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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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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栗回過身去,面對著趙家老祖宗的畫像,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這府裏有內奸。”

待到趙瑾言再要問,他卻已經恢覆到平時刻薄的模樣。

“你還是趕緊去想想,怎樣才能擺脫你殺人的嫌疑吧。”揮了揮衣服上的塵土,便走了,徒留趙瑾言目瞪口呆,便也倒退了兩步,又回過身去,她要去看看父親口中的天臺東南一隅,陸菱蕊身死的地方,究竟是有哪裏不同。

涼風習習,和著午日陽光,忽冷忽熱,雖不能說是身處冰火兩重天,卻也是兩個極點。

便如她如今的心情,一方面,她想快步上去,尤其是在父親說了那樣一句話之後。另一方面,就是你再快也沒有用的,真兇找不到,父親口中的“內奸”也找不到。

這九九八十一個臺階,她走過無數次。初醒來時和容憐兒一起走過,那也是最後一次,因為父親的緣故,她和容憐兒友盡。

後閑來無事,也常去上面看風景,總覺得站得高,看得遠,眼光便也長遠了許多。

最近的一次則是父親和容憐兒大婚,她到這上面喝了兩壇酒,還調戲了袁思齊,少年臉紅微怒的模樣至今仍好像還在眼底一般,那樣的稚嫩,鮮嫩,可口。

順著坐到了石凳上,那日的酒壺還如她最後一次離開時傾倒在一旁,她隨手拿起,搖晃了兩下,還有聲響,想必是未喝完的吧。

忽而站起,“咚”的一聲,酒壺和著裏面少許酒瞬間全部零落一地,趙瑾言腳踩到碎片上,只聽見“咯吱”一聲,她道:“何人在旁?”

隨著話語逐漸消散開來,空氣更顯凝滯,卻久久沒有人出來。

又一酒壺摔地,“難道閣下要讓我去請嗎?”

話畢便有一道身影似風一般飛奔到趙瑾言面前,還未待她反應過來,就聽見聲聲哭鬧不止,如小貓一般,撓的人心裏癢。

通過聲音,她知道如今正撲在她懷裏狠哭的人是獨屬於趙荒蕪的,那樣淋漓盡致,發洩一般的,是她未曾在她身上見過的,想必是受了什麽驚嚇吧。

“二姐,好可怕,我看見她張著眼睛,卻一動不動,太可怕了……”她渾身顫抖,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也是說的斷斷續續。

通過一番詢問,趙瑾言知道,原來陸菱蕊的屍體正是趙荒蕪發現的,當時陸菱蕊應該是剛死沒多久,身體上還有一絲溫熱,趙荒蕪觸摸上去,立刻嚇得驚呼出聲,便引來了少許人。

這話本沒毛病,趙瑾言聽著也覺得合理,若說唯一不合理的,就是發現屍體的時間,是深夜子時。

試問一女子於深夜子時不在閨房裏休息,卻跑來了這裏,怎麽想也不對勁,既想不通,自然要問了。

可趙荒蕪卻像是還沒在驚嚇裏出來一般,嘴裏只一個勁的嘟囔著害怕,趙瑾言無法,只好扶她下去,想著等她睡一覺,清醒了再問吧。

安撫好趙荒蕪之時,已近申時末,正是容得水派人來同趙瑾言知會方才在州府門前發生的事情,只是趙瑾言分明沒做過那樣的事情,這樣一來顯得兇手好像就是她一般,不覺有幾分好笑。

她行得正,坐得端,當然不懼怕被人查,也正好證明一下她的清白,省得容憐兒口口聲聲說她陷害她。

真是她做的,她認,可也不是什麽臟水都能往她身上潑的。

便回了容得水,料想這種類似官場的老油條,最是虛偽,尤其是容得水的人前人後兩面,她也是早已見識過的。便安生歇息了,想著明日即將發生的事情,她有些激動,也有些期待。

真兇是誰,也是她想知道的。

白日裏依趙荒蕪所說,她發現陸菱蕊的屍體是於昨夜子時時分天臺東南一隅,那麽便證明父親在大廳時所說的是真的,容憐兒說的則是假的了。

可看容憐兒當時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那麽便是有人弄假成真,只是這做法拙劣了些,亦或是五妹碰巧看到,以至於沒有瞞過父親。

那麽究竟是誰?按照常理推斷,喜宴上陸菱蕊被趙紫瓊脅迫,指證了容憐兒,容憐兒懷恨在心,想要報覆,故意殺了陸菱蕊,或是失手?隨後便想轉移案發現場,好制造假相,以假亂真,迷惑人心?

可僅憑容憐兒一人,不可能做到這些的,她雖有著“趙夫人”的名頭,卻是才正式進府裏,是以並沒有多少人是真正向著她的,更不會有人願意去沾染上這等重則砍頭的事情。

再推斷下去,則就是容憐兒口裏所說的,她想要陷害她,喜宴上的一幕還不夠,更要將殺人的罪名安到她的頭上。這樣一說其實也行得通的。

然而她自己知道,這樣的事情,別說做,她連想都沒有想。

還有第三種可能,不是她也不是容憐兒,兇手另有其人,這人要麽看不慣容憐兒,要麽看不慣她,要麽連帶著她二人都看不慣,趙瑾言的直覺告訴她,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這個人必定是在府裏的,對府裏的情形很是熟悉的,人選不超過三個。

最後一種可能,就如父親所說,這府裏有“內奸”,假如陸菱蕊的死是“內奸”所為,他的目的無非是要制造混亂試圖掩蓋什麽……

“內奸……”趙瑾言在床上喃喃道,事實上如果她在上一世裏聽到這句話一定不會當真,可親身經歷了不過徒有錢財,半分不沾染“權”這種東西的趙家滅亡的全過程之後,她便信了。

許真有什麽人,藏在暗處裏,伺機而動……

明明是深夜裏,趙瑾言卻越來越清醒,她覺得自己好像離那未知的答案更近了些,至於是什麽答案,她也不知道,這還是一種直覺,讓她自己都覺得詭異的直覺。

夜幕剛落,晨曦微近,公雞的打鳴聲剛響,趙瑾言就睜開了眼睛,她似乎睡著了,又似乎沒睡著,夢中想的也是陸菱蕊的死亡,更甚者她在夢裏,看到了刺向陸菱蕊的是一支女人用的簪子,而刺中的地方,正是陸菱蕊腦袋的正中間,霎時間血夾雜著白色的膿漿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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