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對白七七使了個眼色，白七七心領神會，一邊裝作挑胭脂，一邊靠近那兩個說話的女人，仔細聽她們說話。

“你看她現在得意的。”

“那倒黴的王知府活著的時候，她可手緊的很呢，那舍得去二樓買水粉。”

“就是啊，也不知道王知府死了，朝廷給了多少撫恤金，讓她這麽囂張。”

白七七皺皺眉，蹭回秦墨身邊，兩人耳語了幾句，秦墨轉身出門，繞到後墻一個縱身，貼到二樓窗口的墻上，聽裏面的動靜。

“夫人您看，這些可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

“就這些？”王夫人挑了挑，“你可不要拿便宜貨糊弄本夫人啊。”

“哪能啊，夫人您看這顏色，這潤度，這在我們望京的店裏，都是賣的最好的。”

“哦？京城的夫人們也是用這些？”王夫人似乎有了些興趣，仔細翻了翻，“那就這幾樣吧，給我包起來。”

“好好好，夫人真是有眼光。”

“多少銀子啊？”

“五十兩。”

屋裏銀貨兩訖，屋外秦墨是雙眉緊鎖，他翻下來，回到門口，拉了白七七躲到一邊的小巷裏。

王夫人和侍女拎著剛買的胭脂水粉也出來了，兩人繼續暗中跟著。一上午這位夫人買了水粉，挑了金飾，還做了兩套衣服。

不知不覺都中午了，王夫人遣侍女回了府，自己卻一扭一扭的往芙蓉園去了。

“她去芙蓉園幹什麽？”

秦墨搖搖頭，“我更想知道她哪來的這麽多錢。”

“我們還跟麽？”

“先回去吧，大白天的，繼續跟蹤怕是會被發現。”秦墨拉著白七七往回走。

“哎？這不是回府衙的路啊。”白七七莫名奇妙的被秦墨拉著走。

“怎麽回這個胭脂店了？”白七七拉住秦墨，不解的問。

“等我一會。”秦墨嚴肅的說。

白七七點點頭，難道這裏有什麽線索？

沒一會，秦墨拎著個小盒子出來了，把盒子塞到白七七手裏，“拿著。”

“這什麽？”

“重要證據，回去再看。”

白七七把盒子小心的放在懷裏，拍了拍，“放心，我們快回衙門吧。”

兩人趕回府衙時，林胥和陸呦呦也已經回來了，四人在書房裏與劉大人碰頭。

“這王夫人很不對勁啊。”劉文海沈吟了一會。

“對啊！她相公剛死，她非但不傷心，還很高興的樣子！”白七七皺眉說：“而且還買那麽貴的胭脂水粉。哦！對了！我們還在脂粉鋪發現了重要線索！”

“哦？什麽線索？”

“這個！”白七七掏出懷裏的盒子放在桌上，秦墨一楞，還沒來得及阻止，劉文海已經打開了盒子……

是一盒上好的胭脂，白七七看了也一楞，這不是她剛剛看好的那盒胭脂麽…只是當時沒買……想到這她瞄了一眼秦墨。

秦墨撓撓下巴，擡頭看房梁。

白七七瞬間就明白了，肯定是秦墨看出自己喜歡，買來送給自己的，怕她當時不收，就說是重要證據…

陸呦呦拿起胭脂研究了一下，“就是上好的胭脂啊。”聞了聞，“沒有毒。”

林胥和劉文海不解的看白七七。

“呃…呵呵…”白七七尷尬的從陸呦呦手裏拿回了胭脂，放懷裏收好，臉紅著低頭，“咳…誤會…誤會…”

三人面面相覷，看她和秦墨，一個低頭看腳尖，一個擡頭看房梁，耳朵都有點紅。

“咳，還是說說我們的發現吧。”陸呦呦拿出畫著紋身圖案的紙，“我和林胥去問了六個死者的家裏，確實在小臂上有個紋身，但是問起他們早年間的事情，幾乎都是一問三不知，而且只說死者交友廣泛，是不是認識其他幾個人，他們也說不準。”

幾人低頭看紙上的圖案，白七七瞄了一眼，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這圖案…她猛的抓起桌上的紙，仔細看著紙上的圖樣，臉漲的通紅，攥著紙的手微微發抖，“這…這…圖案…我認得！”

“你慢慢說。”秦墨揉揉白七七的頭，讓她坐下來慢慢說。

白七七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是一個專門拐賣幼童的團夥…我記得我五歲那年，在街上，被一個男人抓走，他的胳膊上就有這個圖案。他們把小孩子都關在籠子裏，有買主上門的時候才打開籠子，像抓小雞一樣把孩子帶出去。”

“他們的樣貌你可還記得？”劉文海皺眉問。

白七七搖搖頭，“他們都蒙著臉，關孩子的房間也很暗，我只見過這個紋身。”她想了想繼續說：“他們把一個地方抓來的孩子集體送到另一個地方去賣，我就是被送到了蘇州府，在這裏，買幼童的多是妓院戲班。”

陸呦呦坐在她身邊，給她倒了杯茶，“那後來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我記得和我關在一個籠子裏的有個男孩子，比我大幾歲，有一次守衛抓另一個孩子去給買家看，可能是太過匆忙忘了鎖門，他帶著我偷偷逃了出來，我記得那個地方很偏僻，在山裏，我們在山裏走了好久…後來那些人出來抓我們，他為了讓我逃走，引著人往別處去了，我在山裏走了一天一夜，最後暈倒在林子裏，才被我師父撿了去。”

白七七說完，其他人都沒說話，秦墨捏了捏她的肩膀，她回頭笑：“哎呀！都是陳年舊事了，我不也好好的長大了麽。”

“會不會…是那些幼童長大了回來報仇？或者是丟了孩子的父母？”林胥皺眉想了想，“那這些人也真是死有餘辜。”

“雖然這些人罪孽深重，但也應交給律法公正審判，濫用私刑始終是不對。”劉文海捋捋胡須，“如果是孩子的父母，算起來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殺不了這六個人，倒是當年的幼童，如今應該正值壯年。”

“白捕快你可還記得和你一起被送到蘇州府的那些孩子的樣子麽？”

白七七皺眉想了想，搖搖頭：“我當時不過也五歲，實在是記不清了，而且當年的孩子長到現在，樣貌變化應該也挺大的了。”

“至少我們已經知道殺手的動機了，也算一個不小的突破。”劉文海見大家又有些洩氣，笑著說：“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再想想。”

秦墨拉著白七七跑了出去，陸呦呦和林胥站在回廊裏，“真沒想到七七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世。”

“雖然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好人家的孩子怎麽會做飛賊呢，只是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是被拐賣出來的。”林胥靠在廊柱上也是唏噓不已。

“這樣想來我倒是幸運很多，尚在繈褓就被師父帶了回去，這些年師父視我如己出，也從未薄待過我。”

林胥捏了捏陸呦呦的手，“你會想尋自己的父母麽？”

陸呦呦擡頭看他，半晌，她搖了搖頭，“如果當初他們是身不由己，那我已經原諒他們了，現在也沒必要去打擾他們。”

林胥笑了笑，“嗯，你有我就夠了。”

陸呦呦瞥他一眼，“我不只有你啊，我還有小湯圓，還有七七，秦大哥，劉大人，你們都是我的家人。”

林胥靠近她，鼻尖蹭了蹭，壞笑，“他們是家人，我可不是，我是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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