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那就不要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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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瑤點完頭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地、低下了腦袋,視線停留在她的手掌心。

“我、我的手上,已經沾染了人命。陸雲卿,我已經沒辦法再回頭了。”

“那就不要再回頭了。”

陸雲卿將她的手一把握住,緊緊包裹在掌心。君瑤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力。

“陸雲卿?”

君瑤從他的眼底,看到了深藏著的驚人戾氣:

“我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離開草原。”

****

寒冬到來,整個草原都被漫天降下的霜雪覆蓋,放眼過去,除了白茫茫一片的原野,便是冷風呼嘯,一片枯敗的景象。

清晨,黑色勁衣青年彎弓搭箭。

隨著馬蹄濺起飛雪,弓弦發出一聲愉悅嗡鳴,漆黑的箭羽離弦,在青年爽朗的笑聲中,穩穩插在了箭靶之上。

“中!”

清冷凜冽的寒風拂起他散落的鬢發,在他翻身下馬的那一瞬間,身邊立即湧上來了幾個打扮端莊俏麗的女子,或是為他遞上暖手的羊皮水袋,或是披上擋風的絨子大氅。

青年一一謝過之後,從其中一個侍女的手中接過了酒壺,痛痛快快的大飲一口之後,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將視線投向了一旁正站在冷風中,像是僵硬的木樁子般立在原地,手中還呆呆的捧著羊皮小卷,看得津津有味的白袍青年。

“陸兄,你怎麽還在看書,不冷麽?”

打從他早晨在這裏練箭開始,陸雲卿就一直站在位置上,把那卷羊皮小卷看得如癡如醉。

展煥是真的有些不太明白,這種枯燥的東西,為什麽陸雲卿能夠這麽淡然的看下去。

而且,居然一點也感覺不到冷!

“世子練完了?”

聽到展煥的聲音,陸雲卿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卷頁合起,用口中呼出的霧氣,暖了暖手掌。

他沒有回答展煥的問話,只是瞄了一眼今天展煥訓練的成果。

“全中?看來世子的箭術,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不遠處,那木樁刻成的箭靶上,正中央部位,此時正牢牢插著不下數十只箭羽。

一箭比一箭有力、一箭比一箭精準。

突然得了誇獎,畢竟還帶著幾分少年心性的展煥世子頓時就有些臉紅起來,很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言語間帶著推辭:

“哪裏哪裏,跟我大哥的箭術比起來,這可差了遠了。”

陸雲卿不置可否,只是將手中合好的羊皮小卷交給了一旁的侍女接過,伸手緊了緊身上的雪白狐裘。

冬日雪天裏的冷風割得人臉生疼,陸雲卿伸手將被風吹亂的錦帶,重新用羊脂玉石做成的精致玉扣挽到腦後。

隨後,他又接過侍女恭敬遞來的暖壺,捧在寬袍長袖下的手中。

那侍女雙頰飛紅,帶著小女兒家的羞赧:

“大人,暖壺溫度還好嗎?要還是手冷的話,奴婢再去給您添一個手爐?”

陸雲卿擺擺手,冷聲吩咐道:

“不用,下去吧。”

那侍女微微一愕,雖然有些遺憾陸雲卿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今日特地精心打扮過後的自己。

但……至少和陸雲卿說了一句對話,那侍女還是心滿意足的懷揣著小鹿愉悅的心情退了下去。

陸雲卿沒有在意侍女的反應。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侍女的反應。

感覺到凍僵的手掌漸漸變得暖和起來,陸雲卿這才擡眸看向展煥:

“世子要回去用早膳嗎?學堂快要開課了,若是不快些的話,怕是又要遲到,然後被寧夫子痛批了。”

陸雲卿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展煥便立馬苦起了一張英俊臉龐。

“陸兄,你快別說了,本世子現在一聽到寧夫子這三個字,就覺得渾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怎麽都不舒服。”

將馬匹的韁繩交給了一旁的護衛牽過,展煥大踏步走到陸雲卿的身邊,大力一掌拍在他落下了雪花的肩膀。

“嘿,話說陸兄,昨天學堂布置的作業,你有沒有記得幫我謄一份啊?今天寧夫子肯定要檢查我的,要是沒寫好的話,那我可就慘了。”

陸雲卿聞言,回眸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展煥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臂。

不過他沒說什麽,只是風姿清雅的笑了笑,“世子請放心,不會出什麽紕漏的。”

陸雲卿寫的一手好字,而展煥卻只能寫得一筆狗爬字。

按常理說,讓陸雲卿代寫作業什麽的,是很不靠譜的一件事情。

但……這賴不過陸雲卿有一手出神入化能夠模仿人筆跡的好手藝。

對於陸雲卿在讀書這方面的才能,展煥一直都是很信他的。

攬著陸雲卿一起在身後侍女們略帶埋怨的叮囑話語聲中大踏步在雪地中行走著,展煥在猶豫良久之後,終於還是在陸雲卿的耳邊小聲問出了他憋了一早晨的話:

“那個……陸兄,今天雁兒為什麽沒跟你一起來獵場啊?”

以往他早晨起來練箭,身穿一襲松松垮垮金縭紋繡白袍聖女服的少女就會打著哈欠,跟著陸雲卿一起來到獵場。

雖然很多時候她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基本也就是在自己開始射出第一根羽箭,陸雲卿剛剛翻開第一頁書卷,她就已經靠在葛薇的肩頭睡著了。

展煥每次練箭到一半,就會偷偷看一眼憨態可掬的她,會覺得每天都充滿了開心和希望。

偶爾有時候君瑤睡醒了,看見自己在偷看她,也會特別落落大方的朝自己揮手,順帶加一句“加油”。

展煥的要求不高,只要每天都能像這樣看到她,他就已經滿足了。

陸雲卿似乎早就料到了展煥一定會憋不住詢問君瑤的下落。

遂很是客氣和疏離的對著展煥笑了笑,依舊好脾氣的解釋道:

“今天落了雪,外邊冷。瑤兒賴床,我拿她沒辦法,只能由著她了。”

“這樣啊……”展煥垂了睫羽,琉璃色澤的眼眸裏清晰的回蕩著一抹失落。

陸雲卿自然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袖擺下緊緊握著的拳緩緩松開,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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