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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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琮來到酒吧的時候,索爾已經坐在那兒等他了。酒吧環境很不錯,駐唱歌手懶懶唱著,人也不由得跟著放松下來。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酒吧裏還有許多三三倆倆聊天的朋友。

索爾並沒有怎麽變,幸運的是,他作為一個本國人,發際線還非常硬挺,一頭金發依然濃密。

“孟,好久不見!”

孟一琮坐下點了喝的,“是呀,最近幾年過得怎麽樣?”

索爾撇撇嘴,“你是指工作還是感情。”

“額……都問。”

“工作很好啊,只要拼命,還能失敗到哪裏去呢?”索爾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沒打發膠,頭發軟趴趴的。“感情嘛,倒是毫無進展。”

孟一琮驚訝的瞪大眼睛,索爾雖然身材十分高大,肌肉也練得很漂亮,但是個零。但在歐美這邊,還蠻流行他這款零的。加上索爾長得很是不錯,碧綠的眼睛攝人心魄。最重要的是,他有個完美的、挺翹的的屁股——別問孟一琮是怎麽知道的,因為他倆一起去游泳過。

“嘿!不要這麽驚訝好不好!這讓我很丟人……”

“別難過,我沒那個意思。我可是記得大學時你的人氣,你這麽說,讓我很驚訝罷了。”孟一琮安撫性的搭上了他的肩膀。

“孟,你還會回來這裏嗎?”索爾的大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孟一琮,看起來倒有點可憐兮兮的。

“不會,”孟一琮伸出手,向索爾展示了圈在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我已經找到我愛的人了。”

索爾失望的點點頭,將一整杯酒一飲而盡。昏暗的環境,耳邊縈繞著色情又慵懶的爵士樂,總讓人有種傾訴的沖動。

“你可以給我說說你的愛人嗎?”索爾很快振作起來,“讓我解解饞。”

此時調酒師剛好將酒調好遞給孟一琮,孟一琮道謝,嘗了一口,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思考。

“當你在遇見那個人之前,你總會覺得你喜歡的是一種特定的類型。”孟一琮的手指劃在酒杯的邊緣,像是在撫摸著誰的肌膚。“最終你會發現,所有類型,就只是他一個人。”

索爾露出一個牙酸的表情,“孟,雖然你以前也油嘴滑舌,但可沒這麽肉麻!”

孟一琮不置可否的看看他,又繼續說,“他看起來很呆啊,又不通人情世故。只會自己一個人在心裏想方設法的為別人好,別人卻不一定感覺得到。”

“我和他其實差蠻遠的。說實話,他喜歡的東西我大多都不喜歡。你知道嗎,他喜歡古典樂!”孟一琮講著講著突然笑起來,笑意很深,都可以看見眼角細微的笑紋。“我之前和他去聽音樂會就睡著了,他再也沒約過我去看。而是陪我去看各種演唱會、無聊的美國大片。”

索爾不說話,靜靜看著陷入回憶的孟一琮。

“可能是因為他是學藝術的?整個人都文藝到不行。聽古典樂就算了,文青喜歡的他都喜歡。什麽攝影啦、看詩歌啦,哦對了,學藝術的嘛,還喜歡一個人鎖在房間裏畫畫!”

“還好他不是什麽現代派、印象派,他畫的東西我還是勉強看得懂的。”孟一琮補充道,索爾聞言也笑起來,因為他對藝術也只限於知道畢加索。什麽學派、什麽內容、怎麽表達,他也是萬萬不能明白的。

孟一琮絮絮叨叨地說著,他說得還算有趣,阮知謙的形象已經逐漸可以在索爾腦海裏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孟一琮像是說累了,才終於又停下來喝了一口酒。

索爾舒展了一下身子,語氣裏飽含羨慕地說:“看來你的婚後生活很幸福嘛。”

“幸福是什麽定義?”孟一琮反問了一句,“我也不敢說,只能說還算可以吧。”

索爾聞言,覺得很奇怪,難道你剛才絮絮叨叨了一堆不是為了虐狗嗎?孟一琮像是讀懂了索爾的疑惑,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覺得自己很作,明明一切都很好,心裏卻就是不舒服。

索爾思索了一會兒,才嘗試著開口問:“挑不出毛病的毛病?”

此時駐唱的歌手一首唱畢,正稍作休整,準備下一輪的表演。孟一琮也不急著回答索爾的問題,晃著酒杯裏僅剩的一些液體,也不知道看著哪兒出神。直到耳邊再次響起音樂,孟一琮才回過神來。

竟然唱的是“Thinking About You”,難道是阮知謙有心理感應,千裏迢迢點了首歌給他嗎?

索爾倒也不急,靜靜等著孟一琮再次開口。

“他就是……太想做好了,哪裏都好,哪裏都挑不出毛病。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我一直想給他平等的愛,但是好像沒辦法。”孟一琮揉揉睛明穴,看起來有點疲憊,“把自己看得太低,又過於依賴我,說實話,讓我有點不知道怎麽處理。你知道,我想要的感情,一直就是兩個人之間勢均力敵,而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俯首稱臣。”

“如果我沒記錯,你剛才還說他就是你要的類型?”索爾覺得有點好笑,促狹地看著孟一琮。

“對,我是指長相。實則他的性格也挑不出什麽刺就是了……”孟一琮後面一句說得很輕,聽起來更像低聲嘟囔,說給自己聽罷了。

“所以說,人家其實沒什麽毛病,你也對人家有感情,但就是……不是你想要的?”索爾皺皺眉頭,“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跟人家說,因為現在一切都很好。”

“……”孟一琮把最後一口酒喝盡,“差不多吧。”

回去的路上,不得不承認,說出來讓孟一琮覺得舒服很多。有些事情,果然是不吐不快。

他倒不是借著出差這個借口躲避什麽,但分開確實對兩人來說是一個好的選擇。他知道他對阮知謙的全盤接受對阮知謙來說非常重要。不可否認,他心裏對阮知謙當然也是愛著的,否則也不會選擇結婚更不會選擇接受這一切。他嘗試著接受,就是覺得或許踏過這步,一切就會好起來。

阮知謙沒有什麽不好的——這就是最致命的,他不知道應該選擇什麽方式開口去讓他改變。

索爾說他作,作為一個男人還有什麽開不了口的。但是回去對著阮知謙不著痕跡的體貼和妥協,他會覺得他再提出這些真的太不應該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兩個人都應該做出妥協和改變。所以他在盡最大的努力對阮知謙好,寵著他,盡量不讓他患得患失。

可是有時候阮知謙太敏感了,就是這些敏感像是封條似的死死封住他的嘴。

天啊——孟一琮——你他媽知足吧——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孟一琮回到酒店的床呈大字躺下,崩潰地想。

自從第一次打電話孟一琮沒有空接之後,阮知謙再也沒主動打過電話給孟一琮。多數是微信,問他過得怎麽樣,工作是否順利,如果有空再視頻之類的。孟一琮躺了一會兒,打開手機一看,果然又有阮知謙的微信了。

不過今天的內容很簡單,沒有千篇一律的問些無趣的問題,只有幾個字。

【想你,速回。】

孟一琮眨眨眼睛,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敲打著,猶豫了一會兒又全都刪掉了,最終什麽也沒回。至於秘書跟他說的旅游網站首頁文章那件事,他早已忘到腦後了。

附上Thinking About You的歌詞:

Yesterday I saw the sun shinin’

昨日看見太陽的閃耀

And the leaves were fallin‘ down softly

和葉子悠揚的墜落

My cold hands needed a warm, warm touch

我冰冷的手需要溫暖,溫暖的觸碰

And I was thinkin’ about you

然後我想起了你

Here I am lookin‘ for signs of leaving

現在我尋找著你離開的痕跡

You hold my hand, but do you really need me?

雖然你牽著我的手,可你真的需要我嗎?

I guess it’s time for me to let you go

我想是時候讓你離開

And I‘ve been thinkin’ about you

我會一直想念著你

I‘ve been thinkin’ about you

我會一直想念著你

When you sail across the ocean waters

當你在海中揚帆遠航

And you reach the other side safely

當你在另一處安全靠岸

Could you smile a little smile for me?

你會因為我而露出一絲笑容嗎?

‘Cause I’ll be thinkin‘ about you

因為我正想念著你

I’ll be thinkin‘ about you

我想念著你

I’ll be thinkin‘ about you

我想念著你

I’ll be thinkin‘ about you

我想念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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