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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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猛然從夢中驚醒,卻見紅姐坐在我的床頭,我一下子撲了上去抱住了她:“紅姐,我做惡夢了,我竟然夢到你死在了我的懷裏,太可怕了,紅姐,你沒事真好。”我緊緊抱著紅姐,想讓她溫暖的身體撫平惡夢帶給我的驚嚇。

紅姐輕輕拍著我:“沒事,沒事,我在這兒……殿下。”

一句“殿下”卻將我拉回到現實。我從她懷中起身,一揮手,屋中的夜明珠立刻發出柔和的光暈。

“你半夜來我房間幹什麽?”我靠回床頭。

“一天沒見你,想你了,來看看你。”彎彎沒因為我冰冷的語氣退卻,反而湊到我身邊靠入我的懷中。

我伸手要推開她,她卻伸手環住了我的腰:“你就暫時把我當成那個女人。”

聽了這話,本來要推她的手放松了力道。剛才在夢中,我又夢到紅姐死那天的情景,紅姐倒在我懷裏,讓我給她報仇,說她不想無緣無故地死。那絕美的容顏、淒慘的神情,讓我現在想來都還心有餘悸。

“我該給你報仇嗎?”我無意識地又摟過“紅姐”。

第二天,我和六哥直接從昨天出來的口子下去看那被封印的洞口,沒有從奇水國王宮的後花園進入。

我和六哥合力都沒能沖破那封印,所以我們決定繞道先疏通其他支脈。這次是彥平叔叔陪我下去的,有彥平叔叔的幫助,我輕松很多,也不用像昨天一樣,時刻擔心炎鐸的安全。但是一天下來,我的靈力消耗得也相當多。

我沒跟彥平叔叔說我看見楚央叔叔的事,似乎楚央叔叔是彥平叔叔的一個禁忌,他不太願意提起。

天黑透時,我們才回王宮,剛到王宮,我就收到花枝的一朵傳信杏花,杏花落到手上,裏面傳出花枝急切的聲音:“九殿下,大王生病了,不肯吃藥。”

我聽了一轉身又騎著英招直奔奇水國王宮。

在炎鐸的寢宮門口,花枝站在那兒等著我。

“怎麽回事?”我問花枝。

花枝像連珠炮似的一口氣說完:“今天大王在花園等了你一天,後來就暈倒了,禦醫開了藥,可是他不肯喝。”

“他吃飯了嗎?”這炎鐸又是在鬧哪樣?

“中午只吃了一點,到現在都沒再吃東西。”花枝撅著嘴。

“去把飯和藥端過來。”說完,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殿下,那個……”花枝在後面急忙喊,但不用她提醒了,我已經看到了,公子喬正坐在炎鐸的床邊。

我走過去,公子喬擡頭看我,他不認識我現在這個面目。

“滾出去!”我只撇了他一眼,就轉開眼,冷冷地說,怕我一時控制不住殺了他。如今的公子喬面目更加妖異,那妖氣也越重,幸虧我解了炎鐸的毒,不然再這樣下去,炎鐸也會變成這樣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的怪物。

“你……你是誰?”公子喬被我的氣勢所懾,身子有些抖,他身上有妖氣,就應該辨別得出我身上的氣息,知道我是他惹不起的人。

“滾!”我又低喝了一聲。公子喬害怕得馬上起身,從旁邊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走了一半,想是看見了我身穿的紅袍,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轉身抖著手指著我:“你是……你是……”

我厭惡的一甩手,勁風將他拋出門外。

我走到床前,炎鐸臉朝裏背對著外面。我探手去摸他的額頭,很燙。他的身體剛好,又陪我在水下泡了一天,今天又在太陽下站了一天,不生病才怪。

炎鐸伸手打開我的手,嘶啞的嗓音、不耐煩的語氣:“你怎麽還不走。”

“我走了,你這虛弱的樣子給誰看,公子喬嗎?”我不鹹不淡地開口。

“小九。”炎鐸聽見是我的聲音,馬上轉過身,驚喜的看著我。他的臉上是不自然的潮紅,呼吸很沈重。

“為什麽不吃藥?”我坐在床邊看著他。

炎鐸看著我不說話。

“為什麽不吃藥?”我又問了一遍。

炎鐸轉過頭看向旁邊,一副倔強的樣子。

我感到好笑,他現在就像是在鬧別扭的孩子。

我轉過他的臉,看著他,他執拗了半天,才用嘶啞的嗓音囁嚅道:“吃藥幹什麽?我生病了你就能來看我,我身體好了你就會離開了。”

別看這男人平時威風八面、高高在上,受萬人依賴,但在生病時就像是個孩子,會撒嬌會鬧小脾氣。

花枝端著托盤進來,盛了一碗粥遞給我。我讓花枝出去後,扶起炎鐸,坐到他身後,讓他靠入我的懷裏。我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他張嘴吃了。我又舀了一勺,卻送到了自己的嘴裏。

炎鐸轉頭看向我,我說:“怎麽了,我也沒吃飯,吃你點粥你舍不得呀?”

炎鐸低低地笑了,笑引得他咳了幾聲。我倆就這樣你一勺我一勺分吃了兩碗粥。我又拿起藥舀一勺,哪知他卻不肯吃,把頭轉向一邊。餵了幾次,他都躲開了。我沒那個耐性了,一口把藥喝進嘴裏,掐住炎鐸的下巴用力掰開,把嘴湊了上去,就把藥渡了過去。

炎鐸眼神明亮看著我,咽下了口中的藥液。

我伸舌頭舔了舔他嘴角的藥漬,咂咂嘴:“夠苦的。”

“好甜。”炎鐸卻說甜。

我還沒反應,他就勾住我的脖子吻了過來,這次我沒躲,任他吻上我的唇。像是怕我拒絕,他只是輕輕貼著我的唇,見我沒表示,才開始慢慢斯磨,一點點吮吸,將他對我的情意緩緩傳遞給我。我當然知道他愛我有多麽的深,前幾天我對他那般折磨、羞辱,他沒反抗並不是因為我是龍族的九殿下,更不是因為我是這塊地的主人,而是因為他愛我寵我,還有對我的愧疚,才對我如此放縱。

那我呢?還愛他嗎?當然,我當然愛他。但紅姐的死卻像是在我倆之間劈開了一道鴻溝,無法跨越,也如鯁在喉,讓我不能原諒他、原諒我自己。

我曾問過阿沁想不想修成人形,我可以幫忙。但阿沁拒絕了,它說,修成人形就是妖了,成了妖就要守很多規矩,就有人管它,不能隨心所欲,現在它身上沾了我的氣息,在我的封地上沒有動物或妖敢動它,而且它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看著我愛得這麽磨磨唧唧的,覺得做人是件特別麻煩的事。

我覺得阿沁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哦,大智慧的老鼠。

六哥也說我,凡人生命有限,你難道想像我一樣,在心愛人的墓前空守千年?

我無言以對,我是愛著炎鐸,可為什麽我們中間總是夾雜著這麽多人這麽多事,就不能像阿沁那樣,單單純純地愛呢?

我主動回吻他,含著他的唇啃咬,我們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投入,我感覺身上騰起了一把火,我趕緊推開他的身子。

“原諒我了嗎?”炎鐸的呼吸急促,手輕撫我的臉。

我轉開臉,起身。

“別走。”炎鐸立即抓住我的袖子,懇求道:“別走行嗎?只要你不走,怎麽……怎麽對我……都行。”說完,臉紅著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心裏笑著,但臉上卻很平靜,我一點點拽出衣袖,看到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情緒越來越低。

我將托盤送到桌上,轉身走回來。炎鐸見我走回來,又露出喜悅的表情。

“睡覺。”我扶炎鐸躺下,但他卻睜著眼睛緊緊看著我。

“閉眼。”我說。

“我閉上眼你就要走了是嗎?”

我嘆了口氣,拖鞋上了床,將炎鐸的頭扳到我的腿上:“這下能放心的睡了嗎?”

炎鐸露出安心、滿足的神情,閉上了眼睛,但仍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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