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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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瓶裏打點滴的聲音隨著藥水滴答滴的下落一直在房間裏循環著, 戚絨的大卷發因為很久沒有打理有些粘膩,而她整個人雙目無神, 除了機械般的守在這裏以外基本喪失了思考。

如同行屍走肉。

湯子晨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與以往完全不一樣的戚絨。

符傾卿被安排在了獨立的隔離病房,他來的時候整個走廊裏除了幾個護士幾乎沒有人經過, 寂靜的可怕,他在符傾卿病房的門口默默站了許久才做好了心理準備推開門,卻還是被戚絨嚇了一跳。

“戚絨, 我們聊聊。”他躊躇了許久, 還是緩緩開口喊道。

而坐在病床旁邊的人像是反應遲鈍一樣很久才轉過身來看向他,那腫得跟核桃一樣的眼睛和麻木的瞳孔看得湯子晨心裏莫名一抽搐。

“符傾卿對你, 不是簡單的朋友的關系吧。”

幾分鐘後兩個人坐在醫院的咖啡廳, 湯子晨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肯定句。

戚絨的座位在窗邊, 獨屬於秋天的帶著涼意的風從窗口傳來, 夾帶著屬於樹木的清香,偶爾可以聽見不遠處站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她的視線停留在醫院外面一看便是歡聲笑語一片的草坪上,許久才回了一句:“嗯。”

“你這個狀態, 多久了。”湯子晨嘆了口氣:“傾卿發生這種事情確實很讓人難以接受,但是你不能完全不顧自己吧?”

“即使你就這麽守在這裏她也醒不來,我先前去問了下醫生, 她的身體機能上都沒什麽大問題,唯一就是腦補有輕微瘀血,只要好好等下去總會醒過來的。”

“傾卿她又不是醒不過來了,你這麽虐.待自己算怎麽一回事, 難道你過的越難受她就能醒過來了?你以為你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這上天就會憐憫你還是怎麽?更何況你以為傾卿她如果醒過來會不心疼你?”

他說了這麽長一段話也不見得對面的人有什麽反應,儼然一副聽不進去話的樣子,男人只好搖了搖頭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我不管啊,你等會不管怎麽樣都跟我回去收拾一下你自己,這副樣子真是看不下去了。”

湯子晨頓了頓,感覺自己之前的話可能太過分,又擡眼望向她安慰道

“傾卿會沒事的。”

“說完了嗎?”

戚絨終於像是回過神來目光看向他。

“呃....”湯子晨有些遲疑,“我還沒說完呢!別想趕我走。”

男人有些惱怒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氣得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還不解氣,又瞪了戚絨好幾眼。

“快說。”戚絨還是沒什麽反應,心裏有事的人總是聽不進去別人的話的。

“行行行,我趕快說。”

湯子晨敗下風來,從包裏拿出來幾個文件夾擺在桌上,遞給戚絨。

“這是什麽?”戚絨擡了擡眼,接過文件夾。

“你在醫院的這幾天我可沒有閑著。”湯子晨搖了搖腦袋,“你打開看看這些文件就知道了。”

“湯家在很早之前就試圖提防邵氏的經濟入侵,但是一直無奈於勢力過於單薄所以時不時的還是得跟邵氏有一些業務往來和合作,每一次合作邵氏總要從湯氏這裏吃一些東西走才甘心。”

說到這裏湯子晨嘲諷似的嗤笑了一聲。

“你現在看到的是之前我們和邵氏合作的一次業務。”

戚絨的視線停留在那張寫著“金銀珠寶合作草案”的紙上,突然來了精神。

“我翻了很多個過往的合作案例,在這個案子上發現了一點奇怪的事情。”

“金銀珠寶?”戚絨皺起了眉頭,“湯氏什麽時候涉獵到金銀珠寶的經營了?”

“湯氏確實經營的少,但是還是微微有所涉獵,不過整個案子執行依然是以邵氏作為主導方,很多細節湯氏這邊是沒有資格跟進的。”

戚絨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草案,從頭到尾都是邵氏作為甲方強行和湯氏合作,許多條款都極為不公平的。

“這樣的合同是誰簽署的?”女人皺起了眉,“我看不到任何利益價值在裏面。”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湯子晨嘆了口氣,“當時湯氏資金周轉有些困難,邵氏當時就承諾如果簽署了這個合作之後會在我們另外一個項目上註資,思前想後還是答應了。”

“等等。”聽到這裏戚絨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案子我看了下無非就是合作經營一家金銀店,但是這個店鋪怎麽值得邵氏花大筆資金註入湯氏的項目,這點不是很疑惑嗎?”

“我們最開始也有這個疑惑,但是後來湯家和邵氏又進行了很多個合作,我們便把這個最開始的事情逐漸認定成為是邵氏在向湯家拋出橄欖枝,沒有多關註。”

女人低下頭繼續打量這個合同,眼眸微微下垂:“那現在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湯子晨打了個響指:“猜對了。”

他從戚絨手上將合同拿過來,又從自己的包裏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對比。

“你看,這個金銀店鋪處在整個b市最豪華的地段上,以邵氏的能力並不是不可能,但是邵慕寒作為一個商人怎麽會讓一塊這麽好的地段的店鋪白白荒廢。”

“金銀店鋪坐落在市中心那邊...”戚絨瞇起眼睛思考了片刻:“這家店平時主要經營項目是什麽?”

“你也覺得不對勁了對吧!”湯子晨在座位上有些激動,差點沒整個人跳起來。

“這家店雖然說名義上是屬於湯家和邵家的合作範疇,但是實際上湯家其實沒有任何的經營管理的權利,也多虧了我這聰明腦袋,飛了九牛二虎之力派人監視了這家店的經營狀況。”

“繼續說。”戚絨的心裏已經有了個隱隱約約的猜測。

“基本情況我可以跟你說,這家店幾乎沒有生意。”

“他們經營的項目更像是典當行做的事情,只有在有些人希望典當物品的時候才算是有經濟上的往來,但是現在真正會去典當行的人有多少?一個月的進賬和這個店鋪的地段價值完全不相符合,基本上每個月都是在虧錢。”

“在虧錢的店鋪為什麽還可以在這樣好的地段持續經營這麽久,這是引起你註意的原因吧。”戚絨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湯子晨可以在商場上站穩腳跟,即便是在這麽短的一段時間內。

論湯子晨和邵慕寒的手段,其實只差一點心狠手辣。

“這是洗.錢。”

戚絨幾乎是完全肯定的這麽說。

“你的‘嗅覺’很靈敏。”戚絨隨手翻了一下合同,“其實邵慕寒弄得這一出挺聰明的。”

“邵氏和湯家合作的這家金銀店鋪的草案是對外保密不公開的,除了你和邵慕寒自己手上會有存案基本沒有人能真正知道那家店背後的人是誰。”

“加上之後一系列合作將邵氏和湯家進行綁定,即便你心裏有什麽疑惑也完全不敢提出來。”

“對!”湯子晨拍手稱讚道:“戚絨你真是長進了不少啊。”

“還行。”戚絨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碎發:“繼續說。”

“我只能給你一個方向去查這件事。”湯子晨懶洋洋的倒在沙發上,“畢竟現在湯家和邵家的合作還沒有完全到期,我也不能掏自己老底對吧。”

“一般這種事情,背後肯定不止有這麽簡單,邵氏這麽大的公司,在b市幾乎是碾壓式的稱霸了這麽久,有這麽點灰色領域的產業倒也不是太令人吃驚,只不過一般人沒有膽量去查或者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查起。”

“戚絨,”湯子晨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嗯?”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的人擡頭望向他。

“你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男人的視線很真誠,“你不在的這幾日戚氏雖然仍舊在正常運轉,但是你覺得一個這麽大的公司若是自己的老板都沒有半點鬥志之後的發展會怎麽樣?”

“傾卿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傷心,我雖然跟她真正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好歹也算是她的表哥,她出了這樣的事情的也很難過。”

“但是戚絨。”湯子晨有些哽咽,“現在不是應該難過的時候。”

“真正害得傾卿受這種苦的人還在外面逍遙自在,難過只是在逃避,你真正應該做的不是為傾卿討回公道嗎?”

“我們都知道這些事件背後的始作俑者是誰,但是卻在這裏自怨自艾不付出什麽實質性的動作,壞人是不會受到懲罰的。”

湯子晨就這樣看著戚絨,兩個人沈默了一會他又開口

“你覺得呢?”

如果說聽到這些話心裏沒有半點感觸是不可能的,戚絨按耐住心口撲騰跳動著的心,沈著嗓子定下神。

“我現在應該從哪裏做起。”她的聲音都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湯子晨這才勾了勾唇笑了出聲,“還記得上次被邵氏內定的那塊地嗎?”

“你一個人的籌碼不夠,那壓上我的。”

“那塊地我們跟邵氏爭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我還有兩科沒考完,但是我已經打算走上日更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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