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延在那天目睹方宇和辛琪的事情之後，一直在躲避方宇。他本來打工就忙，現在更是每天早出晚歸，上課吃飯時間也隨在人群中，不給方宇單獨和他說話的機會。

這樣的反常的現象，讓宿舍老大老二都看出來端倪。

“你倆怎麽了？”老大問方宇。

“沒怎麽！”方宇回答很隨意，讓人感覺的確沒什麽。

沒過幾天，心裏犯嘀咕的老大老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是因為一個人的到訪。

原本作為楚延女朋友的辛琪，兩眼淚汪汪，一臉幽怨的模樣到宿舍來找方宇。

這下子真相大白，老大老二無不對方宇撬朋友墻角的行為唾棄不已。

“讓我說你什麽好？你方宇身邊什麽時候缺過女人？學校那麽多女孩，肥得瘦的，美得醜的任你挑，你說你怎麽非得就招惹辛琪呢？”

“就是就是，你說你從前，天天把兄弟如手足掛在嘴邊，可偏偏幹出這種畜生事，我用腳丫子唾罵你。”

“你們知道什麽？我能喜歡辛琪那樣的嗎？我這不是為楚延把把關嘛！這樣經不住誘惑的女孩，哪配得上他！”

方宇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義正言辭，完全一副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的模樣。

老大老二直接傻了眼。

“方宇你自己照照鏡子，你這樣風流倜儻的模樣，千錘百煉的泡妞手段，哪個女孩能經得住你的誘惑？”

“切！”

方宇承認自己魅力了得，但不妨礙他對辛琪的嗤之以鼻。

方宇帶辛琪去了學校周圍的一家咖啡館，貼心地為她點了她愛喝的奶茶。

“傻丫頭，哭什麽？”方宇的語氣溫柔。

“我……很想你。”小丫頭癡迷的看著他，眼神卻有些閃爍，像是在怕他生氣。

“你可以來找我，因為我說過把你當成妹妹。但你不可以說想我。我那天說的話，你應該記在心裏！”方宇的語調依然帶著溫柔，但卻又有一股決絕的冰冷。

辛琪看著他，眼角又開始滲出淚滴。

方宇絲毫不為那眼淚所動，辛琪在淚眼迷蒙中，想起那天方宇的原話:

“我對你可能有些關心的過分了，所以讓你有所誤會。我之所以對你照顧有加，是因為你是楚延的女朋友，而楚延對我來說，是像同胞手足一樣的朋友。

他太忙了，抽不出時間來陪你，所以我這個當大哥的跟他說讓他放心，可以抽出時間來照顧。只是想不到你……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懂。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但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

小丫頭回想起方宇說這些話時的冰冷，心裏更加忐忑不安。她直直地看著方宇，眼裏的一點微光慢慢變得暗淡，但她還是沒辦法徹底死心，妄圖再爭取。

“我……我可以去找楚延，求他原諒……”

方宇聽到這句話，原本保持著一絲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但他說話的語氣，還維持著一種誘惑的輕柔:

“你這樣就不乖了，我會不高興的。

楚延他那麽驕傲，你不應該再去打擾他，提醒他被人背叛的事實。

就這樣吧，我會一直記得你是個多好的姑娘。

好好學習，以後有什麽困難就來找我。或者，實在想我，也可以來。

但是，別再去打擾楚延，好嗎？”

他的語氣太溫柔，眼神卻像一把裹了蜂蜜的刺刀，被溫柔地刺殺，卻不會覺得太疼。

辛琪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

楚延依然在和方宇維持不理不睬的狀態，方宇並沒有因此心急。

他和楚延認識這幾年，對他的脾性很了解，他也許生氣，但不會真的不理他。

楚延本身並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

所以在處理完辛琪的事情之後，便抽了個時間，去楚延打工的地方接他下班，順便和他好好溝通一下有關交女朋友的問題。

結果到了地方，正好看見楚延和一個齊肩發的女孩並肩出來。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女孩頭偏向楚延的肩頭，樣子看起來有些親密。

一直走到路口，兩人看起來不是同一個方向，打算告別。

楚延擺了擺手，正要轉身去公交車站，那女孩卻突然追上前，二話不說擡腳在楚延臉頰親了一下，然後飛奔而去。

方宇躲在稍遠處，看見楚延表情怔了怔，隨後卻扯出一個像是無奈，卻又不反感的笑容，低頭走開。

方宇從來都知道，楚延的人品才貌，有許多青睞者。

只是一直以來，楚延不給任何一個女生接近的機會。

從前的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多餘的心思。

但現在呢？

楚延安靜地等車，感覺有人靠近，側頭看過去，發現是方宇。

這段時間他的確是在躲著方宇，但如今面對面了，倒也不用刻意避開。

“你來了？”他問的隨意，像從前一樣，只是多了一絲的疏離。

“嗯。”方宇沒說別的。

不一會公交車來了，兩人上車，一句無言。

到了學校往宿舍方向走時，方宇拉住楚延。

“去操場坐會兒吧！”

楚延沒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之後才點頭：“好。”

時候已經不早了，操場上已經沒幾個人。

“親你那女的是誰啊？”方宇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一起打工的。”楚延回答。

“行啊你楚延，最近桃花泛濫啊！剛丟完一個辛琪，這麽快又撈上一個。”

“所以呢？這個你也要出手嗎？”

話題有點尖銳，但其實楚延的語氣平淡地像是在拉家常。

“你還是生我的氣？怪我？你應該知道，我不過是想告訴你那個小丫頭配不上你。”

方宇依然理直氣壯。

楚延無奈撇撇嘴。

“謝謝。”他客氣地道謝。

兩人關系已經很鐵了，謝這個詞，楚延也已經很久沒對方宇說過。

“不過……”楚延接著又說:“這種事，我覺得還是靠我自己來判斷比較好。”

兩人之間，分明少了些什麽，或者說，是多了些什麽。

他們以前分明有說不完的話。

氣氛有些僵硬，雖然並沒有爭吵。

方宇覺得有些煩躁，有些話，堵在喉間，他想說出來。

不等他開口，楚延轉身:“很晚了，回去吧！”

兩句話沒說完就要走，在方宇眼裏，楚延的樣子，像是跟他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方宇憋著的話沖口而出。

“那幾天，我趁你睡著做的事……你都知道。”

方宇說的那幾天，沒有特指，但他知道楚延明白，是說兩人靠在單人床上，一個被窩裏擠著睡的那些日子。

楚延分明聽見了，卻好像聾了一般，徑自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方宇猛的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逼著他轉過身，在朦朧的月光下，註視他的雙眼。

“你知道了，所以急著找女朋友來敷衍我。可你這樣做有意思嗎？那些女人……那些女人……我……我難道比不上她們嗎？”

楚延奮力甩開方宇的手，語氣裏終於起了波瀾:“方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我知道！”方宇大聲地、肯定地回答:“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就是想，管不住自己地想，我也沒辦法！”

說完，他也不顧楚延臉上的震驚，一把將他擁入懷中，在他耳邊喃喃說道:“沒關系的楚延，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楚延沒辦法等他說完，他並不是沒有和方宇有過肢體上地接觸。但現在，他覺得渾身的汗毛神經都在叫囂著、抵觸著，想要遠離。所以他拼命地掙紮。

但一直以來，在身高體格上，楚延對比方宇，都是處於劣勢，他的掙紮，沒有理想中的效果。

方宇低沈地嗓音繼續在他耳邊蠱惑:“試試吧楚延，和我試試！也許，不會像你想象中的那麽難以接受。”

嘴裏說著話，卻又像是經不住楚延頸中散發出來的誘惑氣息，便不老實地貼上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去親吻白皙的頸子。

楚延半邊身子一陣過電似的酥麻，汗毛隨著雞皮疙瘩炸裂開來。

這樣的觸覺讓他的掙紮更加激烈。

誰想到這會讓壓抑了很久，終於剖開自己毫無顧忌暴露的方宇，更加興奮起來。

他在楚延脖子上深深吸允，留下痕跡後亟不可待地輾轉到楚延唇角，不加思索地緊貼而上，趁著對方慌亂的那一瞬間進入，攻城略地。

得償所願般地欣喜，讓他忘乎所以，忘我品嘗渴求著的美妙滋味，卻在下一刻傳來劇痛。

嘴唇邊的溫熱和血腥氣，自己小腿上被踢得一腳，都在說明楚延的怒意。

方宇第一次見楚延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惱怒地、屈辱地。

所以，他的雙臂，不自覺的放松力量。

楚延順勢掙脫，連著後退數步，然後用力地呼吸，平覆胸口得起伏不定，清理混亂的情緒。

之後他擡起手背，在剛才被侵犯過的唇邊用力擦拭。

怒極反笑，對著眼前有些慌亂卻又因為他的動作惱怒的方宇說道:“那些女人讓你覺得膩了？想要換個口味？”

方宇聽得出他語氣中的嘲諷。他想反駁，但楚延繼續在表達著不滿的情緒：

“你不該找我，方宇。我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你對我所有的仗義我都記在心裏，如果能報答你，讓我去死我都願意。但你……卻要像玩弄女人一樣玩弄我？

你……你就是這樣侮辱我的嗎？”

楚延的語氣壓抑，雖然盡量顯得平靜，但卻帶著微微地顫抖，顯示出他內心得激蕩。

方宇有些慌了，他想要開口極力否認:“我不是……”

但楚延的表情太不尋常，眼神裏是他從未見過的委屈與憤怒。

所以接下去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在發現自己對楚延有了超乎於朋友間的情緒之後，他疑惑過，思索過，掙紮過。

這麽多天以來，他在網絡等各種渠道探索，在確定並且接受了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是有可能發生激情之後，他逐漸坦然，並且急不可耐起來。

他想把楚延抱在懷裏，試一下滋味。

是的，他就是想試一下，很想，特別想！

可眼前楚延那種倍受侮辱的表情，一下子讓他意識到，或許他的這種想要試試的心思，並不是他單方面願意就可以的。

楚延不是他之前追求過得任何一個女孩。他獨立驕傲，可以接受不幸和貧窮，但卻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被男人摟在懷裏肆意撫摸親吻以及……

方宇沒想過這些，他只一門心思地註視著自己的掙紮，自己的欲望，沒想過楚延會如此抗拒。

他更沒想過，和楚延試過之後，如何像對待從前眾多女朋友那樣，輕易地把他甩開？

一瞬間，他覺得他這樣對待楚延，的確是有些混賬。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楚延，試圖對他說些什麽，雖然到底要說什麽他也還沒弄清楚。

“啪”地一聲脆響，伸出的手被楚延用力拍開。

然後，楚延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

只留下滿目茫然的方宇，呆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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