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來這個宅子,但是裏面的格局與修繕實在出乎他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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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都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他這個內行一眼就發現宅子的用料都是頂好的,很多地方居然還是只聽說過的木材。

那樣的大件木料,是皇宮修繕時才用到,可以看出這宅子翻新的時候必定是經過宮裏內務的。

然而他這樣一介紹,蕭幼寧疑心更重了,這麽好的宅子為什麽會便宜?!

她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廳堂,看著空蕩蕩的庭院猶豫不定。

宅子她很喜歡,就是……這個價格,低了市場許多。

“怎麽,不喜歡?”葉慎負手立在廊下,回頭就見小姑娘一籌莫展的樣子。

她忙走上前,低低地道:“喜歡。雖然這裏的原主人一看就不懂生活的,到處空空蕩蕩,哪裏都四四方方,叫人看著毫無生氣,冷淡得很。但這些不重要,我真要買下了,種些花草就是,就是擔心這個價錢有什麽原因。”

“不怕您笑話,我家被封了,這裏有些東西連我家裏都不能比的,所以我在想這原主人身份肯定貴重,或許這是他的私宅。可他賤賣,是不是和我家裏一樣出事了?那我買了之後會不會有後顧之憂?”

蕭幼寧現在只想要安穩過日子,然後等父兄的消息,她不得不多想,不想好不容易找個容身之所再出變故。

偏偏最近又沒有聽到誰家又犯大錯什麽的。

“沒有的事,你不用害怕,我知道這個原主人,你放心買。”

葉慎聽到她說喜歡,另送別處宅子的心思就收了,徹底打消她的念頭。

蕭幼寧詫異,清亮的一雙眼眸就盯著他看。

怎麽他什麽都知道?

葉慎卻不解釋太多,而是快刀斬亂麻,喊劉三過來:“可以直接把地契辦好?可以就交銀子。”

劉三巴不得快點結束這種折磨,連連點頭。

蕭幼寧忙道:“銀子要晚些才能給,我得回去取……”

結果劍音就從後面過來,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銀票,也不算,直接塞給劉三。差點沒把劉三嚇一個哆嗦,抖著手接好,然後被劍音直接帶出門說去辦地契。

蕭幼寧張了張嘴,要把人喊停時早沒影了。

“道長,我馬上讓圓果取了銀子還你。”

她怎麽能夠用他的銀子買宅子,而且還是近萬兩的數目。

葉慎看了她一眼,倒沒有拒絕,只是面無表情點頭。

他早想到會有這出,先收了吧,以後找個機會原本還給她就是。

宅子的事就那麽定下來,蕭幼寧猛然想起自己也有東西要給他的,吩咐圓果回去取銀票同時把北郊的地契也取來。

圓果這回終於明白自家姑娘買那個地方是幹嘛的,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內心在咆哮。她們姑娘送道長院子是什麽意思,難道……難道?!

小丫頭滿腦子的官司,在離開的時候腦海裏還是葉慎那張玉面,她們姑娘看上一個出家人了?!

道觀藏嬌?!

圓果上了馬車,狠狠打了個激靈。

蕭幼寧不知道自家丫鬟誤會了什麽,陪著葉慎在廡廊下站了片刻,就轉身到室內翻出茶具,抱著茶壺和杯子往外去。

“道長,你先找個幹凈的地方坐坐,我剛才看到有水井。熱茶可能沒有,但是水還是要喝一些的。”

已經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勢了。

葉慎聞言就覺得有些神奇。前一刻還是他的宅子,下一刻他就成了客人。

這宅子一直有人照看,每日都打掃的,其實哪兒都不臟,只是沒有他的私人物品罷了。他從來就沒來住過。

剛才她還嫌棄這裏冷清,可不是冷清。

蕭幼寧洗凈茶杯後回來,給葉慎倒了水,笑吟吟把杯子雙手捧到他跟前:“我剛才嘗了口井水,很幹凈清甜,道長不要嫌棄。”

小丫頭真是主人家的樣子,葉慎沒推辭她的好意,忍下自己那點嬌貴的毛病,抿了兩口涼涼的井水。

他還是頭回喝這種涼水,滋味……還成。

挑剔慣了的葉五爺低頭又抿了一口,再擡頭,發現坐到她下手的小姑娘袖子都濕噠噠的,應該是剛才在井邊弄的。

他想提醒一聲,視線往上移動時發現她襟口也濕了一片,比別處顏色都深的布料勾勒出一道弧度。

他楞了一下,忙移開視線,決定閉嘴。

一提醒,她低頭檢查肯定會發現身上也被井水打濕了,把少女玲瓏弧度都顯露出來,還被他瞧見,到時就不單單是尷尬兩字。

“屋裏有些陰涼,還是到外頭坐會,曬曬太陽。”

葉慎把茶杯一放,話落隨手就拎起兩張椅子到外頭去。

蕭幼寧站起來,朝外看了眼庭院。

太陽已經掛在高高處,確實陽光明媚,可屋子裏也不覺得涼啊,現在是夏天。

難道是道長身體不舒服?

蕭幼寧一頭霧水跟著出去。劍音回來就見到兩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圓果回來就見到兩個主子在院子曬太陽,劍音一臉茫然站在後頭,額頭都是汗。

至於她們姑娘,一張臉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圓果偷偷去看玉樹臨風的葉慎,剛才的想法忍不住再填滿了腦子。

蕭幼寧見到圓果回來,高興地提議說要做東,請葉慎吃席面,要正式謝謝他先前的搭救之恩。

葉慎本不想去,卻敗在她帶著期盼地眼神下,揉著額頭應下,意識到自己果然越來越不會拒絕這個小丫頭。

兩人都離開庭院時,彼此還都暗中出口氣。

蕭幼寧想,圓果再不回來,她估計能烤出糊味來了。

葉慎是在想,主動曬太陽一個時辰,是他這輩子幹過最傻的事。

再離開,蕭幼寧還是坐上葉慎的馬車,圓果偷偷帶來的地契就塞在她袖子裏,她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要怎麽讓葉慎收下。

但很快她就懶得想這些,因為地契已經寫上道長的名字,不收也是他的,轉而想到要怎麽開□□給他。

是現在給他,還是一會再給?

應該是用過飯,在他上馬車的時候塞給他就跑,讓他連個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蕭幼寧如是想著,腦海裏自己補了一處葉慎看到地契目瞪口呆的表情,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這一聲引來葉慎的目光,奇怪地看向她。

可是少女沈溺在自己的假想中,捂著嘴,像是偷著魚吃的貓兒,笑得小小的肩膀都一顫一顫的。

葉慎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現在的小丫頭,都在想什麽,好好的就癡笑,實在琢磨不透。

他準備閉會眼休息,昨夜幾乎一夜沒睡,皇帝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在那裏,回宮還不知道皇帝又要怎麽發脾氣。

雖然不會對他有怒氣,可還是要耗精力對付。

就在他閉眼一瞬間,馬車卻猛地顛簸。

馬兒的嘶叫聲從外頭傳進來,葉慎身子一斜,第一反應是要出事,被同樣拋起來的蕭幼寧就重重撞到他那邊去。

葉慎被撞得身形更加穩不住,下意識是先把人抱住然後順勢倒向一邊,這樣好歹能有個著力點。

砰的一聲,葉慎結實摔撞到車壁,讓他低低抽氣,肩膀一片鈍疼。

好在馬車只顛簸這一次,就被劍音死死勒住韁繩,把突然受驚的馬控制住了。

但是這也讓他冷汗淋漓,回頭大喊:“五爺您沒事吧!”

蕭幼寧被那一下弄得措手不及,整個人都是懵的,連尖叫都沒有,聽到劍音的聲音才回神,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壓著葉慎。

她手忙腳亂要站起來,馬車再度顛簸,是猛然沖了出去。

她低呼一聲,身子跟著往前沖,一支利劍居然從窗戶飛射進來,叮地一聲紮在車廂裏。

而葉慎在緊要關頭再撈了她一把,才讓她沒有被流箭紮中。

劍音在外頭罵人的聲音傳進車廂,街上亦是一片混亂和尖叫,聽得蕭幼寧心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

在她疑惑中,葉慎眉頭緊皺。

然而他並不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而是他還被小姑娘壓著,這種過界的親密帶著陌生觸感,呼吸間是從來沒有過的他人氣息。

那氣息帶著微微的甜香,如同她軟軟的身子,能叫人發酥。

葉慎首回這樣被人貼近,還是個姑娘家,可這些在他看來不是太大的問題,問題是他的手不可控制的……在他極清醒的情況中,還在她腰間再用力。

“安全了。”

馬車沒跑出多遠,就再度停下來。

劍音跳下車,去撩簾子確認車內的葉慎安危。

葉慎在聽到聲音時霎時松開自己的手,把蕭幼寧一拉,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

簾子被打開,劍音只看到臉色不好的主子,還有滿臉驚慌的蕭幼寧。

車裏的插著一支羽箭,兩人沒有受傷。

劍音確定無誤,大大松口氣,一張臉沈得能滴水,張口想要說什麽。葉慎察覺,淡淡一個眸光,讓劍音當即閉上嘴。

蕭家小姑娘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爺,外頭不宜久留,還是回去吧。”有些話不能說,但劍音該勸的還是要勸。

“姑娘!”

圓果也從後面趕來,奔下馬車帶著哭聲撲到馬車上。

蕭幼寧這才回神,側頭去看了看葉慎,其實還是對剛才的事情發懵。

剛才究竟發什麽,是有人要襲擊他們?

可這麽一想又不太對,光天化日,誰膽大包天在京城做出這樣的事,何況他們有什麽好襲擊的?

葉慎知道蕭幼寧已經開始多想,這個時候他也不好解釋,只跟她說道:“今日不能去吃宴了,你先回去。”

“道長……”蕭幼寧秀氣的雙眉擰到了一塊,葉慎卻不容她再多說,“劍音,送蕭姑娘回馬車去。”

不過這片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時,是個冷冰冰的陌生人。

蕭幼寧不知為何心頭一抽,是說不出來的失落。

葉慎的態度在告訴她,那是他的事,與她無關。所以襲擊的人不是沖他們,是沖他!

但他不願意告訴自己原因。

也是,他們說到底陌生人,彼此除了個名姓,再無其他了解,如何可能會說私密。

蕭幼寧笑了笑,笑得有多勉強,只有她自己知道。

同時,她還是把袖子裏的那份地契拿出來了,遞給葉慎:“道長,這是給您的,您救了我的命,實在無以為報!”

地契被疊得好好的,葉慎一眼看不出來是什麽,遲疑片刻伸手接過。

蕭幼寧見他接過,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情,又快速道:“我先前和你提過的一位兄長,說也要替我謝過你給的幫助,想要設宴,你要是有空就給我個信。我們再約個時間一塊兒。”

葉慎正要打開地契,聽到她嘴裏的兄長,動作一頓,卻見到說話的小姑娘已經逃也似的跳下車,不過眨眼他就看不到身影了。

他捏著地契的手指一收,把那張薄薄的紙抓出幾道折痕。

她提過的兄長,要替她謝自己?還設宴?!

葉慎向來是能抓重點的人,第一時間是想到霍明武,眸光一沈。

霍明武是用什麽身份來替她設這個道謝宴?!

劍音見人走了,這邊就迫不及待地低聲說:“五爺,我們的人已經去追擊了,不知是哪邊的,居然敢就在京城裏動手。”

葉慎思緒被拉回更要緊的事上,他冷冰冰地道:“你先檢查檢查是什麽驚了馬。”隨手就打開蕭幼寧給的東西,神色便楞住了。

地契?

他再細看,發現居然是他們先前看過的北郊那個院子,他以為蕭幼寧要用來修行的院子,最下方的署名赫然是悟謁二字。

葉慎委實是被這地契鬧怔楞了。

劍音那邊已經重新坐到車轅上要驅車回宮。那些人發現有人暗中護送的,肯定不敢再出現,但為保萬一,還是回宮安全。

於是,主仆倆一路趕回宮,葉慎把地契收好,面色如常先去見過皇帝。

皇帝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果然再次大怒,乾清宮裏的人都被嚇得如秋蟬,唯獨葉慎面不改色再從乾清宮退出來。

劍音在白玉梯下頭候著,見他出來忙跟上。

葉慎道:“去清風觀。”

劍音啊了聲,焦急道:“五爺怎麽又要出宮去,那些人……”

“無妨,老鼠就是老鼠,光明正大弄不死我,背地裏更沒有那個本事。”

“可您這會去清風觀做什麽?”

劍音忍不住想再勸,葉慎卻沒有再回答了,給他一個再冷漠不過的背影。身為仆人又是護衛的劍音還能怎麽樣,只能豁出命去遷就這個莫名鬧脾氣的爺唄。

在葉慎再度出宮的時候,蕭幼寧已經回到蕭家二房客院。她直接趴倒在床上,抱著枕頭滾到裏面,用腦袋頂著墻壁,心裏不怎麽得勁。

可若說怎麽不得勁,自己又有點說不上來。因為她想得很明白,她與道長是真的不算交情深,出家人又是心善,見她可憐多幫忙根本算不上什麽。可她還是因為他的冷淡不開心,她是不是有點過於不講道理了。

圓果見她那個樣子,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憋在心裏的那門官司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姑娘,你送院子給道長是什麽意思。道長可是出家人,難不成你……”

圓果咬著唇,沒再說下去,正煩惱的蕭幼寧聞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你胡說什麽!”她大聲駁了回去。

圓果被她嚇一跳:“姑娘您別生氣,我這不是怕您有別的……道長是出家人,是長得好看,又救了姑娘,可不合適!”

“你再胡說,真要生氣了!”蕭幼寧心頭重重一跳,惱怒瞪過去。

她怎麽可能去喜歡道長,那是對道長的褻瀆!褻瀆!

圓果見她要大怒,老老實實閉上嘴,再細細打量她那不敢置信的臉,從早上墜到現在的大石頭咚一下落地了。

看來是她想太多,姑娘就真的只是報恩,都是這個院子送得太過讓人覺得暧|昧。

圓果放心去給她張羅吃食,蕭幼寧抱著枕頭又滾回床上,繼續咬著唇不知想什麽。

——

長公主府。

因著今日府裏宴請是帶著目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午後許久都沒散。

惠靜郡主一直跟著母親身後,在被有意帶去見過李青志,嘴角就一直彎著沒有落下。

李夫人本就存著心思過來,今日在宴會上明顯能感覺到長公主對自己的熱情,還特意帶著惠靜郡主來說話,心中明白對方果然是有意要跟自己家結親。

李夫人這些日子沒少受丈夫給的委屈,就一直沒回李家去,今日是特意從娘家回家把兒子押來的,現在終於盼到想要的結果,整個人都輕松和得意。

待開散宴的時候,長公主還特意當著眾人面提讓李夫人什麽時候請她到府上坐坐,讓李夫人更是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去做客的都看出來兩家的心思,徹底散宴後,李家要和長公主府這裏結親的消息就開始不翼而飛。

蕭家二房小輩帶著消息回府的,蕭安寧在祖母面前還添油加醋說一通,最後道:“我們因為蕭幼寧,今日坐了半日的冷板凳!惠靜郡主就是想要讓她沒臉的,結果她自己躲起來,讓我們替為受過了!祖母,她真是個害人精!”

蕭老夫人聞言手指暗中摳進椅子扶手,把小輩都打發離開了。

她不用猜都知道,明日京城裏的人會因為此事,笑話蕭幼寧之餘,也要笑話他們蕭家二房不自量力,居然還敢讓小輩到長公主府上赴宴。

這不是自己把臉伸過去給人打嗎?!

“禍害!”

蕭老夫人一拍扶手,罵了一句。

伺候的人都知道她罵誰,沒有人吭聲。

“從今日起,讓她不要出門了,沒得連帶我們丟臉!”老人罵過後一閉眼,冷漠吩咐下去。

收留她也收留了,沒法趕出去,那他們徹底不要做人。

可她有的是法子收拾人,等風頭過去了,就把她送到寺廟也好,道觀也好,由她自己生死!

一個孤女,有嫁妝也翻不了天!

不過一日,京城再度變得熱鬧,蕭幼寧又因此被推到風頭浪尖上。大家已經不知道該同情她,還是感慨李青志命好了。

李家和長公主府要結親的消息很快跟著送到清風觀,那時葉慎剛陪母親用過午飯,葉老夫人聽到這個消息,臉上是赤|裸|裸的不喜。

“果然是個心大的,真的不要臉面了!”葉老夫人不是忍氣的性子,直接把茶杯一摔,“我是真管不了她了!”

葉慎捧著茶,連眼皮都沒擡,誰也沒看到從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很快有人進來先把瓷器碎片給收走,葉老夫人捧著新茶抿上一口,才算消了些氣,看向不說話的小兒子道:“你上回急急忙忙修了琴送過來,那處又裂開了,連帶著弦都斷了幾根。”

母親從來不說廢話,是用話再刺他上回修琴找借口來見蕭幼寧。

若是換了先前,葉慎肯定再打太極把話軟軟給堵回去,可今日他卻沒這打算了,反倒擡起頭很正色地說:“娘,你在意她先前嫁過李志青的事嗎?”

兒子問得話實在太過直白,原本認為又要被糊弄的葉老夫人當場楞住,直直盯著他打量,直到確認他是認真地,忍不住咋舌道:“你怎麽忽然就認了?!”

這還是她那個凡事不上心的小兒子嗎?

葉慎是個敢做敢認敢當的人。

先前他對蕭幼寧異樣遷就舉動中就琢磨出一些模糊朦朧的認知,只是沒有早上馬車內強烈。他抱住了人,不願意撒手,那是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如果這還不算是喜愛,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他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不代表他不懂。

先前只是沒有完全開竅,如今開竅了,有什麽不能認的。他葉慎做事,再狠辣,卻都光明正大。

他就是喜歡上蕭家那個小姑娘了。

“對,兒子認了。您不是一直都希望我離開那座皇宮,兒子娶媳婦了,就能有最佳的借口離開。您覺得她可入你的眼?!”

葉老夫人一時半會不能接受冷清清的兒子變奔放,張嘴半天沒說一個字來。

葉慎又道:“娘,即便你覺得她曾經嫁過你外孫,輩分還和我差一截,但兒子還是就要她了。您不同意,兒子還是會去把人娶回來。”

小兒子強勢,葉老夫人更覺得不真實,伸手重重去按太陽穴,喊著自己身邊老仆的閨名道:“我是不是昨兒走困,這會在夢裏?我兒說要娶妻了……”

她身邊的婆子被逗得直抿嘴笑,葉老夫人再緩了會,定定再看兒子幾眼,很幹脆地點頭:“我是在意這些條條框框的人,早年就該死了,還能活得這般自在?你想娶誰就娶誰,何人敢說個不字,娘撕了他的嘴!”

葉慎微微一笑,手指探入寬袖,摸到那張薄薄的地契。

她先前一再打聽他住處,其實就是想給他準備這個吧,是想給他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倒是是他誤會了許多。這樣真誠用心的待人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

就在葉慎坦蕩面對這份不知何起的感情時,葉老夫人忽然抽口氣,問兒子:“她知道你姓葉麽?還是葉五爺。”

覺得自己沒有什麽不敢擔當的葉慎:“……”

作者有話要說:盡了全力的大長章,道長動凡心,開撩開撩。

幼寧:聽說你姓葉?

葉慎:……怎麽回答不是送命題,在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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