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大抵也是真心相愛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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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問寧致遠想過沒有？那也肯定是想過的。
只是寧致遠性子猶豫，而且當時他和那女子相差的年歲太大，對自身沒有自信，在猶猶豫豫一番之後，終是沒有鼓起勇氣上前去攀談。
於是只不過僅僅兩年時間後，他就聽說那名為沈芷鳶的女子，與陸家的獨子陸翌定下了婚親。
陸翌……倒是個有才華實幹的年輕人，相貌英俊筆挺，出身家世又顯赫，和沈家倒也的確算得上是相配。
據說沈芷鳶和陸翌的感情極好，那個時候，甚至還被傳為了一段佳話。
“你父親……大抵也是真的深愛過你母親的。”
寧致遠看到了陸雲卿低沈的氣勢，向他訴說了當年的一段往事。
“沈家後期，曾經為一件案子所牽連，差點就要株連九族。雖然這件事情和已經出嫁的你母親沒有關系。但是你母親為了娘家人的生死日日以淚洗面，是你父親不忍心見你母親難過，跑到了陛下的面前，不顧被遷怒的危險，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為沈家人力證清白。”
“當時陛下勃然大怒，差點就要貶去你父親的官職。幸好後來你父親的長跪，讓叔父意識到此案有冤情，找到證據，還了沈家以清白，沈家才免除了這次大難。”
陸雲卿頷首，“我知道。可是沈家也因為這一次的牽連，大不如前。從那次以後，我父親……就開始逐漸的變了。”
大抵陸翌和沈芷鳶也曾經是真心相愛的。
可是一個人的愛，一旦涉及到了家族利益，局勢變化，就會開始變味兒。
沈家已經不再如日中天，不能給以陸家任何幫助。
而陸翌為了往上爬，就把關註的目光，放到了逐漸崛起的門閥身上。
而赫連家庶女出身的二夫人赫連蓉月，正好就可以滿足陸翌的這個需求。
陸翌專寵赫連蓉月，並讓赫連蓉月為陸家誕下了長子陸榮燦。
雖說在後面，也算善待過沈芷鳶，可終是與他青年時，曾經承諾給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差的太遠太遠。
生下陸雲卿之後，沈芷鳶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最後郁郁寡歡，終於還是丟下了陸雲卿，撒手人寰，香消雲隕。
“我母親死後，赫連蓉月就成為了陸府的正夫人，成功上位。她忌憚我，為了給我大哥鏟清障礙，無時無刻不想著除掉我。於是結局夫子你也看到了，我最後……還不是被趕來了這遼西草原。父親他，已經不會管我的死活了。”
如果陸雲卿死了，或許陸翌的心中，會因為惦念對沈芷鳶的愧疚，而責怪赫連蓉月太過於心狠手辣。
可若是陸雲卿還活著，只是碰巧傷了手，失去了寫字的能力，或許也會讓擔心陸雲卿覆仇的陸翌心中長舒一口氣，更加不會責怪赫連蓉月。
“所以……他們才會想盡一切辦法，非要用他們自制的那個刑具來鍘斷你的手腕，好讓你失去寫字的能力，而不是選擇直接殺了你？”
“是。”
陸雲卿點點頭，“江湖傳言，說寧戚老丞相即將正式恢覆科考。如果我參加了科考，就不用擔憂出身的問題，能夠成功入朝為官。陸翌和赫連蓉月他們做賊心虛，害怕我為了母親的事情在朝中與他們作對。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廢了我的手。”
科考不會因為一個考生沒了手，就對他網開一面。
陸雲卿走出草原唯一的希望和賭註，便是在這恢覆之後的第一年科考之上。
與任人唯親的舉薦制完全不同，科考是絕對的能人居之，為了給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一個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
“任人唯賢，改革朝中，那麽或許南楚還有挽救的餘地。”
陸雲卿說到這裏的時候，擡起了頭：
“寧夫子不也正是因為對南楚皇朝失望至極，所以才遠走京都，來這荒涼的邊境四處游歷的嗎？”
寧致遠是寧戚的侄子，已經在南楚當了幾十年的高官。
此番棄官遠走，就是因為朝中的烏煙瘴氣，讓他憤怒，已經不願意再跟那幫人同流合汙了。
寧致遠聞言一拳重重捶在了木桌上，滿頭花白的發：
“是我無能，沒能擔起身為寧家人的責任。是我沒用，砸了叔父的招牌，給寧家抹黑了。”
寧戚一生都忙於壯大南楚皇朝，忙到甚至都沒有時間考慮他自己的終生大事，始終沒有娶妻。
無子，且無後。
而寧致遠這個侄子，可以算得上是寧家這一輩唯一的後代。寧戚待他更是視如己出，從小就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可是寧致遠如今已逾六十餘歲……卻也依舊，沒有娶妻，以後生子的可能性，更是為零。
寧家至此，無後。
“是我對不起寧家。我父親三十年前就已經過世，叔父一直把我當做親生兒子一般教導。可是我到今日，也沒能給寧家留後。等我一死，寧家便再也後繼無人了。”
一代傳奇，也會隨著寧家人的死亡而徹底消失。
“叔父從未曾指責過我。哪怕我棄官離開，也未曾派人追回我。或許叔父也是覺得，那潭泥水般渾濁的朝廷，已經沒有救了吧。我答應了烏桓人在此教書，其實何嘗又不是另外一種逃避的借口呢？如果南楚還能挽回，或許便是上天賜下的奇跡。”
陸雲卿睜著一雙深邃鳳眸，一瞬不瞬的註視著他懊悔的面容：
“寧夫子，有沒有想過，如果您的叔父重新出山，南楚……或許還有重獲一次新生的機會？”
寧致遠聞言搖了搖頭，眼眶有些濕潤：
“叔父他老人家，算算日子，今年已經九十歲了。這般的高齡，誰能知道，他還能再活多少時日？可是清君側，把一個腐爛的朝廷重新整理幹凈，註入全新的血液，又豈是一個年至耄耋的老人能夠做到的？”
不是寧致遠悲觀，而是他心疼叔父。
叔父一生都為了南楚皇朝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好不容易等到八十歲的時候，能夠好好歇息一下，辭官隱退。
可是如今，為了南楚的未來，卻要以九十歲的高齡重新出山。
這對叔父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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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寧致遠性子猶豫，而且當時他和那女子相差的年歲太大，對自身沒有自信，在猶猶豫豫一番之後，終是沒有鼓起勇氣上前去攀談。
於是只不過僅僅兩年時間後，他就聽說那名為沈芷鳶的女子，與陸家的獨子陸翌定下了婚親。
陸翌……倒是個有才華實幹的年輕人，相貌英俊筆挺，出身家世又顯赫，和沈家倒也的確算得上是相配。
據說沈芷鳶和陸翌的感情極好，那個時候，甚至還被傳為了一段佳話。
“你父親……大抵也是真的深愛過你母親的。”
寧致遠看到了陸雲卿低沈的氣勢，向他訴說了當年的一段往事。
“沈家後期，曾經為一件案子所牽連，差點就要株連九族。雖然這件事情和已經出嫁的你母親沒有關系。但是你母親為了娘家人的生死日日以淚洗面，是你父親不忍心見你母親難過，跑到了陛下的面前，不顧被遷怒的危險，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為沈家人力證清白。”
“當時陛下勃然大怒，差點就要貶去你父親的官職。幸好後來你父親的長跪，讓叔父意識到此案有冤情，找到證據，還了沈家以清白，沈家才免除了這次大難。”
陸雲卿頷首，“我知道。可是沈家也因為這一次的牽連，大不如前。從那次以後，我父親……就開始逐漸的變了。”
大抵陸翌和沈芷鳶也曾經是真心相愛的。
可是一個人的愛，一旦涉及到了家族利益，局勢變化，就會開始變味兒。
沈家已經不再如日中天，不能給以陸家任何幫助。
而陸翌為了往上爬，就把關註的目光，放到了逐漸崛起的門閥身上。
而赫連家庶女出身的二夫人赫連蓉月，正好就可以滿足陸翌的這個需求。
陸翌專寵赫連蓉月，並讓赫連蓉月為陸家誕下了長子陸榮燦。
雖說在後面，也算善待過沈芷鳶，可終是與他青年時，曾經承諾給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差的太遠太遠。
生下陸雲卿之後，沈芷鳶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最後郁郁寡歡，終於還是丟下了陸雲卿，撒手人寰，香消雲隕。
“我母親死後，赫連蓉月就成為了陸府的正夫人，成功上位。她忌憚我，為了給我大哥鏟清障礙，無時無刻不想著除掉我。於是結局夫子你也看到了，我最後……還不是被趕來了這遼西草原。父親他，已經不會管我的死活了。”
如果陸雲卿死了，或許陸翌的心中，會因為惦念對沈芷鳶的愧疚，而責怪赫連蓉月太過於心狠手辣。
可若是陸雲卿還活著，只是碰巧傷了手，失去了寫字的能力，或許也會讓擔心陸雲卿覆仇的陸翌心中長舒一口氣，更加不會責怪赫連蓉月。
“所以……他們才會想盡一切辦法，非要用他們自制的那個刑具來鍘斷你的手腕，好讓你失去寫字的能力，而不是選擇直接殺了你？”
“是。”
陸雲卿點點頭，“江湖傳言，說寧戚老丞相即將正式恢覆科考。如果我參加了科考，就不用擔憂出身的問題，能夠成功入朝為官。陸翌和赫連蓉月他們做賊心虛，害怕我為了母親的事情在朝中與他們作對。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廢了我的手。”
科考不會因為一個考生沒了手，就對他網開一面。
陸雲卿走出草原唯一的希望和賭註，便是在這恢覆之後的第一年科考之上。
與任人唯親的舉薦制完全不同，科考是絕對的能人居之，為了給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一個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
“任人唯賢，改革朝中，那麽或許南楚還有挽救的餘地。”
陸雲卿說到這裏的時候，擡起了頭：
“寧夫子不也正是因為對南楚皇朝失望至極，所以才遠走京都，來這荒涼的邊境四處游歷的嗎？”
寧致遠是寧戚的侄子，已經在南楚當了幾十年的高官。
此番棄官遠走，就是因為朝中的烏煙瘴氣，讓他憤怒，已經不願意再跟那幫人同流合汙了。
寧致遠聞言一拳重重捶在了木桌上，滿頭花白的發：
“是我無能，沒能擔起身為寧家人的責任。是我沒用，砸了叔父的招牌，給寧家抹黑了。”
寧戚一生都忙於壯大南楚皇朝，忙到甚至都沒有時間考慮他自己的終生大事，始終沒有娶妻。
無子，且無後。
而寧致遠這個侄子，可以算得上是寧家這一輩唯一的後代。寧戚待他更是視如己出，從小就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可是寧致遠如今已逾六十餘歲……卻也依舊，沒有娶妻，以後生子的可能性，更是為零。
寧家至此，無後。
“是我對不起寧家。我父親三十年前就已經過世，叔父一直把我當做親生兒子一般教導。可是我到今日，也沒能給寧家留後。等我一死，寧家便再也後繼無人了。”
一代傳奇，也會隨著寧家人的死亡而徹底消失。
“叔父從未曾指責過我。哪怕我棄官離開，也未曾派人追回我。或許叔父也是覺得，那潭泥水般渾濁的朝廷，已經沒有救了吧。我答應了烏桓人在此教書，其實何嘗又不是另外一種逃避的借口呢？如果南楚還能挽回，或許便是上天賜下的奇跡。”
陸雲卿睜著一雙深邃鳳眸，一瞬不瞬的註視著他懊悔的面容：
“寧夫子，有沒有想過，如果您的叔父重新出山，南楚……或許還有重獲一次新生的機會？”
寧致遠聞言搖了搖頭，眼眶有些濕潤：
“叔父他老人家，算算日子，今年已經九十歲了。這般的高齡，誰能知道，他還能再活多少時日？可是清君側，把一個腐爛的朝廷重新整理幹凈，註入全新的血液，又豈是一個年至耄耋的老人能夠做到的？”
不是寧致遠悲觀，而是他心疼叔父。
叔父一生都為了南楚皇朝殫精竭慮，鞠躬盡瘁。
好不容易等到八十歲的時候，能夠好好歇息一下，辭官隱退。
可是如今，為了南楚的未來，卻要以九十歲的高齡重新出山。
這對叔父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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