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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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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栗氣血上湧,不甚好口氣的說:“不然你以為呢?”

趙瑾言兀自笑笑,“父親不必擔心。”

“你是不用擔心,畢竟若不是你,容姨娘也不會做出那般蠢的動作!”這般一錘定音,就是將罪名直接給扣上了,且還是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之下。

早知道自己在父親心中是個什麽形象,她還是難掩失望,小聲道:“父親說的是,雖然瑾言事先並不知情,但畢竟是因我而起。”

“然而結果已經造成,無法挽回,你還想怎麽樣?”也是納悶今日的趙瑾言如何會這樣的好說話,還主動認下了錯,要知道早晨她可還是一個勁的往開撇的,不過也正好,他正愁找不到什麽罪名呢。

被這樣質問,趙瑾言並不緊張,反而眉目舒展道:“父親放心,容姨娘她已經出來了,因為太過受驚,如今正回了清蕪閣裏,就沒來見父親。”

聞言趙海栗猛的坐了起來,才開始正視這個女兒,有些心不在焉的說:“溫大人看著可不像是好說話的人。”言外之意便是他說情時,溫元良沒有放,怎麽趙瑾言一說,就給放了呢?

趙瑾言微躬的背僵了僵,道:“許是溫大人那時心情好吧。”

趙海栗不置可否,“雖說你自一出生時就同溫大人有了婚約,卻到底不過是一張紙而已,往後行為上還需多作註意。”

“我一直都很註意。”趙瑾言忽的,話就帶了刺,心裏卻是真的氣了。

趙海栗臉上掛了一抹諷刺的笑意,瞧著趙瑾言的眼神有點恍惚,好像在透過她看別的什麽人,這眼神讓趙瑾言的心猛的給漏了一拍。

“是嗎?那又是誰約你去看戲的,不是溫大人?”

“看個戲而已,父親未免小題大做了,難不成真要女兒作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那又是誰半夜裏進了我趙府的門,爬了我趙府的墻?當真只是看一看,沒做別的什麽?”他說著說著便來了氣,更甚者有些鄙視的意味,好似面前的人是有多麽不堪入目一樣。

趙瑾言沒想到他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除卻一開始的震驚之外便也想通了,父親畢竟是這府裏的主人,有什麽能瞞過他的眼睛呢?

這並不難以想象,她疑惑的是到底是誰告訴他的呢?

她更疑惑,趙海栗知道的究竟有多少,包不包括孫錢的死,以及蓮姨娘的從中作的手腳。

還有,若是趙海栗知道了,卻沒有拆穿,如今提起是來敲打她?

想到此她忙收起了滿身的刺道:“是女兒思慮不周,父親教訓的是。”

“所幸容姨娘沒有大礙,你也算是將功贖罪,只是前些日子的禁足,你還需將時日給補上。”

趙瑾言說:“這是自然。”

又聽了趙海栗的一番“淳淳教導”,方才告了辭,卻在後來又叫了趙荒蕪過去。

趙瑾言出去傳了趙老爺的話,不免讓趙荒蕪神情怯怯,她自小便沒同趙海栗接近過,這個名義上的父親於她而言高不可攀,甚至於每次遠遠的望著,她都是害怕的,如今卻要單獨面見,不用想也定然沒什麽好事。

趙瑾言也只能安慰她幾句,想著她又沒什麽錯處,父親也做不到如何過分去,便目送著趙荒蕪過去,然後回了綺夢居,繼續她那未完成的禁足。

十五日,說快也快,說慢也慢,不過好在有谷無憂每日裏同她講些小故事,那是另一番隔絕人世的天地,細聽起來也挺有趣,徐嬤嬤隔幾日也會帶趙恪來,讓她姐弟二人單獨待些日子,偶爾趙荒蕪還會來講些外面發生的奇聞異事,而且也少了許多俗事的煩擾,倒不失為一件樂事。

這日她剛解了禁,便尋來了忠伯,將如玉同陳厚的婚事一經商議,日子定在了十月二十二。

忠伯離開後,她叫來了谷無憂,原是她父親的屍骨已經安置好了,不過想著要讓她見她父親最後一面,便還沒入土。

谷無憂得知後,連忙呼謝,午後,趙瑾言陪同著她一同去了墓地。

整日裏聽谷無憂將她同她義父生活的地方,想著該是個喜愛大山的,只是這地方大山尋起來有些困難,卻也找了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因為離得有些遠,便坐了馬車去。

趕了三個時辰的路,到了地方,谷無憂不過剛見著那冰冷的木頭,便站不起來了,父女二人相依為命二十餘年,於她來說,這個生命中唯一的人是她的所有,而這唯一沒有了,是信念的轟然倒塌。

站在棺木前,她失聲痛哭,撫摸著那棺木,小心翼翼的打開上面的那塊木板,望著那皮膚幹燥枯黃,眼睛緊閉的義父,她忍著所有的悲傷,努力綻放開最最美麗的笑容,最後對著棺木重重的磕了兩個頭,任眼淚肆虐,為父報仇的信念卻愈加堅定。

趙瑾言在遠處看著,谷無憂跪了整整兩個時辰,她便等了兩個時辰,愈發無聊之際,才看到她回了頭,已是一片平靜。

她未曾多言,只對著趙瑾言又磕了兩個頭,趙瑾言也不問她,平地裏一場災難,讓本弱的女孩蛻變的更加堅強,不用說,她也懂。

待到歸途時,趙瑾言靠在馬車後,問:“除了我之外,你還曾見過什麽人?”

這是切切實實的肯定的問句,谷無憂有一瞬間的迷茫,又轉而想到了一般。

“相比起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我還是更喜歡用知根知底的人。”她如是說,緊閉著眼睛使得谷無憂並不能看清楚她的神情,只是也能聽出來這口氣並不像平常那般。

谷無憂有一瞬間的掙紮,想了想道:“確實是有一人,不過我並不知道他是誰,就是相貌,也絲毫不了解。”

“那他找你做什麽?”趙瑾言問。

谷無憂道:“我不能說。”

她沒有看她,卻讓她覺得壓力滿滿,不由得解釋道:“我答應過他的,不對任何人說。”

“所以我救你,就是為了讓你說一句‘不能’?”她絲毫不掩飾她的目的,臉上寫滿了不悅,“還是在你眼裏,一個陌生人的隨便幾句話,同我的傾力相助來比,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不惜忤逆我?”

她吶吶失了言,一個是自己發誓要永遠效忠的恩人,一個是萍水相逢點撥了她幾句的過路人,該是很好選擇,可她還是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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