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7:並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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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漆黑如墨的夜裏,沒有人發現玄鷹門的圍墻上,有一個天青色身影一閃而過,那正是穿著五裏宗制服的池頓。

別怪池頓不穿夜行衣,別說是他身上壓根沒準備,就算現成置辦也是不可能有這麽快的。而且,這個才剛出了大事的玄鷹門,穿著夜行衣要是不小心被誰逮到,那不就是做背鍋俠妥妥的節奏?

池頓可沒那麽傻,他寧願被懷疑也不要被抓個現行,這裏這麽多武林高手,到時候誰說得清。

他緊了緊脖子上圍的毛巾,苦著臉扶了扶下巴,只有一個字,“痛”。

師父下手太狠了,斷他一次手還斷他一次下巴,這一吻的代價還真是……唉、不過,心甘情願。

他照著地圖圈出的可以門派,首先去了在蜀都靠近懸崖山脈的那些,接著去了馴獸馴禽的門派,但都一無所獲,無奈只能再跑一遍那些醫館藥鋪的後院,去看人家裏有沒有培育剩下的艷良草。

這艷良草習性那麽怪,采摘之人斷不會只移植一株,只要再找到一株艷良草,再把消息透出去,事情就算辦完了。

飛來飛去飛到天邊泛白,池頓感覺自己有點虛脫,師父在地圖上標註的好幾個地方都是虛的,他不禁懷疑他師父在公報私仇。

而且下巴還那麽難受,簡直虐啊!連脖子上的毛巾都濕了,散發出陣陣臭味。池頓很嫌棄的想把毛巾扔地上踩兩腳,但是想想還沒回到房間,要是路上被人看見可就出大糗了!

艱難的從巷子裏走出來,伸了伸懶腰,快天亮了,還是飛吧。

運起飛檐走壁靴,池頓很快回到玄鷹門,不過這似乎是落到了人家菜園子裏,滿院子的蔬菜,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他突然想起來,找了這麽多人家,自己家的地盤卻沒查,師叔不是重點懷疑對象嗎,怎麽能給漏了呢!

池頓睜大眼睛仔細搜索著這滿院子的蔬菜頂著的字,想從裏面挑出想要的訊息,可是才看了一會兒他就覺得眼酸。

這片地很大,蔬菜的種類很多,其中還有不少雜草,那麽這樣問題就來了,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覆蓋在植物上面,他想看清下一個還得走兩步。

如果沒有字,可能兩分鐘就能判斷的事情,現在卻因為這些字,工程量增加不是一點兩點。

嘆了口氣,看來這裏真的只有菜,沒有別的植物了。

他又飛了起來,這時候的天已經完全發亮了,遠些的情況也能看得很清楚,他也終於發現他飛反了,不過這片地裏種的卻是藥材!

有戲!

池頓來了勁,加快了速度,開始對藥材園子進行掃描,可時間一久,他又氣餒了,這裏也沒有他要找的東西。

“誒!幹什麽的!”園子邊上來上早工的藥農看到了池頓,大聲呵斥起來,“竟然敢來偷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瞎了你的狗眼!”

那人喊聲很大,一下子就招呼來了很多人,池頓啞口無言,他倒是想解釋,但是下巴脫臼,有苦說不出啊……

沒辦法了,只能先跑為敬了。

運起飛檐走壁靴,一下子飛出眾人的視線範圍,落到一個安全的房頂,稍稍可以松一口氣。

剛想躺下休息一下,他的眼前突然跳入幾個熟悉的字——艷良草!

池頓隨著字看過去,眼角有些抽搐,竟然是管堂主?

“養艷良草的人就是管堂主。”

【叮,任務完成。你運氣也太好了吧,進一階的獎勵,居然這麽容易就被你過了,你應該回二十一世紀買彩票!】

池頓沒認真聽劍音說了什麽,他在想這下要怎麽把消息透出去,而且即便是透出去,有人會信嗎?新婚慘死的新娘,竟然是被新郎最信任的下屬謀殺?他們之間能有什麽仇怨?

其實,要不是當時看到師叔痛失愛妻的表情,他大概會直接把這事怪到他師叔頭上吧。

廢話不多說,池頓瞧好了管堂主將手裏種著艷良草的花盆放哪兒後,迅速回了師父的小院。

“啊啊、啊啊!”池頓忘了他現在還不能說話,嚷嚷兩聲後才推門看到正在穿衣的五裏雲戈。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做了朵花的姿勢,著急想讓五裏雲戈給他接下巴。五裏雲戈十分嫌棄的用兩個手指頭捏掉他脖子上的毛巾,這才給他矯正。

“師父,我知道是誰弄來的毒了!”

五裏雲戈淺淺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遺憾,“那已經不重要了,有人安排了替罪羊。”

池頓目瞪口呆,“替罪羊?”

“就剛剛傳來的消息,在李城主的一個幕僚房間裏,找到了一瓶還未用完的□□。據說是這人對李小姐因愛生恨,才下次毒手,人已經抓起來了。”

池頓皺緊眉頭,他昨天晚上去過李城主家,確實沒有發現任何毒草,不過現在發現的是一瓶已制好的□□……

“那藥已經過去這麽久,早就失效了,怎麽能判斷是不是真的艷良草毒?”

五裏雲戈拍了拍他的肩膀,“並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真相的。”

門外的光影閃動,二人轉過頭去,看到來人是封十愆,五裏雲戈道:“我們正要過去。”

封十愆沒有說話,反倒是仔細打量起池頓來,池頓心虛的往旁邊挪了挪。師叔這看什麽?難不成是為那天晚上的事情?

“師兄,你可是懷疑我。”

封十愆說的這話讓二人十分詫異,他對他的懷疑確實是有,但不是這件事,而且現在談懷疑也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五裏雲戈不說話,封十愆又道:“即便她死了,那也是我的妻子。”

雲裏霧裏的二人琢磨了下這話,終於明白了什麽,五裏雲戈道:“沒有,只是懷疑與你有關。”

池頓撓撓頭,接道:“師叔為何突然這樣想,難道我昨晚上出去的事情被你發現了?”

“有人看到你在藥園。”

“原來是這樣啊,”他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事情,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師叔真相,悄悄詢問了下五裏雲戈的意見後,便道:“師叔門中的管堂主與李城主可有什麽過結?”

封十愆不明,池頓接著道:“今日我無意間看到了……看到管堂主抱著一棵活的艷良草,可是等我回來卻聽說李城主那邊發現了□□,所以此事還是知會師叔一聲好,別被不良用心之人滲入了。”

封十愆顯然沒有料到池頓會告訴他這個消息,“嗯。你認得艷良草?”

池頓張了張嘴,他光顧著說真相,怎麽忘了這茬?

五裏雲戈道:“是我給他看過畫像。”

“是啊是啊,不然我要是不認識,還找什麽菜園子啊……哈哈、哈哈。”還是師父機智,池頓松了口氣。

在李城主家抓到的那個罪僚,已經綁到了玄鷹門的廣場,因為這裏地方大,可以容納下所有來參加婚宴的人,只不過現在聚這這裏是為了命案而已。

“既然真兇已擒,城主何時宣布打開城門為我等放行啊?”

當三人來到玄鷹門開闊的大殿前時,已經是人山人海,好在跟著的人是封門主,不擔心擠不進去。

“就是,犯人都抓住了,我們這些無辜的人這此逗留了數日,也是時候離開了。”

站在最頂上的李耀堂向嘈雜不耐的眾人壓了壓手,“大家稍安勿躁,此人曾是我的幕僚,協助我管理城池多年,雖然現在證據確鑿,我還是希望大家給他一個伸冤的機會。我等雖為江湖出生,卻萬萬做不得濫殺無辜的事。”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所響應,“不錯,李城主不愧為北蜀第一城的城主,果然有大將之風!”

“說的對,此事全憑李城主做主。”

池頓聽得不由得冷笑,正常人找到殺死自己親人的兇手,哪裏還有這種時間磨蹭,早就拔刀亂砍了好嗎?裝!接著裝!不過這李城主也太不是人了,自己女兒的死竟然還能這麽心安理得的利用來拉攏人心?

麻的渣渣。

五裏雲戈嘴角微微上翹,地上跪著的那人一言不發,明顯就是做好送死準備的,現在誰會願意在短短時間內找證據去證明他的無辜?誰不想早點離開是非之地。

他五裏雲戈從來不是聖人,從前不是現在也不會做多管閑事這種事。不過……

他看了看池頓,“想管嗎?”

池頓連忙擺手,“我可沒這個能耐,這人既然能為那背後的兇手站出來,真相肯定不是我能左右的,這麽任重而道遠的任務還是師叔去做比較好。”

五裏雲戈欣慰的笑笑,還好這個徒弟不是個多管閑事的性子,不然他現在就掐死他。

“唐三,你可還有話說?”李耀堂問道。

跪在下面的唐三披頭散發,頭低垂著,聽到李耀堂問他,這才擡起頭露出一張秀氣安靜的臉龐,只是那眼神裏只有視死如歸。

“唐三無話可說,是我對不起城主、對不起昭雪,但憑城主處置。”唐三重重的向李耀堂磕了三個頭,閉上了雙眼等死。

作者有話要說: 038:師父心有所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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