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裏的時候，那雙冰藍色則的瞳孔裏滿含溫柔，朝著陸雲卿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望：

“因為有你想見的人在那裏，有你想要朝夕相處的人在那裏。那麽無論環境有多麽糟糕，前途有多麽渺茫，你都會……義無反顧的跟著他走。”

光明與黑暗，交織一線。

陸雲卿為暗，展煥為光明。

曾經，她看不清楚自己的本心，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上，猶豫了太久太久。

可是現在的她，已經找到了本心。所以，她也會不再猶豫，義無反顧的朝著自己選擇的那條道路去前行。

君瑤已經把話說的如此清楚，展煥就算再不通世事，再怎麽遲鈍，應該也已經能夠明白她的意思了。

那雙琉璃色澤的眼眸有些微紅，像是在強行壓下喉嚨裏的苦楚和酸澀，展煥本來想給君瑤一個笑臉的來著，但可能是因為笑得太過勉強了，不到一會兒，就有了顫抖的嗓音。

但他還是把眼淚給忍住了，看著君瑤道：

“所以雁兒心中選擇的那個人，是陸雲卿對麽？”

這一回，展煥終於難得的，沒有再叫陸兄，而是直呼了陸雲卿的名字。

只在這一刻，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孩的這一刻，陸雲卿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他的競爭對手。

君瑤雖然挺心疼變成這樣的展煥，但還是決定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告知展煥道：

“是。”

沒有任何解釋和理由，也沒有任何的猶豫。君瑤給出的答案，向來都是這麽簡單和清晰明了。

其實對這個答案，已經早有預感的展煥聽了之後，也只會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

心痛固然是有的，失落也肯定是有的。

但是展煥說過了，無論雁兒是怎麽選擇的，但只要是雁兒願意去做的事情，他都會幫忙到底。

無論……他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希望她留下來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君瑤跟著陸雲卿一起去了中不願的，到底意味著什麽。

但是他假裝不知道，只是給了君瑤一個祝福的笑容：

“那既然如此的話，雁兒，你放心。牧民們那邊，我會好好的替你解釋的。牧民們都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我相信，只要跟他們解釋清楚，他們一定不會再追究你的。”

“真的嗎？”

展煥這些話，倒是讓她感到很意外。

還以為她點頭之後，展煥就會生她的氣，不再理會她了呢。倒是讓君瑤沒想到的是，展煥居然還肯幫她。

君瑤幾乎要感動的抹眼淚了，普天之下到底還能去哪裏找展煥這樣心地善良心胸寬厚的好寶寶哦。

真的太可惜了。

要不是她已經有陸雲卿的話，那估計她很有可能就要選擇展煥這樣的陽光少年了。

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這廂展煥和君瑤的談話順利，但陸雲卿和展酒兒那邊的情況，卻完全是一籌莫展。

這其實不能怪陸雲卿不夠足智多謀，而是展酒兒實在是太難纏了。本來不知道君瑤也要跟著陸雲卿一起去上京的展酒兒，心態是比較平衡的。

但是一聽說君瑤會一起去，心態就徹底崩了。

其實，展酒兒最開始聽說陸雲卿要去參加科考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君瑤留在草原上的場景。

陸雲卿一個人去，展酒兒就會覺得她的雲卿哥哥還有一分娶她的希望，因為陸雲卿一個人孤身在外，四周又全是敵人。所謂的親人，也只不過都是表面親人，暗地裏都在暗自較勁。

她想著，陸雲卿一定待不長，肯定很快就會意識到上京還不如烏桓草原，然後他就會回來。

屆時自己再求父汗讓自己嫁給陸雲卿，陸雲卿就會看在郡馬這個地位的份上，娶自己為妻。

然而……

雁兒也要去的話，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們兩人在外地相依為命，肯定感情升溫的就很快，誰知道兩人以後會不會直接定居上京，然後再也不回來了。

父汗把她看管的這麽嚴格，她肯定沒有機會去上京的。這樣的話，雲卿哥哥這一走，就成了永別。

這讓展酒兒怎麽不哭！

“郡主，臣帶瑤兒去，也是因為瑤兒的武藝高強。我回上京的路十分漫長，有她在身邊保護，臣還能安全一點。”

陸雲卿為了勸展酒兒，可謂是已經使盡了渾身解數。但展酒兒卻越鬧越歡，絲毫都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不聽我不聽！雲卿哥哥一定是騙酒兒的，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的護衛那麽簡單呢！雲卿哥哥你要是缺保護你的人，酒兒可以從自己的貼身護衛中，抽調四個人來輪流保護你的安全的，哪裏還需要雁兒一個女孩子！”

一男一女，本來共處一室就已經足夠危險的了。

雖然雁兒是只雪雁，但她是可以化形成人類女子的樣子的啊！而且更別說，雁兒化形後的模樣還那麽的好看，比自己還要好看，這叫展酒兒怎麽才能夠放心嗎！

“不行不行！說什麽也不行！”

展酒兒到後來，基本就已經是在胡攪蠻纏的胡鬧了。

兩個人為了說話方便，都已經從草地上坐了起來，面對面的交談。

展酒兒那雙明亮的琉璃色大眼睛裏面，一串串晶瑩的滾燙眼淚珠子像是不要錢的一般拼命的往下掉。

陸雲卿全程蹙眉看著她的模樣，心裏其實十分煩躁，但是面上卻不能有絲毫表現出來的樣子。

只能生澀的安慰道：

“郡主，先別哭了好不好？你哭的臉都花了，可就不好看了。”

奈何展酒兒根本不吃這套，還在揮舞著她的小粉拳，打著陸雲卿的胸膛：

“花了就花了，醜就醜！反正我就算打扮的再怎麽好看，最好看的時候，也沒有雁兒好看！我知道的，其實雲卿哥哥你就是因為喜歡雁兒，所以才一定要把雁兒一起帶走的對不對？其實雲卿哥哥你只要說一聲，酒兒可以拋下郡主的身份，跟雲卿哥哥你一起去上京的！吃苦什麽的，雁兒能做到，酒兒也就一定能做到！可是雲卿哥哥，你為什麽不要酒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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