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天就給永王牽馬還怵得慌。

項崖風輕巧落馬,一身鎧甲泠泠作響,大步流星回府。

有眼力勁兒的管家早就候著一把山羊胡子尚漆黑,半佝僂著腰,迎了上去:“王爺凱旋而歸,萬民欣喜。王爺長途勞頓,是先用膳還是先沐浴除塵?”

狗腿子的模樣可算是很親切了,項崖風扔下兩個字:“沐浴。”

王管家見他徑直要走,連忙又喊了一聲:“王爺……”

項崖風沒回頭:“還有何事,一並道來,沒甚大事就管住你的嘴。”

王管家反射性連同山羊胡子也捂去一半,艱難地從嘴裏擠出字:“王妃在呢,王爺……”

猶如一個透明人的度棋:“呵呵。”

一排排站了一堆人,她也算是錦衣彩緞突出的那個,咋的,永王眼神不好,看不到她在這?

大腿第一面就瞧不上她,她今後的日子怕是艱難。

項崖風也像猛然記起來娶了個公主,敷衍性地轉身。

這下,度棋才從正面看了他一眼,氣度華貴,鬢角淩冽,一雙眼眸染了沙場的風波,好若寒潭中混入了枯枝敗葉。

很紮眼,項崖風的太陽穴有一條淺疤,恍若在訴說沙場的刀光劍影。

項崖風的眼神,死水一樣,雷雨都驚不動。

送了一件軟甲

古人言,再堅硬的冰捂一捂還是會化的。

為了這顆項上人頭,這點冷漠不值一提。度棋好歹把自己說堅決了,倉促行了一個禮,由於她對大向的禮儀生疏,期間雙手從左邊移到了右邊,而後怕弄錯又移回去了。

眾人:“……”

幸好她有異國人士的掩護,他人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見過王爺,王爺萬福。”

項崖風慢慢回味過來,把和親前前後後的事理了一個遍,他在外戎馬一年多,見慣了風霜,一時之間回到朱門大戶之中難免晃神。

“你我是夫妻,繁文縟節能省則省,夫人剛到大向,還有許多不熟悉的地方,若是生活上有何欠缺,找王管家便是,這是你的家。”

項崖風滔滔不絕,說得有理有據。

可是在場的一群人都不免替他露出赧顏,度棋到府上也有一月,府上有幾間屋,廚房內的醋鹽放在何處她比項崖風清楚多了。

傳言項崖風不近人情,出了名的殺伐果斷,是一等一的冷面王爺,如此看來,傳言還得加上“虛情假意”這一條。

罷了,度棋不能氣餒,至少他忽視完還會噓寒問暖,不是真的要凍死個人。

度棋低頭含笑:“妾身沒有不適應的地方,府上應有盡有,托王爺的福,事事周到,妾身受寵若驚。”

說瞎話也是一個更賽一個強。

項崖風面上滄桑,下巴留了一圈的青色,他頷首,急著去沐浴更衣,向後招手:“這次繳的那件軟甲呢,呈上來送給王妃。”

話音剛落,人也移出去好一段距離。

應他的命令,一人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物件上來。

度棋看見紅布就太陽穴疼,又得自己揭。

布下是一件帶著刀痕,光亮的小巧軟甲,提在手上不顯重,摸起來也不硌手。

還夫妻?

哪家夫妻一見面送冰涼涼的軟甲,還是從戰場上面繳回來的。

度棋腳下趔趄,差點往後倒去,小晴急忙攙扶住她,關切問道:“王妃,可是身體不適?”

口中咽下一個惡氣,度棋在掐自己靈魂的人中:“無妨,沒有大礙,今天晚上吃什麽?”

度棋到王府的第三天起,每逢飯點就會問一句吃什麽,小晴習以為常,開始報菜名。

蝦仁冬瓜湯、五香豆腐幹絲、麻辣醬鴨、栗子炒鹹肉……

還是食物治愈人心,度棋聽完豐盛的晚飯郁結散去大半,叫人把軟甲收好。

不能露怯,抱大腿開局是重要的,既不能太過於明顯,又不能被對方的氣焰給打倒。

項崖風對她這個人不甚在意,那就從一點一滴的感情入手,度棋就不信了,溫水煮青蛙他當真不化開。

去往飯廳的途中,度棋有意無意按摸脖頸上的那一枚紅色的小痣。

她上花轎的前一天晚上,夜黑風高,她進了安國王宮後被不由分說壓下種下了蛛毒。

蛛毒平日裏不影響生活,但必須一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體內的毒蛛會順著血管爬進心臟,讓宿主承受萬蟻噬心的痛苦。

“度棋”作為“影子風”的頭領,為安國暗地裏的底牌,向來忠心耿耿,沒有反心,如今遭到這般對待,同名占用她身的度棋都覺得心寒。

度棋心想:“還好我是個有眼力勁兒,還沒有的良心的人,不然不被那對老夫妻玩死才怪。”

進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抓緊焐熱項崖風才是正事,到時候要是被查出她是頂替的細作,說不一定看在度棋對他掏心掏肺的份上,項崖風會保住這顆腦袋。

“王妃,到了。”

度棋低著頭快要走過飯廳,小晴及時叫停了她。

“王府太大了,每次到這邊都會迷路。”度棋隨口一扯。

她倒不覺尷尬,她跨進門檻就看到一桌的美味,口水都要忍不住掉下來了,誰還管那些瑣事。

度棋跨步坐下,拿起筷子,想著先來一口五花肉還是先喝口湯。

“咳咳,”小晴驚慌提醒,“王妃,要先等王爺入座,方可動筷。”

丈夫不在家一個月,度棋都是獨自用飯,家裏面的人以她為尊,她都忘了得講究尊卑。

心裏嘆氣,度棋訕訕放下筷子:“我是怕廚子放鹽放多了,不過我多慮了,府上的大廚做出來的菜自然是色香味俱全。”

小晴退到一邊,不接她的話。

半晌,門口沈穩的男聲響起:“無妨,要是餓了,就動筷吧。”

度棋:“……”

不用猜測了,項崖風和吃的犯沖。

一起用飯還更衣

項崖風剛沐浴完畢,身上帶著古樸的香,他脫下鎧甲,換上了常服,身形挺拔,下巴的青沒了蹤影,淩冽之中是幾分俊朗。

度棋有點慌,無意咽下口水,起身行禮。

項崖風擺手:“不必如此多禮,坐,我也餓了。”

他路過時,度棋咬唇,擡眼覷他神色,想觀出一些端倪,無奈項崖風滴水不漏,除了相敬如賓便無其它。

二人皆入座,度棋眼巴巴盯著五花肉等他動筷,項崖風不忘所托,提手拿筷,他的寬大指骨明顯的手背上有一道疤,橫貫了全局。

他們稱他為戰神,以為他刀槍不入,是金剛不壞的身,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凡胎,都是從血海裏面殺出的經驗。

“怎麽,飯菜不合口味?”

度棋久久呆坐,項崖風放下筷子。

實際上,度棋在想,這雙手浴血奮戰,捏死她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毫不費力,度棋武功不穩定,怕是連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如履薄冰啊,度棋真想回去背單詞備考。

度棋苦臉笑:“回王爺,妾身一時想家了,擾了王爺用膳,王爺千萬不要見怪。”

不能出師不利,不能出師不利。

度棋給項崖風布菜,楚楚可憐地道:“大向山珍海味,妾身卻在想安國的幹汁苦菜,實在不該。”

小晴默默在一旁,每次吃飯度棋一桌菜都能吃完,末了還要打嗝再喝湯,今日分外多愁善感。

項崖風擡眸看她忙前忙後:“要是思家,明日我派人尋一些特產到府中,也好解夫人的思鄉之苦。”

“不用!”度棋就是裝的,哪敢麻煩她的大腿,語氣溫婉,繼續說,“王府就是我的家,能陪在王爺身邊是妾身受上天的眷顧,斷斷不敢再奢求其他東西,王爺,你要相信妾身真的是一心一意的。”

項崖風沈默不語,沒有被她的一腔真情感動。

完了,用力過猛,顯得有丁點兒的矯情。

也是,今日初見,尷尬來得自然,問題不大,還可以挽救一下。

“王爺,飯菜要涼了,吃冷食對身體不好。”說著,還咽口水。

項崖風混跡沙場,多狡猾的敵人都敗在他的麾下,坐在同一桌上的度棋行事詭異,他還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足足一個半時辰,這頓晚飯才吃好,度棋飯桌上光顧著和項崖風表示自己的真心,飯沒吃幾口,這時回了房間肚裏面空空,悔不當初。

說好的循序漸進的,項崖風該不會以為她別有所圖吧。

打發小晴去準備沐浴用水,度棋靠在床沿磕冷硬的炒栗子。

今晚桌上的那個栗子炒肉看起來就很好吃,可惜她一筷子也沒挨著,全夾給了項崖風,然後項崖風自個兒吃自個兒的,都意思意思給度棋夾菜。

這就是萬千少女的美夢嗎,度棋怕了。

三兩下磕完栗子,度棋又灌下去一杯茶水,品一品味道甘甜,回味無窮,度棋拎起茶壺 ,再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