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君瑤直接就給嚇得楞那兒了。

好端端的，這個老頭兒幹嘛突然跪下，還……還喊她聖女？

君瑤當場就被嚇了個七魂離體，等她反應過來，應該趕緊澄清誤會，上前去把老頭兒給扶起來，說聲“你誤會了，我不是什麽聖女，你趕緊起來我受不了這份大禮”的時候，那些原本對祭臺上的情景觀望良久的吃瓜群眾們，也隨著白胡子老頭兒一起，結結實實的給她跪下了。

眾人一起山呼，氣勢浩浩蕩蕩：

“拜見聖女！”

君瑤在風中淩亂了。

what the fuck?

九帶麻袋，你們真的搞錯了好不好？

我我我可以解釋的，我真的……

我真的不是你們口中的什麽聖女啊！

眼看著少女搖頭，即將脫口而出的否認話語，大巫已經眼疾手快，沖她比出了一個噤聲的警告手勢，一雙深藍色的蒼老瞳孔中滿是嚴肅。

“閉嘴！先不要說話，老夫這是在救你！”

哈？

救她？

君瑤這回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可是看情形，這老人似乎並沒有任何想要傷害她的意圖，應該是在誠心誠意的為了她著想，所以在幾番猶豫之後，還是把口中否認的話語給咽了下去，很是尷尬的接受著在場上萬人的跪拜。

這滋味真的是……酸爽。

隨著大巫一起跪下的，不僅僅是在場的烏桓部族族人們，就連他們的首領——烏桓可汗。

在最初的皺眉觀望之後，烏桓可汗終於還是一撩袍，帶著築臺上的幾位烏桓部族最高位的貴族們，一起跪下了。他們叩首的姿勢非常標準，右拳扣在心口，左手向前匍匐，乃是烏桓部族最隆重的禮節。

“拜見聖女！”

一旁還在看著少女楞神的展煥突然瞄到就連自己的父親也已經跪下了，他拉著攙扶著他的護衛隊長一起，也滿臉茫然的跟著跪下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雁兒突然就變成了人，而且還被大巫說是聖女。

但是……既然是大巫說的，那就應該不會有錯，只要選擇相信就可以了！

展煥這一跪，臺上茫然看著眾人的君瑤終於發現有熟悉的人影晃動了一下，正想開口打招呼，卻發現對方也麻利的跪下了，頓時更加滿臉黑線。

世子啊……你怎麽也跪了，你這一跪，我我我……我實在是覺得別扭啊……

生長於紅旗之下，信奉著人人平等，眾生和諧的華夏女子君瑤，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眾人朝拜的感覺。可是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發現，原本正站在人群的前列，眼神覆雜凝眸看著自己的陸雲卿，在一旁寧致遠的拉扯下，低眸思索沈吟片刻之後，也朝著她……跪下了。

“拜見聖女！”

嚇。

陸奸相怎麽連你也結實的給跪了！

君瑤受到的沖擊著實不清，可是面前的白胡子老頭似乎看穿了她想要給大家解釋清楚的欲望，在不斷地朝著她凝重搖頭。

君瑤疑惑的看了一眼這老頭兒，難不成，他真的是在救自己？

為什麽不讓自己澄清一切，還非要給自己安一個聖女的名頭呢？

君瑤一邊受著眾人跪拜，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可是想了半晌，卻也不太明白。最後只得先放棄，等過了這一陣兒之後，她一定私下裏找老頭兒問個清楚！

朝聖的烏桓子民們行完了三跪九叩大禮，才終於肯站起身來，繼續和君瑤眾臉懵逼的大眼對小眼。

其實大部分的烏桓子民也是跟風跪拜的，而陸雲卿他們跪下倒並不是為了跟風，只是為了不讓他們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那麽突兀。

槍打出頭鳥這種簡單的道理，寧致遠和陸雲卿還是懂得的。

所以即使他們是漢人，不用信奉烏桓部族的這些信仰，也必須得不情願的跟著跪下。

而硬著頭皮承受了眾人大禮的君瑤，則是一臉茫然，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該作何反應。

最後，還是白胡子老頭把她一把拉在了身後，沖著最前方築臺上的烏桓可汗遙遙行了一禮，用慢吞吞的語速解釋道：

“汗王，老朽這次行請神祭禮，心有感應，居然達到了之前從未有過的通靈境界。”

他說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將身邊的君瑤給拉上前去：

“而這位姑娘……正是老朽向上蒼請下來的神明！”

大巫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君瑤和陸雲卿兩個人的眼角都在莫名抽搐。

大巫啊，您老人家德高望重的，昧著良心說這種不靠譜的話，真的大丈夫麽？

就這只蠢鳥，還天上的神明……

陸奸相表示：不發表評價。

而被說成是天降神明的君瑤本人，也是一臉的黑線。尤其是面對烏桓可汗的時候，更是整個人都心虛的不行。

因為，她就是一個贗品啊！

也不知道這白胡子老頭是怎麽睜著眼面不改色的說瞎話的，不過才一兩分鐘的時候，君瑤覺得自己的臉紅的都可以燙蝦子了。

而大巫還在滔滔不絕的對烏桓可汗說些臺面上的吹捧之話，將突然從天而降的君瑤完全形容成了一個飽含著上天福祉的吉祥象征——俗稱，吉祥物。

“可汗您也看到了，她從天而降，化形為鳥。老朽覺得，這一定是上蒼開了眼。我們多年祭祀的圖騰雪雁一族，終於降下了一位聖女來為我們祈福，保佑我部壯大繁榮，保佑汗王福壽延綿，保佑我烏桓的子孫健康平安……”

君瑤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聽著：

所以她現在是已經被升華成了整個烏桓部落的吉祥物了？

佩服佩服，老頭兒你的確有一番好口才，直接把她這個來歷不明、從天而降，而且還打亂了篝夜祭秩序的外來入侵者，活生生的說成了祥瑞之兆。

這已經算是可以把活的說成死的，把死的說成活的，完全顛倒是非的能力了吧？

等等……

這一瞬間，君瑤似乎突然有些明白了大巫說自己是聖女的用意。

首先，在大庭廣眾之下，從一只鳥，突然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很玄乎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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