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煥早晚也會明白，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他不能早點認清楚，在宗族貴胄之間，沒有永遠的親情，展煥遲早會在王位爭奪中，喪失先機。

所以，從今日起，君瑤就要打破他的夢境，讓他從蜜糖般的夢境生活中走出來。

去看看這個世界，最昏暗的一面。

“可是，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君瑤擡眸的時候，那雙冰藍色的瞳孔裏，滲透著影影綽綽的昏暗。

“展煥，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嗎？”

聞言，英俊的青年楞住了。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少女，明明應該是那般熟悉的一個人兒，如今卻變得有幾分陌生。

展煥的喉結艱難滾動，他道，“雁兒……想要什麽？”

“和我愛的人相守一生。”君瑤的回答簡單而又絕情，轉瞬間讓他如墜冰窟，“可惜你不是我愛的人，所以展煥，對不起。”

其實跟在展煥的身邊，就算會有危險，但一定會比選擇跟著陸雲卿，要安全許多。

而且……手上也不用沾染那麽多的血液。

展煥可以給她自由，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給她優渥的生活。

但是，這些都比不上能夠陪伴在心愛之人的身邊，要來的更加動容。

君瑤就是這樣一個單刀直入的女子，一旦做下了決定，就不會再拖拖拉拉、藕斷絲連。

少女的答案簡單，但是聽在展煥的耳朵裏，卻如剜心一般。

他有些楞住了，似乎是不知道該對少女的說法做出什麽樣的回應，薄潤的唇角扯了扯，似乎是想要勉強揚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緩解情緒，可是笑容揚到一般，又被濃濃的不甘心所彌漫。

雁兒，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難道……連一個小小的機會，都不能許我麽？

展煥的心中是無盡的淒涼，到了最後，也只能和君瑤如此立在原地，誰也不敢看誰，均陷入了良久的沈默當中。

君瑤是愧疚，不敢看展煥的表情，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態度傷了展煥的心。

展煥是無措，不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才能挽回和君瑤的這段友誼。

就在兩人均處於沈默當中，都在紛紛等待著對方率先開口的時候，原本靜謐的宮殿建築場地上，卻倏然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馬蹄聲。

那馬沒有鑲蹄鐵，是草原上最為壯碩的馬匹，專門用來給傳令兵傳信的。

那個騎著駿馬，穿著一身甲胄的粗野蒙古漢子，揮舞著手中長鞭，似乎是在一路策馬，一路尋找著某個人的人影。

倏然，那個壯漢似乎看見了場地中央僵立著的展煥和君瑤兩個人，當即喝止了馬匹，緊緊勒住馬韁，隨後在距離兩人有一些距離的地方，翻身下馬，恭謹一禮。

“世子，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頓了頓，傳令兵又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站著的穿著金璃紋聖女服的少女：

“末將參見聖女姑娘。”

君瑤看了一眼這個氣喘籲籲的壯漢，有些狐疑。

看這男子的模樣，似乎是極為匆忙的就來到了這裏，難道是烏桓部落的內部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了嗎？

“快快請起。”

展煥也顧不得和君瑤之前的對話了，急忙整理了一下情緒，扶起了疲累的傳令兵。

一般像這樣快馬加鞭趕來的傳令兵，都是經過了長途奔波和跋涉的，已經十分疲累了。

展煥可不忍心再讓他們繼續這樣蹲著，很多虛禮什麽的，可以免得，展煥就已經幫他們給免掉了。

“謝世子！”

壯漢從地上起身，隨後就一臉急切的看著展煥，似乎要迫切的傳達某個命令。

可是他的眼神流轉，似乎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展煥身旁立著的嬌俏少女，表情有些遮遮掩掩的，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太方便傳令。

展煥只是看他一眼，就知道這個傳令兵到底在忌憚些什麽，遂擺擺手道：

“你但說無妨，聖女姑娘是自己人，可以信任。”

“可世子……”

傳令兵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一旁的君瑤顯然已經對他的來意產生了好奇心，此時正睜著一雙如海水般幹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傳令兵心中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是也只能先硬著頭皮稟報了。

“世子，方才中原那邊信鴿傳來消息，說是在昨天上午的時候，三朝元老寧戚，重新出山了！”

什麽！

聞言，展煥的臉色還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一旁的君瑤卻震驚的瞬間睜大了一雙眼瞳，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是真的嗎？消息可確切？”展煥搖搖頭，“可是這個消息，應該是一件好事啊。你們為什麽要看起來這麽的苦大仇深呢？”

傳令兵的表情看上去，就是如同展煥所說的，一點都看不出來有什麽高興的意思在裏面。

展煥覺得寧戚重新出山，絕對是一件造福於民眾的喜事。

因為寧戚在政治上面的才能，絕不是現在朝堂上的那些新一代的官員，所能夠比擬的。

可是展煥卻忘了，中原發展的越好，對於烏桓部落來說，就是越大的噩耗。

烏桓部落要的就是中原墮落，這樣的話，烏桓部落才會有更大的機會，才能有朝一日，有攻克中原，開疆拓土的希望。

要是烏桓可汗聽到自己未來的接班人，居然能夠說出這種話來，肯定早就白眼一翻，恨不得打人了。

不過這位傳令兵似乎早就知道自家世子是個拎不清的，所以也沒有表現出太大意外的表情，而是耐心的解釋道：

“世子，不是這樣的。寧戚重新出山，在昨晚的酒宴上，據說就當場斬殺了四個貪汙的官員。而他，更是雷厲風行，在今日早朝時，向南楚皇帝奏請，要重新恢覆科舉！”

這一回，君瑤的內心，已經從最開始聽聞消息時的驚愕，變成了滿腔回蕩著的激動和喜悅之情。

沒錯，就是喜悅！

展煥蹙眉追問道，“那陛下可通過了寧老丞相的提議？”

傳令兵聞言點頭，“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話，屬下也不會這麽急切的來找您了。可汗和各位宗貴們此時都已經急瘋了，急召世子您趕緊回去王宮參加緊急議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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