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到時候還有臨場反水的可能。

同時，陸雲卿這麽說，也是對烏桓可汗的一種變相威脅。

那就是他要求烏桓可汗，無論如何，都不可以改變烏桓草原上的世子人選。

因為他陸雲卿以後……只認展煥。

烏桓可汗是一個冰雪聰明而又玲瓏剔透的人物，陸雲卿也是聰明人，他根本就不用多說什麽，烏桓可汗自然就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懂是一方面，能不能夠真的應允，還是另外一方面。

烏桓可汗還是要思考和考慮。

當然，是假裝的思考和考慮。只有他表現出來的越是猶豫，陸雲卿這種謹慎的人，才會是真的相信，自己同意了他的請求，放過了他。

所以，雙方都是在耗時間。

這種鬥智鬥勇的方式，反正一旁智商有點欠費的君瑤是不太懂得了。

她唯一懂得，就是要和陸雲卿同進退。

陸雲卿做什麽，她根本就無需猶豫，只要跟著一起去做就好了，準沒錯。

當烏桓可汗看了一眼外面大宰桑有些急切的眼神提醒時，烏桓可汗就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頓了頓，他一副十分為難和揪心的表情，這才對著陸雲卿二人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人先起來吧。實在是沒辦法，既然陸伴讀你想要回中原去，本汗縱然再不舍得人才，也只能先放你回去了。不過陸伴讀以後，可要時刻記得，你在草原上經歷的一切。以後有空了，可以回來找酒兒和煥兒玩。”

烏桓可汗說著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顯得十分的慈祥，慈祥的都讓君瑤一瞬間以為他是真心的在依著一個父親的身份，在跟她和陸雲卿說這番話。

可其實……卻並不是的。

君瑤和陸雲卿心知肚明，但面上還是得做出一副驚喜的模樣，對著烏桓可汗叩首拜謝：

“多謝可汗應允！”

尤其是君瑤，那臉上完全是喜氣洋洋，一副真的是在為陸雲卿感到高興的表情，讓烏桓可汗一瞬間就放松了警惕。

他長舒了一口氣，看著臺下相擁的少年少女，心道這回他思考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他們二人，應該是真的相信了吧？

在和君瑤擁抱慶祝之後，陸雲卿又恢覆了那沈穩而又滴水不漏的性格。

他看著烏桓可汗，小心翼翼的提示道：

“汗王，因為臣從今日起，要全心全力的準備科考。所以您看，這草原上的其他事務，臣可能就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幫忙處理到最好了。辦事的質量，也會有所下降……”

烏桓可汗懂了他的意思，急忙擺手道：

“陸伴讀放心，從今日起，本汗會把你在部落上的其他事務全部推掉。甚至連每日陪煥兒去學堂念書一事，都可以暫時取消。只要陸伴讀你能夠專心學業，本汗就覺得很好。”

什麽？

君瑤著實有些楞了。

她沒有想到烏桓可汗居然會給陸雲卿這麽大的特權。本來陸雲卿能夠做到今天的位置，就是靠著世子伴讀的這個身份。

但是烏桓可汗現在不僅要提供陸雲卿的吃住，還把他的本職工作都給免除了。

這給陸雲卿的恩惠，也未免有些……大過頭了吧？

不過陸雲卿還是那副榮辱不驚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覺得烏桓可汗給的特許榮寵過了頭，依舊只是不卑不亢的彎腰行禮道：

“臣多謝汗王盛典。”

烏桓可汗完全就是一副長輩的模樣，很是豪爽的大笑起來：

“陸伴讀安心讀書便是，你放心好了，本汗絕對不會讓其他的瑣事打擾你！畢竟陸伴讀你要是考中了狀元，咱們烏桓部落的臉上也有光啊！”

陸雲卿肯定得由烏桓部落推送到中原上京去參加科舉。如果陸雲卿能夠考出一個好名次，那麽對於烏桓部落的名聲，的確是有幫助的。

但……其實這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用途。

因為更多人提起陸雲卿的時候，不會有人想到什麽他是不是烏桓部落裏出來的，而更多的人還是會去關註陸雲卿身為陸家次子的身份。

畢竟，他是中原陸家名門之後。

不得不說，烏桓可汗給的這個借口和理由顯得有些太過於牽強，就連君瑤聽完也皺起了眉頭。

但大家都是你知我知，心裏面清楚和明白就好，並不必完全的撕破臉。所以君瑤什麽也沒說，只是跟著烏桓可汗一起傻笑起來，似乎雙方都已經看見了陸雲卿中第時的景象。然……

其他人都只是其次。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只有陸雲卿，才是從始至終，身上背負的擔子最重的那一個。

他雖苦讀十多年，但是這一兩年來在草原上，落後了不少功課。

帝都上京有多少比他更加努力，也有天賦，勤奮的學子？大家都像是擠破了頭似的，在等著這唯一的一個機會，等待著科舉恢覆的那一日，陸雲卿憑什麽就能說，他一定就能考出來一個好的名次？

在別的方面上，君瑤多多少少都可以幫襯一點陸雲卿。但是唯獨在科考這件事情上，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陸雲卿自己。

科考成功，他就擁有了一個翻牌的機會。

而一旦科考失敗，他就不知道還需要在黑暗中繼續摸爬滾打多少年。

所以陸雲卿別無他法，只能拼命、再拼命。

******

那日，自得了烏桓可汗的應允之後，陸雲卿算是徹底的脫手了在草原上的一切職務，成了一個“無官一身輕”的閑散人。

而烏桓可汗的確也信守承諾，在陸雲卿閉門苦讀的過程中，一次都沒有來打攪過他。

而且，還誇張到了什麽地步呢？

就是偶爾有彌彌和展煥閑著無聊，想要來找君瑤和陸雲卿玩兒的時候，都會被烏桓可汗派來的人給攆走，不讓他們打攪陸雲卿。

這一回，君瑤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見到了什麽叫做廢寢忘食的學習。

每次陸雲卿在那些發奮讀書的時候，君瑤甚至都不敢在旁邊弄出一丁點的雜音和聲響，就害怕打擾到陸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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