不出撒謊的痕跡，也看不出是在實話實說的痕跡，就像是一抹幽深潭水，其中話裏所包含的或真或假的信息，只能讓展煥自己一個人理解。

展煥咬唇擡頭看了一眼陸雲卿，對他投去一抹略帶感激的神色之後，便低頭看著君瑤道：

“雁兒，你們沒有在騙我，對不對？”

展煥很清楚他們二人到底在顧忌著什麽，但是他並沒有惡意，也絕對不會想傷害他們兩個人。

因此，他們兩人的出行軌跡，才會顯得格外重點。

君瑤有些楞楞的，看著展煥那雙還在閃爍著光彩的琉璃眸子，楞怔半晌，方才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嗯……”

陸雲卿不算說謊，但也絕對算不上是實話實說。她看著展煥如此信任和希冀的眼神，根本無法將真相說出口，只能違背著良心，再騙一次世子殿下了。

“好。”

展煥直起身子，像是緊張的長舒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濕潤淚意都給壓了回去：

“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們大可以放心，我不會跳出來與你們送別的，就像雁兒說的，離別的氣氛實在是太過悲傷了。我只會遠遠的看一眼你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

“展煥。”在他快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君瑤急忙喊住了他的名字，“你……會不會把我們的行程，告訴你的父汗，告訴彌彌？”

這一點很重要。

君瑤就是有一種詭異的自信，好像只要這個時候的展煥點頭應允，他就會真的保守秘密，只是一個人安靜的在遠方，目送他們離開一般。

展煥臉上的表情先是頓了頓，隨後他換上了十分鄭重而又認真的語氣，對著君瑤，重重的搖了搖頭：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包括本世子的親人。雁兒，陸兄，前途兇險，你們一走就是上萬裏路，一定要註意安全。”

展煥一句話中，有些許雙關的意思。

君瑤和陸雲卿都明白他這是在提醒他們，所以均露出了感謝的眼神，虔誠拜禮道謝：

“多謝世子關心。”

展煥憂心忡忡的走了。

他一走，君瑤就立馬將視線轉向了那廂一襲廣袖曳地，看起來甚是風雅傾城的陸雲卿：

“你瘋啦？”

把真正的出口告訴展煥，不就等同於告訴了烏桓可汗他們要從哪裏離開草原麽？

陸雲卿見她一臉的氣憤，遂挑眉打趣看著她道：“你不是信任展煥什麽都不會說的嗎？”

既然信任展煥，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君瑤聞言反駁道：“我的確信任展煥他什麽都不會說，可是這並不代表著，展煥身後跟著的那群人，就不會知道他的動向了啊！烏桓可汗是何等精明的人，他肯定會派人跟著展煥，而展煥也不會對他的老爹有所防備。那咱們，不就暴露了嗎？”

聽到君瑤的推測，陸雲卿先是輕輕一笑，唇角彎出了十分霽月清風的弧度。

好半晌，君瑤才聽到了他低沈動聽的嗓音：

“瑤兒，看來你不僅低估了烏桓可汗，也低估了展煥。”

只可惜，陸雲卿這話中的意思，以君瑤目前的智商，那肯定是領會不了的了。

只能一頭霧水的看著陸雲卿，完全不理解到底為什麽他會這麽說。

“我……低估了展煥？”

******

有沒有人說過這樣的一句話。

當你和一個人變得很親近的時候，你自以為掌握了對方的所有，其實卻是最為看不清、也是最不了解對方的一個人。

展煥之於君瑤，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出發前一天，君瑤和陸雲卿的行李已經全部收拾完畢。陸雲卿只零零散散的帶了基本他手抄的小劄，留在路上的時候可以隨時翻出來記誦。

至於其他的東西，全都被君瑤塞上了馬車，整理的整整齊齊的，以備在路上的時候使用方便。

看著君瑤整理東西的時候，陸雲卿閑閑拎著一本書，一直在忍不住的偷笑。

君瑤有些被他笑得毛毛的，頓時沒好氣的道：

“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是有長花嗎？”

陸雲卿莞爾，頓了頓之後，方才一本正經的道：

“沒。只是覺得瑤兒這樣，莫名的就顯得很賢惠。”

以前倒是沒有看出來笨手笨腳的她，居然有一天也會變得這麽熟練的可以處理家務事。

其實……挺好的。

君瑤莫名的被陸雲卿用“賢惠”兩個字給誇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幹脆不去看陸雲卿了。

“你整天就會貧嘴。”

這些沈重的行李，自然不能指望陸雲卿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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