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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真相與孩子母親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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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那攤爛肉準確來說,是絕對無法看出來人形的。

可是如此大量的血肉擺在那裏,大家都會懷疑這只造孽的猛禽在活著的時候,到底吃了有多少東西,才能把胃袋給撐成這樣。

“大家……自己來看看吧。”

因為畫面太血腥,氣味也太過難聞,所以也沒有強行要求所有人都要過來看。

至於君瑤已經完全把頭偏了過去,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

其實,在打開胃袋的那一剎那,她已經隱隱約約的辨別出來了,那孩子的血肉雖然零碎,但是依舊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昨天那孩子的死況,她也看到了,有零散的骨架,也有沒吃幹凈的碎肉,可能是當時的禿鷲囫圇吞棗,剩下來的部分,可是還是有不少骨頭和關節被一並吞了下去。

而現在,讓所有人感到震驚不已的那屬於小男孩的兩根手指的來歷,大抵就是如此。

在看到那兩根手指的時候,大家才終於能夠意識到,這滿地的肉片和碎屍,就是小男孩的血肉。

因為那兩根細小的手指,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屬於一個成年人的。而且昨天那孩子死屍的右手上,也的確缺了兩根手指,應該是禿鷲啄人的時候,不小心啄斷,跟著一起囫圇咽下去的。

大家先是覺得反胃惡心,隨後又感受到難過,眼眶裏逐漸有酸澀淚意在積蓄。

看到孩子被吃幹凈的時候,是一種感受。

看到孩子被吃幹凈的肉,從猛禽的肚子裏滑出來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生命……實在是太脆弱了。”

展酒兒捂著雙眼,只微微開了一個指縫,有些害怕的躲在展煥身後,拉著哥哥的衣袖。

“煥哥哥,那個小男孩死的時候,會不會有痛楚啊?”

聽到展酒兒略帶童真和天真的問話,展煥一噎,有些不太知道到底該怎麽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在微微的蹙眉和思索猶豫之後,展煥還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酒酒,死亡是很痛的,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所以你一定無論如何都要謹慎仔細,千萬不可丟了性命,要堅強的活下去,明白嗎?”

彼時的展酒兒還有些不太明白展煥說的這些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習慣性的乖巧點頭。

“嗯,酒兒知道了。”

展煥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繼續將沈郁的眼神投到了場中。

“嬸,你出來看一眼吧!這……這真的是你家娃娃!”

場中已經有這孩子的其他親人看不下去,上門去強行把婦人拉著的門縫給掰開,將眼眶通紅的她從屋子裏給拽了出來。

“嬸嬸你看一眼,這分明就是你家娃娃呀。誒,實在是太慘了……”

而那婦人掩著嘴唇,看著地上那攤不分部位、已經被腐蝕的血肉模糊的碎肉,眼淚已經無聲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顫顫巍巍蹲下身去,在那攤腥臭的爛肉中,找到了孩子的那兩根清晰的指節,顫.抖的捧在手中,突然仰天嘶吼。

“孩子!我的孩子——”

而隨著母親的這一聲真誠呼喚,各種深受感染的嗚咽在場中響起。

可唯獨陸雲卿沒有落淚,他只是安靜看著婦人垂淚痛苦的場景,眼神漠然的倏然開口道:

“你知道,為什麽會是禿鷲嗎?”

陸雲卿一開口,一旁的展煥就皺了眉,想要阻止陸雲卿把剩下的話語給說完。

陸兄!

她正在悲痛中,這些無情的真相,能不能等她稍微緩過來一些再說?

可惜陸雲卿跟展煥的想法不同。

他覺得也是時候,讓這個婦人好好醒一醒了。

陸雲卿無所謂自己被人誤會,也無所謂受了委屈,可是他覺得,人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謊言之中。

因為這無論是對孩子、還是這婦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陸雲卿終於還是在對方不斷搖頭和驚恐的視線中,說出了一切的真相:

“你的孩子,其實早就死了。禿鷲是吃腐肉的,那就說明你的孩子已經死了不止一兩日。仵作之所以驗不出來你孩子的死亡時間,是因為他全身上下被吃了個一幹二凈,就連面部也受損嚴重,再加上氣溫寒冷,冰雪封存,根本就留不下任何腐敗的痕跡。”

陸雲卿說到這裏的時候,緩緩的俯下了身子,凝眸看著哭泣不止的婦人:

“所以……你在撒謊。”

婦人昨日抱著孩子的屍身痛哭時,給出的證詞,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分明。

她說她前天晚上,去往主子家裏上工的時候,走之前,還見過一次孩子,說那個時候的小男孩還是好好的。等第二天早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孩子變成了這個血肉模糊的模樣。

陸雲卿負手淡淡道:

“雖然我判斷不出來孩子準確的死亡時間,但是姑且來看,他應該是在大前天的夜裏,就已經沒了呼吸。禿鷲不會吃太過新鮮的屍體,否則它連氣味都不會太敏.感,也更加不會找到小男孩的所在地。所以……”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那個婦人已經趴倒在地,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

“別說了……你別說了……”那婦人瘋狂的搖著頭,嗓音已經哭得嘶啞,“我的孩子他……他……”

陸雲卿垂眸淡淡看著她,語氣仍舊平淡的沒有絲毫起伏,以至於一旁的君瑤聽了,都覺得心驚無比。

“所以你的孩子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亡了。根據我的推測,大概是因為大前天夜裏乃是三九小寒,比之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寒冷。你為了多掙一點工錢,讓你的孩子縮在那個四面透風的小棚子裏,給主人家半夜看守牧場。可是你沒想到,等你第二天帶著熱騰騰的早餐食盒回來,想要給辛苦一夜的孩子弄點好吃的東西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活活凍死了。”

那婦人已經淚眼洶湧,只知道不斷地搖頭:

“你別說了……真的不要再多說了……”

大概是勾起了這婦人當時痛苦的回憶,陸雲卿的語氣頓了頓,凝眸看著她很久,方才突然沈靜反問道:

“你看到他凍得僵硬的屍體的那一刻,可有後悔了麽?”

不後悔的話,恐怕也不會一直不肯接受孩子已經死亡的真相,而是固執的從家裏搬了木炭過來,想要給他身上的寒霜化凍,想要把孩子的身體給烤的暖和過來,然後期待孩子覆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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