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離老遠就看見鸞鳳樓了，三層小樓綴滿了紅燈籠，遠遠望去如盛裝的嫁娘。

進了這樓，才知道什麽叫奢華淫靡，四周圍的墻上盡是些男歡女愛的畫面，用色潑辣，動作大膽，讓人看幾眼就面紅耳赤。吊頂的水晶燈架上點滿了紅燭，地上的燈盞也都鍍了一層鎏金，整個屋子朦朧間透著富麗堂皇。

如水蛇一般柔軟的波斯舞娘，絲毫不吝嗇的展示著自己美好的身段，配合著暧昧的異域音樂，在中間的高臺上翩然起舞，在客人中穿梭往來的姑娘們穿著薄紗裙，玲瓏的身段若隱若現。

秦墨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觀察了一會，這裏的客人絲毫不掩飾眼中強烈的欲望，空氣中都彌漫著男歡女愛的暧昧氣息，秦墨揉了揉鼻子，這樓裏是不是太香了……這味道聞著倒不像姑娘身上的脂粉香，他四處看了看，原來桌子上都擺了個小香爐。

他皺皺眉，裝作不小心把酒碰灑的樣子，將香爐澆熄了，鼻端的香味瞬間淡了許多，他可不是來尋歡作樂的，這助興的香料還是少聞些好，他揉揉鼻子，想四處轉轉，最好能尋個機會到二樓去看看。

剛想起身，就見中央的臺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人，一個穿著金絲掐邊白色錦袍的男子站在上面，他面冠如玉，看起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臺下幾乎所有的客人都在看著這個男子，剛剛還喧鬧的大堂安靜了許多，男子似乎有話要說，他對著客人們拱了拱手，朗聲說道：“諸位貴客。”

秦墨改了主意，他坐在位置上沒有動，想聽聽這男子說什麽，看這人的樣子應該是個管事的，若是能問上一問，或許能得些線索。

“諸位貴客，今日是我們鸞鳳樓選花魁的日子。”男子笑著頓了頓，“規矩很簡單，美人們挨個上臺，喜歡的就將籌碼給他，最後誰得的籌碼多誰就是花魁，打賞最多的客人就是我們花魁的第一位恩客。”

“好！”臺下叫好聲一片，能來這玩的，都是不差銀子只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銀子的主，捧花魁這種事，爭的都不是女人，而是名氣和面子，想在蘇州府的商界搏個一席之地，財力魄力缺一不可，這正是個好機會，多少商賈富戶借著這機會互相結交又互相攀比，互相合作又互相競爭。

男子說完，轉身下臺，樂師們奏起曲子，美人們一個接一個的登臺，大堂裏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叫好聲和打賞聲，喧鬧起來甚至比剛剛還要熱烈。

這花魁比的不只是樣貌，鸞鳳樓是芙蓉園的最賺錢的生意，想做這裏的花魁，不只樣貌要傾國傾城，詩詞歌賦都要精通，還要有一門別人不會的絕活，這些美人們從小就有專門的師父教導，為的就是今日的亮相，即使選不上花魁，能得個有錢人的捧，也是不錯的。

秦墨瞥了一眼臺上，居然還有樣貌上乘的男子備選，心裏有些驚駭，男風並不盛行，雖然聽說很多有錢人家裏喜歡豢養孌童，不過提供男子的青樓，鸞鳳樓算是頭一家。

備選花魁的男子並不多，細數不過五個，年紀都不大，頂多算少年，眉清目秀，在男子中也擔得起絕色之名。

“這芙蓉園的花樣還真多。”秦墨搖搖頭，趁著熱鬧，他起身想去找剛剛臺上的男子，突然有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他回頭一看，驚的差點背過氣去，只見白七七穿著樓裏姑娘們穿的薄紗裙，裏面只有一層白錦的內襯，如瀑般的長發散在身後，正對著自己嫣然淺笑，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他也不管是不是會暴露身份，一把把人拽到懷裏，坐回座位上，好在這裏大部分人都摟著姑娘，他倆也不顯眼。

秦墨怒瞪，小聲問：“你怎麽穿成這樣？”

“好看麽？”白七七第一次穿這種衣服，起初還覺得非常害羞，但是又想看秦墨的反應，她期待的看著他。

“……好……好看。”秦墨仔細看了看白七七，他竟然有點臉熱，心跳也有點快，最可怕的是他下面還有擡頭的趨勢。

白七七大膽的將雙手環到秦墨的脖子上，靠近他的耳邊，輕呼一口氣，秦墨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白七七，“你幹嘛？”

“噗。”白七七忍不住笑，小聲在他耳邊說：“剛剛說話的男子就是這芙蓉園的主人，嵐老板，我是從飛鳳班一路跟蹤他到這的，但是這樓裏不讓女賓進，我就只好打扮成這樣混進來了。”

“那…那有沒有人對你動手動腳？”秦墨皺眉問。

白七七沒料到這呆子不關心那個嵐老板，卻只關心自己，心口一甜，“當然沒有，有幾個糾纏我的也都讓我甩掉了。”

“你別穿成這樣給別人看了。”秦墨皺眉瞪她，“快出去換衣服，在外面等我，我去跟著他就是了。”

“唔。”白七七聽話的點點頭，笑瞇瞇的跳起來跑走了。

秦墨摸摸鼻尖，這丫頭打扮起來，風情不輸這裏任何一個美人。緩了緩心神，他擡頭巡視一圈，只見那嵐老板進了二樓走廊最裏面的房間，他觀察了一下，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臺上選花魁的美人們，二樓幾乎沒什麽人，他這樣直接走上去太過明顯了。

想了想，秦墨轉身出了鸞鳳樓，避著耳目趁著夜色，挑了個僻靜的角落，一縱身，翻到二樓房間的窗戶下，剛穩住身形，就聽裏面傳來女子暧昧的喘息聲：“嵐…”

“啪！”清脆的耳光聲，冷冰冰的聲音傳出來，“誰讓你這麽叫我。”

女子似乎十分委屈，嗚咽著解釋：“對不起…嵐…老板…我……我……”

“若不是你這張與她有幾分相似的臉，你以為我會碰你？”男子淡漠的說：“穿上你的衣服，滾回飛鳳班去，今日的事若有第三個人知道……”

“不…不會的…綠絳誰也不會說的。”女子討好的說。

“嗯，這還不錯，下去吧。”

秦墨屏住呼吸，聽得裏面開門關門，應該是那女子已經出去了。

“吱嘎”一聲，窗戶被推開了，秦墨忙把身體牢牢貼在窗下的墻上。

夜風從窗口灌進房裏，剛剛的旖旎被吹的煙消雲散，嵐老板敞著外袍站在窗口，他似乎在欣賞芙蓉園的喧囂，又似乎沈浸在夜色的幽靜，過了好久，才嘆口氣，輕聲說：“原來你還活著…若你知道當年欺負我們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可會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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