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項崖風護送她去書閣,見她始終偷著樂,終是耐不住,問:“夫人遇上何事如此欣喜?”

度棋咬著下唇,眉目如畫,轉頭看項崖風時,眼中像是有星星在點綴:“很明顯嗎,其實是王爺能陪妾身一起來,妾身倍感榮幸,覺得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道完餘音才突覺用力過猛,追悔莫及。一隊宮女從旁邊路過,好似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最後一位不由加快步伐,同時,脖子上染上了緋色。

一不做二不休,度棋決意一錘把音定下,潤潤嗓子,接著抱大腿:“王爺公務繁忙,想必每日接送妾身已無可能,不過妾身毫無怨言,僅是這一次,接下來的日子足夠反覆回味。”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要在宮裏當值多久,不過皇上下旨給了她一個封號,想來不是一兩天的事務。

她戲太過,項崖風全當一直以來她都是這個秉性,放緩步子,在宮墻擁堵的道上踱步慢行:“夫人的意思可是希望本王日日陪同?”

“那萬萬使不得,”度棋絲巾掩面,偷瞄項崖風雷雨不動的表情,一無所獲後,嘆息一聲,“方才的話只是妾身一時失言,妾身感嘆的是,怕是不能早歸給王爺燉點清湯。”

“也罷,我有時間便來送你。”項崖風雙手背在手後。

度棋激動不已:“當真,多謝王爺寵愛!”

說著,笑容咧到了耳根,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轉過好幾道宮墻,度棋眼睛都快昏花,終於在一處書香滿院的地方停了下來。

院內一長身玉立的青色錦衣男子等候多時,見二人行來,溫如玉的臉上書卷氣濃厚,擡手行拱手禮:“拜見永王,永王妃,幾位大人均已入席。”

那晚在宴席上見過這人,度棋有一星半點的印象。

項崖風對他淡淡頷首,不鹹不淡地提醒度棋:“三皇子,項朗松。”

度棋驚呆了,原本以為是哪家的翩翩玉公子,不曾想是自家的小輩,項朗松看著和項崖風差不了四五六歲,不得不驚嘆一句,當年先皇貴妃誕下皇子,真乃一勇士。

“日後三皇子會在書閣輔佐,若是有事不明白,問他就是。”

度棋跟在項崖風身後,小碎步踩得很快:“妾身知曉了,多謝王爺提醒。”

皇子輔佐她?

這是什麽差事,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樣子。

然而進到屋內,度棋剎那心如死灰,傳說中的幾位大人,英俊瀟灑本來也不指望,但好歹得精力充沛啊,這幾位一看形容枯槁,都是古稀之年了。

四位大人齊刷刷看過來,渾濁的眼珠轉動極慢,從椅子上起身已經是要了他們半條命的樣子。

他們向項崖風行禮,唯獨少了度棋。

度棋不尷不尬地笑笑,看來還是難啃的老骨頭。

“幾位大人不必多禮,都坐吧,”項崖風伸手把身後的度棋扯到人前,道,“這便是沈璧先生,也是本王的王妃,今後由她給諸位大人傳授道業。”

度棋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眸,震驚之下手指朝向自己:“我?”

不行,教師資格證都沒拿到手,怎麽可以無證上崗……

關鍵是為什麽對英語那麽執著,而且,雖說活到老學到老,可四位大人一看就接受不了英語這種外來語言,這份工作看似簡單,實則難上加難。

項崖風拍度棋的肩膀,以示鼓勵:“本王還有事,晚些再來接夫人。”

度棋要挽留他了,然而項崖風腳下生風,轉眼便不見了蹤跡。

鵪鶉一般縮在原地,度棋友好地打招呼:“幾位大人早安啊。”

四個老頭吹鼻子瞪眼,不做搭理,高傲地坐回原位。

見此情景,一旁的項朗松也只是溫潤地笑笑,也不出來輔佐輔佐。

被下馬威了,在古代,男尊女卑,女子無才便是德。

四位大人在家養老,早上遛鳥,晚上園中散步,清閑之餘還感嘆一聲滿腔抱負無力施展。就在此時,皇上遣李公公前往,明言有要事委托,枯槁的身體瞬間有了活氣,可是李公公卻沒說要和一介女流讀書。

好在度棋自家王爺那麽大的脾氣都能忍受,幾個老頑固也不在話下,她怯生生坐到椅子上,聲音莫名大不起來:“這個呢……我們好像也沒課本什麽的啊,那要不今日我便給諸位講一下英語是由什麽組成的,其實不難,就是字母組單詞,單詞組句子。嘶……寫的東西也沒有,這不打緊……”

那幾個四處觀望,把“我沒在聽”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的地步。

第一天上課,度棋什麽也沒準備,猜想方才那一番話他們就算認真去聽,多半也是雞同鴨講,倒不如不聽。

隨意講了幾句,度棋幹脆癱在椅子上不講了,祈求快點下課,她比這四人還要受折磨。

相比之下,在一旁靜心抄寫“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三個單詞的項朗松真是別樣的風景,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度棋忍不住看他,心想,一個皇子被分配給她打下手,想必心裏面也有極大的怨言。

這裏她一個也惹不起,可也不敢怠慢差事,便低頭寫教案。

她面容嫻靜,舉止毫不拖泥帶水,這是多年習武落下的習慣。

“要準備四線本、還要一張黑板……”

寫著寫度棋發覺用的是簡體,怕被看出端倪,她當即把紙揉成一團,轉念一想,英語都出來了,還管它簡體這點小東西?

又見她把紙再次展開,拂去上面的褶皺,揉成團時力道要多大有多大,因此褶皺無法消除,度棋又把紙捏皺了,規規矩矩放在桌上。

而她的這些小動作都落進了項朗松的眼裏,同樣,還有故作姿態的四位大人。

幾個人不禁想問,她賣弄什麽玄虛,說完一席話便不再多言。

讓給永王妃

最後,度棋攏共寫了五張紙,都不滿意。

精疲力竭熬到項崖風來接,度棋就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下子撲進偉岸的懷裏,哭訴道:“王爺,妾身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項崖風剛跨進門檻還沒緩過來,幸好其他人不見身影,不然真叫度棋這一出弄得變色。

扒開環腰的手,項崖風往後退一步,恰到為止的距離和語氣:“有勞夫人了,先回府吧,時候不早了。”

可不是嘛,天都黑透了,肚子裏面早就什麽也不剩。

度棋受他冷落成自然,向前期待地問:“今晚府上吃什麽,有紅燒肉嗎,喝的是什麽湯,清淡與否?”

項崖風拿她沒轍:“回去便知曉了。授課如何,可還順利?”

度棋長嘆良久:“應該不是很順利吧,倒也還行,王爺稍等片刻,妾身落了一點東西。”

方一說完,度棋提起裙擺,小步跑去拿起案桌上的教案。

見狀,項崖風無奈地擺頭,如此大任到她身上,她這般散漫隨性,也不知是福是禍。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回到府上,度棋一日沒吃上點果腹的東西,幾乎把桌上的葷菜吃凈,末了若無其事地擦拭嘴角的油光,感嘆:“還是府上的廚子懂我的口味。”

廚子倒也不知她愛吃些什麽菜,只不過每次見度棋都把肉吃完了,也不挑,管他三七二十一,多做點肉保證無憂。

小腹微凸癱在床上,身子不想動,腦子也恍恍惚惚。茶飽飯足之餘又想起來那四個白胡子學生,老頑固,又臭又硬,得出點招對付一下了。

她當值是在午時過後,且三天一休沐,因此,次日醒來,她一改賴床的毛病,叫上小晴出門購置物品。

這可是名正言順出去混吃混喝了,街巷她大多混熟,先把買東西的事擱後,度棋領著小晴挨著鋪子嘗美食。

走了半個時辰不到,小晴左手右手提滿了東西,竟然全是吃食。

烈日晃晃,倒也不熱,清風過耳畔,連自身都能聞見耳後的幽香。

“王妃,王妃,”小晴腳步搖搖晃晃,艱難地跟在度棋的身後,此時叫停度棋,在一家店鋪面前觀望,“這就是城內著名的玉器商鋪,聽王管家說,宮裏還會差人出來購買呢。”

度棋稍作思索,半信半疑:“宮裏那麽多能工巧匠,竟也要外出尋寶,鋪子裏的師傅有何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本領,待我進去瞧個究竟。”

精致的繡鞋甫一踏進店內,熱情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笑問:“這位小姐好面生啊,外來的貴人吧,您可要好好瞧瞧,我們店可是百年老字號,自己留著觀賞還是送禮都是極佳的選擇。”

度棋稀裏糊塗地點頭,被一顆顆大白菜晃花了眼睛。

小晴雙手抱著桂花糕、糖栗子、柿子餅一類,鳳眼一瞪:“大膽,你可知你面前的是何人,竟敢如此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