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慕風的房間非常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兩面書架滿是佛經。

陸呦呦看了看桌上，是他抄了一半的金剛經，筆上沾著的墨早就幹了，看硯臺裏的墨還剩了許多，成慕風應該是在抄寫佛經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那這裏是不是案發現場呢？

屋裏的陳設簡單卻整齊，絲毫沒有搏鬥的跡象，林胥也沒有發現血跡，還有陸呦呦說的又尖又細的兇器，也完全沒有發現。

“看來他不是在這被殺的。”林胥聳聳肩。

“看來他也不是被強行帶走的。”陸呦呦皺眉，“你覺不覺得這屋子有點怪？”

“哪裏怪了？寺廟的客房都是這樣吧。”

“為什麽沒有成慕風的行李？”陸呦呦翻了翻床鋪裏，“他要在這住上快一個月，換洗衣服都不帶？”

“可能他本身不修邊幅？”林胥靠在書架邊上，“看來這裏是不會有什麽線索了。”

“嗯？”陸呦呦瞄到桌子下有一點黑色的東西，她走過去蹲下看，“是灰燼。”

“他燒了什麽東西？”林胥也蹲下，桌角邊指甲蓋大小的黑灰，也是陸呦呦心細，一般人可能就看不到了。“燒了什麽呢？就算是佛經抄錯了，扔了就好，也不用燒了啊。”

“只有秘密才需要燒掉。”陸呦呦嘆口氣，“看來不只是兇手不簡單，這個死者也不是很單純啊。”

“也不一定啊，你別先入為主想覆雜了。”林胥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我們去別處看看。”

陸呦呦點點頭，兩人出了成慕風的房間，在院子外遇到一直等著的空竹。

“小師父，可以帶我們在寺裏轉轉麽？”林胥雙手合十施禮。

“請隨我來。”空竹還禮，在前面帶路。

“小師父，皇上來禮佛不是只在大雄寶殿參拜麽？”

“嗯…皇上之前都是從山門進來，經過天王殿到大雄寶殿，在佛祖面前誠心祈福之後就會隨住持去後山的苦虛小築，聽經聞法，破迷開悟。”

“那能帶我們走一遍麽？”林胥問他。

“這個……前面幾個大殿可以，後山的小築只有住持可以去。”空竹有些為難。

“沒關系，那小師父就帶我們在前面轉轉吧。”陸呦呦柔聲說道。

“是。”空竹又紅了臉，急走了幾步，在前面帶路。

“這小和尚不老實。”林胥貼在陸呦呦耳朵邊小聲說。

“嗯？你發現什麽線索了？”陸呦呦偏頭小聲問，這人剛剛對她耳邊呼氣…

“你一說話他就臉紅。”林胥撇撇嘴，“六根未凈。”

兩人正說著，空竹突然轉身，把林胥嚇了一跳，有些尷尬的摸摸下巴，也不知道這小和尚剛剛聽到沒有。

“兩位施主，這裏就是天王殿了。”空竹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小師父，我們自己去看看就好。”陸呦呦笑了笑，空竹果然又臉紅了，閉著眼睛不敢看陸呦呦，心裏默默的念著佛號。

林胥聳聳肩，看陸呦呦，我說的沒錯吧。

陸呦呦白他一眼，進了天王殿，不想理你。

林胥跟在她身後，拉拉她的袖子，壞笑。

天王殿裏，四大金剛怒目而視，林胥走近了看看，“葆光寺還挺有錢的，都是金身。”

陸呦呦白他一眼，繼續四處查看，林胥被佛像瞪的渾身不舒服，就想出去等，轉身無意的一瞥，似乎佛像底座上有一個黑點。

“小鹿兒來看。”他走過去招呼陸呦呦，“這是血嗎？”

陸呦呦看了眼，就在多聞天王的鞋子上，沾了一個很小的黑褐色血點，已經幹了，她從懷裏掏出個竹簽和手帕，將血點慢慢撥碎到手帕上。

“小鹿兒你懷裏都裝了什麽東西？”林胥感興趣的盯著她的胸口。

陸呦呦臉紅瞪他，“再看信不信我剖了你！”

“佛門聖地，女施主怎麽如此血腥？”林胥笑瞇瞇。

“這裏可能就是成慕風遇害的地方。”陸呦呦無視林胥的俏皮話，擡頭看多聞天王，又看了看擺成長龍的香燭。

“這裏？”林胥擡頭看四大金剛，“有人在你們面前殺人，你們就無動於衷？”

陸呦呦無奈的看他，“大概…他們當時在忙著斬妖除魔吧。”

林胥撇撇嘴，“所以信佛究竟有什麽用？”

“大概是一種精神寄托吧。”陸呦呦彎腰一個接一個查看燭臺。

“精神寄托？”林胥摸摸下巴，“什麽意思？”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們一般都喜歡把不如意歸咎到上天註定，那麽自然要祈求上天讓不如意少一點。”陸呦呦手上沒停，嘴裏接著說：“一旦這種祈求偶然實現了，那麽就會讓人相信這種力量，信佛或者信別的，本質都是對於神秘力量的渴望，至少可以強大內心。”

“那你呢？你渴求力量麽？”林胥抱著雙臂看她。

“我所渴求的力量，我已經擁有了。”陸呦呦淡淡的說。

“哦？你說你的醫術？”

陸呦呦點點頭，“我要的不多，在我身邊人需要的時候，我有能伸出援手的能力就夠了。”

“那如果有更厲害的醫術呢？比如長生不老？起死回生？你會渴望擁有這種力量麽？”

陸呦呦搖搖頭，“你說的都是逆天而行的事情，即使真的實現了，也會付出成倍的代價。”

“那楚燼呢？你不希望他死而覆生麽？”林胥試探著問。

陸呦呦動作一滯，大殿裏一片死寂，林胥玩味的看著陸呦呦，等她的回答。

“不。”半晌，陸呦呦吐出一個字。

林胥楞了楞，“為什麽？”

“……找到了。”陸呦呦終於翻到她要找的燭臺，吹滅了蠟燭，拿在手裏仔細看了看，燭臺的邊緣，一點黑褐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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