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欲寄彩箋兼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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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這三本書,小姐可以去取了。”林清沐轉身走回屏風後,安鈴羅行禮之後也轉身走向安明齊,“二伯,我們去取書吧。”

安明齊這才回過神來,勉強一笑,“鈴羅你自己去取吧,二伯有點事,一會來找你。”說著他看向墨裏,正準備從袖中拿出引薦信,誰知墨裏客氣一笑“安二爺請回吧,我家大人已經休息了。”

“這……”安明齊看著屏風後似乎一動不動的身影,猶豫了一下,墨裏又說“請。”說著做出請的手勢,安明齊只好笑了笑“勞煩小兄弟了,那在下下次再來求教。”一副文質彬彬謙謙君子的樣子。

“小姐,你好厲害,居然知道這麽多。”安鈴羅安靜下著樓梯,透過幕離她看到了許多人好奇的目光,她緩緩走進大廳借書的櫃臺。

那個人就是明輝王的女兒……安鈴羅似乎從眾人的目光中這樣感受到。

父親,不知道您記不記得,其實您的教導女兒一直記住的,從前女兒被人所害,而蒙住了這雙本應該去看事的眼睛,而讓您的名聲受損,每個人都在惋惜,惋惜您那樣優秀的人,怎麽會有那樣一個女兒,所有人都說,是因為母親,是商賈之女,所以教出來的女兒,帶出來的下人,管出來的王府,都是那麽不成氣候。可是,我知道,女兒知道,那只是因為女兒自己,不爭氣,怨不得母親。

“白媽媽,你覺不覺著這段日子,鈴羅變了。”薛氏皺著眉頭撥弄著手上的算盤,突然開口。

白媽媽這才上前給薛氏倒了一杯茶“奴婢覺著,小姐長大了。”薛氏點點頭“自從那天鈴羅做夢被魘著了之女,總感覺整個人都變了,從前她不喜樓姨娘,這幾天也不在我面前提,她二伯一家從邊疆回來,她嘴上不說,我瞧著心裏肯定是不喜她們的。”

“小姐只有您一個親人了,前兩天,奴婢在園子裏遇著青蓮,青蓮說小姐最近天天都在看書呢,青蓮還問奴婢夫人最近食欲怎麽樣,說是小姐擔心,前幾天還在看做什麽菜夫人喜歡吃。”

白媽媽笑瞇瞇地說,薛氏眉頭一舒“所以說女兒是當娘的上輩子欠的債,以前聽著那些府外的閑言碎語,總怕鈴羅嫌棄我這個娘,沒想到明輝一走,鈴羅反而是個大姑娘了……”

“瞧您說得,怎麽說得這樣,王爺在的時候跟大小姐關系好著呢,您從前不是還老說插不進父女倆的世界嗎,怎麽現在成了小姐不懂事了呢。”

白媽媽安慰著說“都說兒女是父母上輩子種下的因果,債是因,孩子是果,您說這,可不是嗎。”

“是啊,我現在都還記得生鈴羅的那一天,看著小小的一只,我感覺啊我當時的心都是在為她跳呢,晃眼,鈴羅也這麽大了,別人家的小姑娘還是天真無邪的時候,鈴羅就要因為這些個別人家,承受這麽多是非壓力。”薛氏面色突然凝固,

“白媽媽,我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了。”白媽媽神色自若“夫人放心,那家人,跟夫人意料得一樣,那個姚氏看著倒是安分,可也是不安分的,新鄰居家都去過好幾次,其他隔得近著的府邸也都在去,看著不像是只是因為咱王爺回來的。”

薛氏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白媽媽你讓人給我多註意著,讓他們去蹦噠,還沒呆幾天呢,讓她們去折騰。”白媽媽恭恭敬敬退出房間,薛氏一個人坐在紅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一只木簪子,眼中泛出淚光……

明輝,你走之後,我每一天都在思念著,我們從相遇相識相知到相愛,再到有了鈴羅,你有了功業,我們有了這個碩大的,滿是責任的家,可如今,你走了,我就只有這一只簪子,我們所有的回憶,還有鈴羅。您告訴我,應該怎麽辦……

一棟巨大的古宅,在蒼色的山巖的腳下。宅後一片墨竹林,鞭子似的多節的竹根從墻垣間垂下來。下面一口泛著墨香的水井,旁邊放著一方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著一方端硯,墨色筆筒,筆海內插著一只紫毫毛筆。那一邊設著小巧汝窯花囊,插著一囊墨菊,別有一番韻味。

微風拂過,案上的紙章似乎快要飛走,墨裏只得上前拿鎮尺壓著紙,修長的手指掃過白紙“端一盤三月給你,桃花餡,櫻桃花餡,空山鳥鳴餡,翠竹餡,清泉餡,彎彎的山路餡,獨釣寒江餡,我一世枯瘦的梅園餡……”

墨裏心中一跳正準備看向下面的幾行字,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從前的從容冷靜不一樣,明顯加重的腳步,他強做鎮定再次拿起鎮尺壓住飛起的紙章的一腳,這才轉身行禮“大人。”林清沐點點頭,面色從容不迫,坐在了案前“有事?”

墨裏明顯感覺到了大人的聲音似乎比從前更冰冷了一些,“大人,我是過來給你看今天的賬本的。”說著他遞上了厚厚的一個本子

“墨裏,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墨裏茫然“回大人,從記事起。”林清沐從本子中擡頭看了墨裏一眼“聰明了。”墨裏心中一喜“謝大人誇獎。”

“以後不用你來給我送賬本了。”林清沐淡淡吐出這句話,墨裏正準備解釋,“以後離我身邊兩米伺候。”墨裏一急,正準備跪下解釋“以後不準給我下跪。”墨裏,呆。“以後不準自己獨自上街,”墨裏“……”“以後你的事一出府就由墨凈負責。”墨裏“……”大人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林清沐在此時瞇著眼睛看了墨裏一眼“以後,不準說話。”大人,我再也不看你老人家寫的東西了我發誓,即使我沒看出來那大概是情書…………墨裏看著林清沐,無言。

安楊淩感覺氣氛不對看了姚氏一眼,姚氏搖了搖頭,示意讓她不要說話,她只得坐到安明齊下首,靜靜看著父母親。“楊淩。”突然被叫到名字,她擡首,眼裏有一絲慌亂,“你可知道《資治通鑒》?”

她搖搖頭又點頭“女兒只知道是史書”安明齊又問“你可知道什麽是欲揚先抑?你可知道那白起是什麽人物,你可知道當今皇帝最寵的臣子是誰,你可知道!”安楊淩被突然大吼的安家二爺嚇得眼睛一紅,這般猙獰的父親,真的是她那個做一手錦繡文章的好父親嗎。

她不由看向姚氏,誰知姚氏也是無奈地看著她,她這才小聲詢問到“父親,您這是怎麽了……女兒不懂您在說什麽……”

“你不懂!為什麽安明輝的女兒就懂!為什麽他女兒就可以站在夢亭書院裏大放厥詞!為什麽她就可以說她要看史書!為什麽她能回答上那位大人的兩個問題!為什麽!為什麽她還敢評價當今聖上!她怎麽敢!!……她憑什麽……”

安明齊眼睛發紅,胸口上下一股一股,他嘶吼著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女兒,他只覺得看著胸中更來了一股無名之火,他轉頭看了姚氏,莫地說了一句“看看你生的好女兒,你問問她!她懂什麽!”安明齊冷哼一聲,拂袖離去。而姚氏看著女兒嘆了口氣,老爺這是心中不順看著委屈得眼眶泛紅的女兒她只得低身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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