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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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侯面對女兒的發問, 一時無言,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 終於長嘆一聲道:“送來的信是他親筆所書, 字跡十分工整,以此推斷, 他當時有富足的時間,並不是處於什麽危急之中。只是他沒在約定的時間露面,是劍音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錦衣衛回來。”

“劍音呢?!”蕭幼寧手一抖,站起來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她的惶惶讓寧遠侯更加想嘆氣了,“劍音什麽都沒說,讓我派人護送那個錦衣衛回京, 他轉頭就往瓦剌方向離開了。”

“是幾天前的事了?”蕭幼寧什麽都明白了, 他讓人帶回來東西, 自己卻還留在敵國。

“兩天前的事。”

蕭祁燁見妹妹實在擔憂,伸手拽她:“你快先幫我藥敷了,疼呢。”

好歹分散了她一些註意力, 三人就那麽沈默的直到她幫兄長包紮好傷口。有士兵送來吃食,寧遠侯讓她跟著一塊用些許,讓她安心歇下,“我已經讓在瓦剌的探子打聽情況, 最晚明日就該來消息。”

蕭幼寧勉強笑笑。

夜裏,圓果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一陣抽泣聲。

她驚醒,連忙跑到小主子跟前, 發現她整片枕巾都濕透了,雙眼緊閉著,應該是陷入了夢魘。

圓果伸手推她,想要把她喊醒,帳子的門簾忽然被風吹開,冷風讓她打了寒顫。耳邊卻還有別的聲音,不是風的聲音,是腳步聲。

圓果嚇得站起來就朝後看去,眼前一黑,本就昏暗的光線被來人高大的身形遮擋。

蕭幼寧床前就有人蹲下,溫柔地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淚:“我回來晚了。”

圓果看清來人,又喜又驚,正要說話,衣領被人提溜著再一捂嘴巴給拖出去了。

葉慎蹲在床邊,蕭幼寧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迷蒙中有所知一樣,居然伸手緊緊攥著他。反倒把他逗笑了。

“睡吧,我就在這。”他低頭,在她眉心一吻。

**

蕭幼寧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做夢了。

夢裏葉慎回來了,還握著她手就在榻前睡了一夜,睜眼的時候她確實也看到葉慎了,恍惚交錯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在不能確定中,她無比緊張伸出手指頭去戳了戳他臉頰。

溫熱的,還有不知幾天沒有刮的胡根紮著她。

“五爺!”她當即掀了被子,一下就撲過去。

葉慎精神高度集中幾日,又一路趕回來,這會睡得正香,被她撲得直接倒在地上,撞得悶哼一聲。

蕭幼寧聽到他吃疼,才發現自己激動得整個人都掛他身上了,連忙爬起來,不好意思地垂了頭。

可那顆腦袋不受她控制,剛低下頭又不由自主擡起來,盯著他憔悴卻依舊清俊的面容傻傻露出笑。

這麽個傻姑娘啊。葉慎再忍峻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往她腰間一帶,把她帶到懷裏。

他就那麽躺在地上,感受著她的溫軟,心裏是從來沒有過的踏實。

“我現在可以說了嗎?”

“啊?”

他沒頭沒腦說一句,蕭幼寧趴在他胸口,腦子是懵的,心跳得劇烈,更無法理解他的意思了。

他在她耳畔又低笑,手指纏住她長發,“你說我有話等回來再說。”

她覺得自己心跳更厲害了。

他卻自說自話一般,指間與她發絲纏綿,語氣繾綣:“寧兒嫁我可好?”

葉慎話落,已經做好準備她會害臊忸怩幾句,結果見她唰地坐起來,一顆腦袋不斷點頭。

他也跟著坐起來,沒能崩住自己詫異的神色,在她後知後覺嗷一聲站起來跑走後笑得不能自已。

實在是太可愛了些。

笑過後,葉慎就有些難受了,背後的傷,被她撲得又裂開了。

跑出去的小姑娘很快就得知他受傷了,抱著藥箱又跑回來,二話不說就讓他除了衣服,小心翼翼幫他包紮。

“這都是什麽傷的?!”

蕭幼寧被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驚著,肩胛上一處都能看見骨頭了。

“他們的刀和箭都有血槽、倒勾,受的箭傷,不□□,只會更厲害。”葉慎說得雲淡風輕。

所有的危險都隨著他回來過去了,他不願意讓她再過多擔心。

這幾日幫著處理傷口,蕭幼寧明白倒勾的箭□□會受到二次傷害,直接能勾掉一塊肉。肩胛上的傷多半是這麽來的。

就這樣,他昨晚居然還趴她床頭一晚上!

她忍著心疼,幫他包紮好,就把人塞自己床上,連吃藥用飯都不讓他動彈一下。

寧遠侯昨夜就知道葉慎回來,讓他來看女兒也是準許的。即便對葉慎行事頗有微辭,可不是他在瓦剌得到最新的消息送到他手上,發現對方其實早有防備,有硬生生按兵不動兩日才有包抄的順利。

而那個時候葉慎攪和了瓦剌幾個王子間的關系,現在瓦剌因為葉慎已經開始內鬥,又折損那麽些士兵,起碼兩三年才能恢覆些許元氣。

種種的事讓寧遠侯對葉慎有了不少改觀,其實這些還是其次,主要是女兒喜歡,他如果待女兒好也沒有什麽不太能接受的。

所以寧遠侯來到看到女兒在床前伺候他吃喝也只是心裏冷哼一聲,面上還是和顏悅色地讓他好好休息。

瓦剌敗如山倒,成了一盤散沙,寧遠侯修整一日乘勝追擊,京城在第五日的時候收到最新戰報。

寧遠侯如神兵天降包抄瓦剌軍,再一舉反攻奪回屬於我朝幾個的城池的消息震驚了所有大臣。

皇帝坐在龍椅上,總算露出這幾個月來真心的一絲笑意。

他知道瓦剌軍退,葉慎那裏基本也得手了。他要找的東西找齊,再也不懼怕藏在敵國裏的威脅,這是從他坐上皇位以來最舒心的一日。

當日,皇帝就把要封賞蕭家和大同各將士的話先放了,引起整個京城嘩然。

葉老夫人得到消息,亦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繼續為小兒子準備辦理婚宴的事宜。這個時候葉老太爺氣沖沖跑過來,像是找到發洩口,以她長居道觀沒能教育好長女退了蕭家親事的借口,斥責她。

葉老夫人捏著手裏那串朱紅的手串,懶洋洋掀了掀眼皮看他:“老太爺這會又覺得是我的錯了?當年我是如何去的道觀,老太爺不反省反省?”

一句話把葉老太爺所有的脾氣都給壓了下去,下人正好來抱說葉慎的喜服已經做好,要她過目。

葉老太爺又氣不打一處來,抖著手指著她道:“你是要給那個孽障掏空葉家的銀子嗎!”

“我且勸老太爺一句。”葉老夫人不緊不慢地笑笑,“老五還願意讓葉家掏銀子的時候,你就該珍惜,哪日不願意用葉家的銀子,你的威風也就耍到盡頭了。”

來回不過兩個回合,葉老太爺捂著胸口被人扶了出去。

在葉老太爺離開沒有多久,有人從外頭給葉老夫人送了一封信,她見到信封上的筆跡,激動得立刻拆開,看完信後忍不住連著喊了幾聲好。

“來人,上筆墨!”

她難得露出這種歡喜的笑容,邊上伺候的連忙去把東西端來,想著老夫人這是得什麽喜事了。

而葉老夫人接過筆,一揮而就五個大字——全由你做主。

她就等著兒子回來,好享兒孫福了。

這個什麽破葉家,可真沒人稀罕!

寧遠侯打了勝仗,別人頂多是感慨蕭家峰回路轉,實在驚險和讓人羨慕不來。可李家,李夫人那頭就不一樣了,躲在屋子裏,腦子都嗡嗡的,腦海裏不斷出現各種譏笑她的人臉。

蕭家又得聖心了,蕭家父子沒有死,還打了勝仗,一切一切,讓她焦心又後悔。可腸子毀青了,也都無補於事了。

而她精心弄回家的小兒媳婦,這會還在長公主府裏不願意低頭,給她們李家臉子看呢。

京城沸沸揚揚,蕭幼寧和葉慎那兒也已經開始準備回京。

她的營帳裏放著箱籠,寧遠侯就坐在裏頭,沈默地看著女兒吩咐人裝車。

她忙完,才走到父親身邊,低聲問他:“爹爹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京去?”

“應該兩個月內就會有消息,瓦剌肯定要降,等談和了我和你兄長才能回京。”

“那爹爹要註意身體。”蕭幼寧想了想,只能說一句保重。

寧遠侯就笑了:“安心回去吧,你在軍營反倒不便。回去好好養身子,爹等他來提親!”

“爹爹……”她被說得臉頰一熱,蕭祁燁在邊上笑得燦爛,“姑娘大了,不由家了啊。”

“是我的不是,身上帶傷,讓寧兒放心不下。”葉慎正好從外頭來,聽到調侃,主動為心上人解圍。

蕭祁燁更是放聲大笑,本就不好意思的蕭幼寧滿面通紅。

寧遠侯這個再上任的老丈人也忍不住扯出抹笑,細細交代路上註意的事,末了把女兒先支出去,警告了葉慎一番後道:“醜話說在前,你好好處理你葉家那些陳年舊事,莫讓寧寧跟著你受委屈。”

葉慎詫異,很快就又釋然了,朝他拱手:“既然岳父略知情況,那便知道小婿不可能叫寧兒受一丁點的委屈。”

當年的事其實不算保密,特別是寧遠侯這種皇帝親信。

寧遠侯對那聲岳父嗤鼻:“還沒下定呢,你可別叫那麽親密。成親前,你少見寧寧,老子怕你管不住你身下那幾兩肉!”

葉慎被岳父大人話糙理不糙的話嗆住了,一張俊臉紅了白,白了紅。平素被喊玉面閻羅的葉五爺落了下風,敗得狼狽一揖禮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收到小天使們的加油啦,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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