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濫用黑魔法是會被反噬的！”渾身冒著光環的處男聖殿騎士一本正經地警告另一名參賽者。

“我還有什麽好被反噬的嗎？”死靈法師卷起他左手的袖口，露出銀光閃閃的金屬義肢，“還想要什麽？我的命嗎？拿去！”

詹姆斯雙手攤開，像是在向掌心內凝聚什麽奇異的力量。

“奇怪。”索爾忍不住插嘴，“巴恩斯選手今天終於不準備給自己放血了？”

詹姆斯擅長以血為媒召喚亡靈輔助自己，這一點追看節目的大家都知道。而且他的聖殿騎士室友一直為此而感到不爽。

“無須召喚。”仍然戴著耳機和眼罩的詹姆斯對索爾淡定地說道，“這裏沒有亡者的氣息。”

很多圍觀群眾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也有一些節目組的粉絲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詹姆斯一貫表現都很靠譜，可今天這句“沒有亡者的氣息”也太有失水準了吧？眾所周知，這裏可是美國隊長紀念館啊，而美國隊長本人已經犧牲70多年了。

有更多的普通參觀者被節目錄制現場所吸引了。人們紛紛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工作人員包圍圈中的幾名頭戴眼罩的參賽選手。

詹姆斯的話令索爾都驚訝了起來，他擡擡眉毛，用有些誇張的聲調問道：“沒有亡者的氣息，你確定？”

“當然，不然我不可能感知不到。”詹姆斯顯然並沒有因為索爾的語氣而改變自己的答案，“這裏是一個……信息量非常大的地方，而且這裏的一切，都好像是在覆述一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事……但這件事與死亡無關。”

人群中有不少人在討論詹姆斯的話——“覆述一件已經過去了很久的事”，這說法是對的，美國隊長的故事的確已經距今很久，但究竟為什麽他一直都在堅持這件事“與死亡無關”？

而就在這時，聖殿騎士史蒂夫也開始說話了。

“我感覺到很多很多能量，溫暖的，活躍的，陌生的。”他說，“就在我們的附近來回走動，活人的能量。所以可以推理出，我們正身處一座公共的、開放的建築物內。我大膽猜測，要麽這裏是一座商場，要麽是一座博物館。”

他的分析是對的，但大家也全都註意到了，聖殿騎士也只提到了“活人的能量。”

“史蒂夫，你認為這裏全是活人的能量？”索爾再次好奇起來，“你確定嗎？你的意思是——這裏沒有死亡？”

“死亡？”聖殿騎士微微皺眉，像是思考了一會兒後，問道，“我可以在這裏隨意走走嗎？”

“如果這有助於你揭開今天的謎題，那麽請便。”

人群給聖殿騎士讓開了一些空間，使他可以在被屏蔽掉視覺和聽覺的情況下不磕碰到任何人，在博物館內自由感知。

與此同時，詹姆斯的眉頭高高皺起，自言自語道：“奇怪——”

主持人索爾馬上跟進：“怎麽了？”

“這裏的四面八方，好像擁有來自同一個人的能量……一種……一種非常強烈，非常明亮的能量，好像能沖破一切黑暗。”詹姆斯頓了頓，才繼續補充道，“這股能量非常類似於史蒂夫·羅傑斯。”

而他口中的史蒂夫·羅傑斯此刻正在展館內小心翼翼地潛行，偶爾會停駐，像是在用心感知身旁的展品所傳遞出來的能量。

“但我認為奇怪的是，這股能量來自於七十多年以前。”詹姆斯忽然大聲說道，“而在七十多年前的某一天，這股能量戛然而止。”

這是說道關鍵點上了，索爾有點緊張地問道：“那麽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詹姆斯自己似乎也感覺到了困惑。他歪著腦袋，皺眉用力思考著，開始描述他能感知到他的碎片信息。

“我看到……一個駕駛艙。”他說，“警報燈在狂閃，而他正在駕駛。”

索爾馬上問：“‘他’是誰？”

“我……我不知道……”詹姆斯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他好像……他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在……這好像是一架飛機？他在駕駛艙，他的心情很激動……對，是一種激動，他正面臨絕境，而這個絕境令他忽然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氣……”

“詹姆斯，我必須告訴你的是……你的描述都是對的，我們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人曾經駕駛著飛機然後……但我不認為他在那一刻會‘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因為他一直都是一個非常有勇氣的人。”

“不，不一樣！”詹姆斯的語氣逐漸激動起來，語速也越來越快，“我感受到他了！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越來越快，那架飛機像是在墜落，向一片冰海中俯沖……”

索爾忍不住提示：“他沒有辦法了，於是犧牲了？”

可詹姆斯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他有機會跳傘的，但是他……他沒有。”

“什麽意思？”博物館內一片嘩然，主持人索爾情不自禁拔高聲音，“你認為他放棄了跳傘求生的機會？”

詹姆斯的胸脯上下起伏，大口喘著粗氣，而這令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都感到十分詫異——因為這名黑暗法師一向都很陰沈淡定，自參加通靈之戰以來，詹姆斯大約是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情緒波動。

“我感受到他了，他……他不想活了……”詹姆斯說道，“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鼓起勇氣做出了這個選擇……對，他那時候的確是不想活了，我非常清晰地感知到了這一點，而直面死亡並未令他感到恐懼。”

博物館內的圍觀群眾們都開始不斷地與周圍的人討論起來，索爾與工作人員們也陷入了震驚之中。

顯然，來自於俄羅斯的選手詹姆斯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描述誰，可對於此刻正站在博物館內的美國人來說，詹姆斯好像正在挖掘一項陳年舊事中的大新聞——美國隊長的犧牲竟然另有隱情？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名二戰英雄竟然是自動放棄了求生欲，轉而選擇擁抱死亡的？

那麽問題來了——美國隊長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麽，你所描述的這個人，他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做？”於是索爾就這麽問出來了，“我們所知道的是，很多人都在期盼他能活著回去，其中甚至還包括他的緋聞女友。但如果如你所說的那樣，他竟然選擇了死亡？”

“我……對不起，但我想他並沒有女朋友，或許緋聞只是緋聞。”詹姆斯忽然提出要求，“我可以摘下眼罩嗎”

索爾沈吟片刻，回答：“好吧，鑒於你已經說出這麽多關鍵信息了……你摘掉吧。”

詹姆斯立刻摘下了眼罩。但出人意料的人，他並沒有像其他人所認為的那樣，在第一時間去確定自己身處的位置。詹姆斯的舉動甚至完全與之相反——摘掉眼罩後，他立刻用右手捂住了眼睛。

“噢天哪……”忽然，站在詹姆斯身旁不遠處的旺達忽然低呼起來，“我感到他很痛苦……是詹姆斯嗎？他非常痛苦，他好像……他是哭了嗎？”

這時索爾才發現，詹姆斯的確是在哭泣。他低頭，用長發擋住大般張臉，非常壓抑地流著眼淚，逃避鏡頭對他臉的捕捉。

到底是什麽事，能令一個平素裏與亡靈為伴的黑暗法師痛哭？索爾有點膽戰心驚地問道：“詹姆斯，你……你怎麽了？”

“痛苦……他太痛苦了……”詹姆斯帶著濃重的哭腔，哽咽著回答，“我甚至沒法描述那種感覺……他的……他的靈魂像是缺失了一塊，因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而失去那個人對他造成了令他無法承受的打擊。他的靈魂擁有非常明亮積極的色彩，但在那之後……那個人離開他之後，一切都變了。”

詹姆斯的話令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顯然，了解美國隊長生平的人，全都猜到了詹姆斯口中的這個“美國隊長失去的人”是誰。

人們情不自禁將目光移向那個人的玻璃展板——美國隊長的副官，代號巴基。

美國隊長和巴基都只是這兩個人的代號而已，為了保護他們的個人身份，他們的真實姓名已經被列入國家機密。而與美國隊長常年佩戴用以隱藏身份的頭罩一樣，在這面玻璃展板上，巴基也佩戴著眼罩，展板上的信息告訴所有人，為了保護美國隊長，他犧牲於一次咆哮突擊隊的秘密任務，年輕的生命終止於1944年。

令人意外的是，人們在那面展板下方看到了正好踱步過去的聖殿騎士史蒂夫·羅傑斯。

不知為何，他停駐在那裏。他仍然佩戴者節目組要求他佩戴的眼罩和耳機，但他停在了巴基的展板下方，並擡起頭，像是在透過那面厚厚的黑色眼罩，凝視巴基的臉。

洛基忽然發出一聲長嘆：“終於……”

但他沒有繼續解釋任何事。

“史蒂夫？”索爾忍不住呼叫這位一向穩重的聖殿騎士，“你在做什麽？你有什麽發現想與大家分享嗎？”

“靈魂鏈接……”史蒂夫忽然開口說道，“太奇怪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了靈魂鏈接，而這麽強烈的鏈接我以前簡直聞所未聞。”

“靈魂鏈接？誰和誰的？你是說你面展板上的這個人和——”

如果史蒂夫的意思是巴基與美國隊長有強烈的靈魂鏈接，那麽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理解——眾所周知，美國隊長與巴基在上戰場並肩出生入死之前，就已經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了。

“不……”但史蒂夫的發言令人震驚，“我看到的靈魂鏈接，是我面前這個人，和我自己。”

索爾簡直哭笑不得：“哥們兒，你在開玩笑嗎？”

但聖殿騎士顯然堅持己見：“不，我沒在開玩笑，而且我也不會看錯。請問我可以摘掉眼罩了嗎？”

他今天實在是錯得離譜，索爾允許了他的請求，並想看看他接下來還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史蒂夫·羅傑斯飛快摘掉了眼罩，然後盯著巴基的照片，像是陷入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怎麽回事？”他困惑地自言自語，然後伸出手去，觸碰展板上巴基的臉。

“現在你明白了嗎？”索爾插嘴道，“你怎麽可能跟他有靈魂鏈接？你不也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吧。”

史蒂夫非常緩慢地搖了搖頭：“我當然早就知道巴基，也知道美國隊長的故事，大概是因為此前我從來沒對這個只在歷史書上出現過的人物使用過通靈能力……但是現在，不，我不可能看錯這麽強烈的靈魂鏈接，我們之間的這份羈絆是根本無法被忽略的，因為它強烈深刻得不可思議。”

“什麽，你竟然還堅持你與巴基有靈魂鏈接？”索爾攤攤手，失笑，“難道你是美國隊長不成？”

“不，不止……”史蒂夫沒有在意索爾的奚落，反而更加堅定地說道，“在我所知道的歷史中，美國隊長與巴基是最好的朋友，但也只是被描述成了朋友。可我能感覺到，巴基與我的靈魂鏈接不同，他是我的——”

這位聖殿騎士的雙眼中發出熾熱的光芒，他的個人氣場令他永遠都像是周身環繞著金色的光環，因此從他嘴裏說出的話，無論多麽不可思議，也總是能讓人輕易就相信。

“他是我的靈魂伴侶！”聖殿騎士對鏡頭莊嚴地宣布道，然後指向展板下方刻著的1917-1944，說道，“而且這是錯誤的，我能感知到，他並沒有死。”

“他沒有死？我的天，那他現在得多老了？”索爾更加無語了，“而且這位90多歲的老爺爺現在在哪兒呢？”

“我不在乎他現在到底有多老了，我只知道他一定就是我的靈魂伴侶。就算是花費掉畢生的功力，我也必須找到他現在在哪裏……”聖殿騎士再次閉上了眼睛，並將雙手覆蓋在了巴基的展板上，然後緩緩跪了下來。

“求求你，巴基，讓我找到你……無論需要跨過多少時間與空間，甚至跨越生死，我也必須找到你。”他默念著，然後說出一連串神聖的咒語。不一會兒，史蒂夫渾身都顫抖起來，像是真的在運用畢生的功力尋找一個在大眾認知中已經不可能存在了的人。

不知道史蒂夫將會花費多少時間去尋找他的“靈魂伴侶”，於是鏡頭再次切回到了流淚的黑暗法師身上。

他已經睜開了眼睛——雙眼通紅，神色激動。

“詹姆斯，現在你知道這是哪裏了。”索爾盡量保持著平靜的語氣對他說道，“你還堅持認為這裏與死亡無關嗎？”

詹姆斯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無關。”

“可是眾所周知，美國隊長早已犧牲了。”索爾說道，“甚至剛才你自己也感知到了——按照你的說法，他是甚至是開著飛機‘自殺’的。”

“他是沒想活了。但我並沒有說他真的死了。”詹姆斯有些狂亂地說道，像是思維仍然沈浸在過去的那些幻象中，“他沒死成，被凍在了冰塊裏，身體與精神都飽受折磨，但這些折磨卻令他變得更加強大，直到——”

詹姆斯頓了頓，迷惑地皺了皺眉毛，才繼續說道：“直到有一夥人挖出了他的飛機……他們立刻便猜到了他是誰，也知道這是一個能令舉世震驚的大秘密。所以那個組織的人決定什麽都不說。那些人把他帶到了一個神秘的地方，在……距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那是一個非常神秘的組織，他們將他清理幹凈，從身體到心靈，甚至包括記憶……那是一個神秘的儀式，是超自然的力量。這個儀式令他不再能記起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經歷，而我的感知也因此斷掉了。”

但索爾和圍觀的人們看起來都並不太相信詹姆斯後面所說的這些話——因為美國隊長的屍體從未被真正找到過，所以美國人偶爾也會開開腦洞，胡扯一番美國隊長是否其實還活著。而詹姆斯方才所說的這番話，就像是每一個美國人胡亂開設的腦洞一樣，毫無依據，僅憑妄想。

可就在這時，洛基忽然大力扯下了自己的眼罩。

“結束了。”他忽然大聲說道，“我感覺到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已經能夠認出彼此了。”

索爾還沒來得及細問洛基這番話的意思，忽然看到詹姆斯猛地擡起了頭。

他的表情奇怪極了，正無比震驚地向前方看去。

而順著他的視線，人們看到了仍然跪在展板那面的聖殿騎士史蒂夫·羅傑斯。

史蒂夫也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雙手不再放在展板上——看來他對“靈魂伴侶”的尋找已經結束了。

此刻，他正隔著巴基的玻璃展板，與黑暗法師詹姆斯·巴恩斯對視。

不知不覺中，旺達也已經摘掉了眼罩和耳機。她的目光在詹姆斯和史蒂夫之間來回掃蕩，然後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噓，安靜，小姑娘。”洛基悄悄湊到她身旁，“我知道你讀了他們的心。但是答應我，這件事真的不能說。”

旺達用力點了點頭。

“被時光掩藏的秘密”任務的所有鏡頭，都結束於對聖殿騎士史蒂夫·羅傑斯的一個特寫。

人們看到他隔著那面屬於美國隊長副手巴基的玻璃展板，對站在博物館另一頭的黑暗法師詹姆斯無聲地說出了一句話，而詹姆斯也凝視著他，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們兩個都在流淚，對視的目光灼熱得仿佛能夠穿越百年風雪。有會讀唇語的觀眾表示，史蒂夫那句話好像是在說：“巴克，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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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賽季的通靈之戰發生了一件前有未有的稀奇事——在最終任務結束之後，聖殿騎士史蒂夫與黑暗法師詹姆斯竟然雙雙退賽了。

頒獎那天正值跨年夜，除了洛基與旺達之外，已經宣布退賽的詹姆斯和史蒂夫也回到了直播現場。

而綜合各方面票數後，旺達惜敗給了非常有個人風格的“非人類”洛基。但洛基卻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將獎杯獻給了讀心女巫旺達。

“謝謝你保守了那麽多天大的秘密。”他對女巫誠懇地說道。

“是啊，我真的快要憋死了。”旺達毫不客氣地接過了獎杯，偷偷看了一眼索爾，笑道，“我真是不小心看到了太多不該看待的邪惡畫面了。”

索爾在一旁發出尷尬的幹咳聲，然後話題引戰到退賽的兩位選手身上：“聽說二位退賽後仍然住在一起？詹姆斯，聽說你不準備回俄羅斯了？”

“是啊，我準備留在美國發展。”詹姆斯點點頭，淡然說道，“我發現自己還挺喜歡跟史蒂夫一起住在布魯克林的，就好像我已經在那裏住了一輩子似的。”

而史蒂夫非常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肩膀：“其實我們快結婚了。”

“什麽？”索爾驚喜地大喊了一聲，“天哪，我沒聽錯吧？是聖光感化了黑暗魔法嗎，還是黑暗終究侵蝕了光明力量？”

“都不是。”史蒂夫微笑著回答，“我們只是找回了彼此，同時也找到了真正的自己。我們倆以後都將不再是通靈者了。”

索爾震驚道：“你們都準備放棄通靈能力了？”

洛基撇撇嘴：“顯然，最後一個聖殿騎士已經不是處男了。”

“是的，作為通靈者的我們已經不存在了。”史蒂夫的耳朵微微發紅，但仍然笑著回答，“我們將以普通人的身份度過接下來的、擁有彼此的一生。”

鏡頭外已經傳來了人群震耳欲聾的倒計時聲，索爾抓緊時間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失去這麽神奇的能力，你們不覺得可惜嗎？”

史蒂夫和詹姆斯一同大聲回答：“我們不在乎！不足掛齒！”

就在這時，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史蒂夫與詹姆斯在這一刻迫不及待地吻向了彼此，就好像他們早就虧欠彼此一個暴露於全世界鏡頭前的光明正大的吻，已經欠了足有一個世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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