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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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志!你給我出來!”惠靜得知母親進宮後都快急瘋了, 沖到前院的書房。

那個書房向來是李侍郎用的,李青志對長公主母女實在厭惡, 避到此處來, 李侍郎也沒阻攔他。

惠靜闖到門口來,他正睡得昏昏沈沈, 聽到砸門聲,翻個身不想理她。

外頭的聲音卻不減,反倒越來越急促,每一下都跟砸在他腦門上,一下一下,讓他太陽穴跟著突突跳動。

李青志謔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再也壓不住脾氣, 氣急敗壞去把門打開。

清俊的少年忽然出現, 面上籠罩著陰雲,像是下雨的天。

惠靜見到他開門,一時反倒楞住, 噤了聲,想說的話都跑得無影無蹤。

“我們的郡主有何事?”他冷笑,譏諷地睨著他所謂的新婦。

“你、你什麽意思!”惠靜在嘲諷中回神,剛張口想要沖回去, 李青志又一笑,冷漠而殘忍,“怎麽,是那些白臉戲子滿足不了你嗎?剛回府就找上門來, 可惜我不是那些戲子,只認銀子,不管它的主子香臭。”

惠靜何曾受過這樣的汙言穢語,被罵得直後退了幾步,一腳踩空,險些要從臺階滾下去。還好她身邊的丫鬟扶得快。

她記憶裏那個溫潤儒雅,笑容比陽光還和煦的公子哥兒在眼前粉碎。有的只是一個用厭惡眼神睨他的少年,這個少年唇舌仿佛淬了毒,化身毒蛇,讓她陌生、害怕,止不住顫栗。

這就是她千方百計要嫁的郎君嗎?

惠靜抖得像風雨中的花苞,面比紙白,眼淚在眼眶裏倔強地打著轉。

“我就如此比不過蕭幼寧?”

“對。你連提都不配提她,和來相比較?”

李青志比她想得更加殘忍。

她真是自取其辱。惠靜眼淚落了下來,李青志懶得再理會她,轉身就要進屋去,他父親身邊的小廝急慌慌跑來說:“二公子,老爺說要您和二奶奶跟著,一同進宮面聖。”

惠靜捂著臉,被人看盡狼狽,想要跑走。才走沒幾步,胳膊卻被人拽住,她淚眼模糊地辨認出是李青志,心中還是升起一股期待。

結果他再一次將她念想摔得粉碎:“跑什麽,等到了陛下跟前,我寧願不要仕途,也要與你把這婚事了結。”

“我不去!”

惠靜掙紮,李青志狠狠拽住她的胳膊,一路拖著她往外走。

公主府的人連忙撲上去要救自己主子,都被他一腳踹翻,平時溫和的人,在此時變得粗魯暴躁。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主子被拖得繡鞋都掉了。

宮裏,長公主跪在皇帝禦案前,神色萎靡,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從下巴落在裙面上,把那片布料染出一片與周邊不同的深色。

皇帝滿面不悅,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擊著禦案,他身邊的內侍一再打發人去看看李家人到了沒有。

好不容易等到人來,皇帝的耐性也被磨光了,在李侍郎一應人跪倒的時候擡手一壓,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道:“你這些破事鬧到最後,居然還鬧得牽連起朝堂來。你,好歹是四品官員,居然因為管不好後宅辭官,也算是開了先河獨你一份,丟盡大臣的臉。安和更叫朕失望。”

皇帝一手指向長公主,安和是她的封號。

“你身為皇家嫡公主,居然做出如此貽笑大方的事,不懂得寬容,心胸狹窄。你居然縱容著剛嫁人的女兒給夫家施壓,挑釁夫家的尊嚴,讓天下人都以為皇家人都不分是非,囂張跋扈!你這是要害了所有公主的名聲,讓天下人怎麽看以後要出嫁的公主!”

說罷再冷厲地看向早哭成淚人的惠靜:“你還有臉哭!是你自己硬要嫁進李家,李家怎麽待你都是該的!”

李侍郎一應人只能低頭挨訓,李青志此時擡頭想要說話,皇帝依舊不給規矩,一個眼神就把他動作給壓了下去:“你,毫無擔當主見。先是盲目聽從你母親的挑唆,休發妻,後再娶了惠靜又不滿,讓她獨守空閨。虧你是讀聖賢書的,禮義廉恥一竅不通,空有虛名!”

李青志臉色慘白,在天威下汗濕了裏衣。

該罵的一個沒放過,皇帝總算深吸一口氣,神色略緩下定論:“此事先是安和做法失妥,這也算是皇家自己的家事。李侍郎你用不著為了家事辭官,我讓安和當著全京城人的面給你們李家賠禮。惠靜不懂事,不懂事夫,不懂如何孝敬公婆,是規矩沒學好,朕讓皇後派嬤嬤去好好教他規矩。你們都回吧,朕不希望再聽見別人非議皇家,李家也要多添人丁,以後才好為國效力!”

皇帝一錘定音。

皇家不能出被休棄的郡主,即便惠靜現在不是了,也不允許,和離也不可能。李家委屈了,之前的事都一筆勾銷,官位給李家留著。餘下的就是全都通通滾回去,裝出恩愛也得裝,保住皇家顏面。

幾人都面如死灰,唯獨李侍郎還算冷靜。

其實這就是李家最好的結果,他送上折子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

離宮的時候,惠靜坐上母親的馬車,哭泣的聲音不斷傳出來。李青志整個人都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蔫巴巴地毫無鬥志。

李侍郎瞅了兒子幾眼,閉上眼道:“二郎,不要為了一個女人自毀前途。李家是有你哥哥,但你是要為李家撐門庭的,正妻不喜歡,不好納妾卻也還能在房裏收自己喜歡的,聖上的意思你應該明白了。”

多添人丁,可不就指李青志和惠靜要有嫡出的孩子。

李青志一路沈默著,回到家裏又在書房關了兩天,再重新回自己的院子。看了會惠靜被皇後派來的嬤嬤怎麽學規矩,然後把嬤嬤先給遣走,將人拽住就丟床上。

惠靜摔得疼,眼眶通紅,李青志就站在床榻前,慢條斯理地解衣帶。

惠靜腦子懵了一下,很快被他壓著撕了衣裳,哭喊聲從房裏傳出來。

門外的兩個嬤嬤相視一眼,繼續站定守著門口,女人第一回 哪裏不疼的,好歹李家二郎開竅了。夫妻間的事,有過一回就有二回的,慢慢也就好了,什麽仇啊恨啊,都過去了。

日子還得過不是。

但嬤嬤們不知道的,惠靜每回都是被折騰一身青紫,李青志根本沒顧慮過她的感受,她連個討人笑的風塵女子待遇都不如。

皇帝金口玉言,長公主只能底下高貴的頭顱,賠禮的陣仗鬧得滿京城皆知,李夫人就在這個時候與李家和離。

李侍郎這回心狠,終於走對了一步。

李夫人和離後,重新成為葉家人,外人都改稱她為小葉氏,仆人更不好稱呼她,只能喊聲您。葉大老爺做主,把這個大妹妹送到一家偏僻的庵堂裏。

蕭幼寧聽著這些熱鬧,繡帕子的手不停,淡淡道:“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話誠不欺我。”

看看李家和長公主一地雞毛,簡直大快人心,讓人想要拍手稱快。

不過她現在手上沒空,那些個外人可比不上她心尖尖的人。

圓果在哢嚓哢嚓咬一個梨子,揚眉得意地說:“他們都活該!不過姑娘關了這麽些天,女紅長進了,瞧這冬青繡得多好看。”

蕭幼寧低頭看看帕子上的繡樣,咬了咬唇,臉都紅了:“這、這是竹葉!”

圓果差點被梨子噎著,瞪大眼看那胖得走形的竹葉,呵呵呵地笑:“嗯,這竹子肥施得好,都長胖了。”

氣得蕭幼寧差點一針給攮過去。

葉慎就是在主仆倆大眼瞪小眼時過來的,在門口聽了個模糊,等進來搶過她要藏起來的帕子一看,被逗得眼角都彎成弧度,拼命忍住才沒笑。

圓果跑得飛快,讓葉五爺自己去頂怒火。

不過蕭幼寧脾氣還沒發出來,就先被葉慎一句話弄得火氣全消。

“你爹爹回來了,大約一個月就會到京,等岳父回來,我們就定請期……”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不易捉蟲,哈哈哈。晉江是真抽,還是我家網抽,一回覆評論就是網絡連接失敗,微笑(已經口吐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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