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說這是什麽武功…”陸呦呦擡眼看了看林胥，又回過頭去看骨架。

“哦，據我所知，遼國一個門派叫菀華宮，宮中俱是女子，所練的掌法會在骨頭上留下這樣的花紋。”

“女子？”陸呦呦皺眉，比量了一下裂痕的大小，“不可能啊…這裂痕這麽大，不像是女子的手。”

“可能是手比較大的女子？”林胥摸摸下巴。

陸呦呦瞥他一眼，“我們的手腳都是隨著體型來的，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腳就會比較大，女子身材嬌小，如果有這麽一雙大手的話，肯定會非常惹眼。”

“……但是菀華宮不收男弟子啊。”林胥也有點摸不著頭腦，難道是他看錯了？

“不管男女，兇手如果是來自遼國，那事情就不那麽簡單了。”陸呦呦說：“你想這人如果是成慕風，那就是遼國人殺了我們的官員，那還得了？”

“嗯……也可能是情殺啊，如果兇手真是菀華宮的女子，那他可能就是招惹了人家又不負責，要知道遼國的女子可是烈性的很。”

“我和你打賭，兇手一定是個男的。”陸呦呦彎腰繼續查看其他的骨頭。

“輸了你讓我親一下？”林胥話音未落，一抹寒光直奔他的喉嚨，他手指一捏，一根銀針，還有陸呦呦惱羞成怒的眼神，“再胡說八道就紮你的啞穴。”

“不說了不說了。”林胥笑了，他忘了，他的小鹿兒有角，惹急了會頂人呢。

成府，白七七和秦墨跟著成慕雲到了他的院子。

“兩位請坐。”成慕雲坐在主位上，“來人，看茶。”

成慕雲的院子很是清幽雅致，不像一般亭臺樓閣的規規矩矩，他這裏隨處是掛著紗幔，擺著小桌和軟墊的大露臺，放著幾缸酒的涼亭，還有掛在各處的各式樂器，只有這客廳還算規矩，但是也只是擺了桌椅和一道屏風，再沒有別的擺設了。

“兩位帶著玉佩而來，是不是我大哥出了什麽事？”

“你最後一次看見你大哥是什麽時候？”秦墨問他。

“哦，我想想，大概是二十天前。”成慕雲想了想說道：“皇上生辰要去葆光寺禮佛，我大哥身在禮部，自然要提前去安排打點。”

“那他晚上也不回來麽？”白七七問他。

“葆光寺離望京也不是很近，我大哥不會騎馬，又嫌每日往返坐轎麻煩，就會住在寺裏，等禮佛的儀式結束後，才會回來的。”成慕雲想了想，“兩位還沒有告訴我，大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我們前日在葆光寺發現一具男屍，懷疑是你大哥成慕風。”秦墨也不再隱瞞，一邊說一邊觀察成慕雲的反應。

“什麽…你們弄錯了吧…”成慕雲一貫的溫和笑容不見了，臉上是難以置信，追問到：“你們怎麽確認是我大哥的？因為這個玉佩？”

“一個是因為玉佩，另外屍骨是二十到二十五歲的男性，我問過住持，廟裏沒有失蹤的僧人，而我在葆光寺調查時也沒有見過成慕風。”秦墨說完，成慕雲再也忍不住了，他眼眶微紅，似乎是為了掩飾掉下的淚，用手撐住額頭，擋住了臉，發出輕微的啜泣聲，“我大哥…是怎麽死的…”

“仵作還在驗屍，你有什麽能提供的線索麽？比如你大哥有什麽仇人嗎？”

“我大哥從小就是老好人，很是溫和，從不與人爭執，在禮部這兩年，也很少得罪人…”成慕雲蹭了下眼角，抽了下鼻子說道。

“那他這次去葆光寺都有誰知道？”白七七雖然不喜歡男人哭哭啼啼的，但是也能理解兄長過世的心情，所以聲音都柔了幾分，秦墨有些古怪的看她一眼，發現她在看著成慕雲，都沒看自己，心裏有些別扭。

“近幾年聖上生辰都喜歡去葆光寺，都是大哥先去安排，這也不是什麽秘密，除了我們家人，禮部的人都知道。”

“你大哥會武功麽？”

成慕雲搖搖頭，“大哥三歲時生了場大病，教武的師父說他練不了武，平時他連馬都不騎。”

“成大人對你大哥怎麽樣？”秦墨問了句，“你和你大哥，他更喜歡誰？”

“這位捕頭，我明白你什麽意思。”成慕雲聲音淡了幾分，“家父對我和大哥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大哥穩重，將來要掌家的，所以被安排在禮部任職，我生性散漫，受不了官場的條條框框，父親也從不勉強我，我和大哥也沒什麽矛盾。”

秦墨和白七七對視一眼，起身，“成公子，我們先告辭了，如果你又想到什麽可以隨時來府衙找我。”

“兩位請慢，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大哥？”成慕雲也站起來，臉上的悲戚不像是裝的。

“嗯……成公子，貴兄被發現時已經…”白七七有點為難的頓了頓，直接說道：“現在已經只剩一副骨架了。”

“什麽？你們的仵作居然將我兄長剝皮剜肉！”成慕雲瞪著通紅的眼睛，怒視著白七七。

“成公子息怒。”秦墨走到白七七前面，把她擋在身後，“成慕風被發現時就已經只剩一副骨架，看不出模樣了，否則我們也不會等仵作確認了身份才來報信。”

“竟然是這樣…我兄長居然死的這麽慘……”成慕雲低著頭，“對不起，剛剛是我失態了……”

“成公子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們就先走了。”秦墨拉著白七七轉身就要走。

“兩位留步。”成慕雲追過來，“我…我還是想去看看。”

秦墨想了想，點點頭，三人出了成府，往望京府衙去了。

陸呦呦剛從驗屍房出來，就看見秦墨領著一個白衣公子過來，這人她不認識，卻覺得有些眼熟。

“陸姑娘。”秦墨把人帶到眼前，“這是成二公子，成慕雲。”

陸呦呦點點頭，繼續看秦墨。

“呃……他想來看看成慕風的屍骨。”秦墨接著說。

陸呦呦又點點頭，看了一眼成慕雲，發現對方也在看她。

成慕雲幾乎一眼就認定，他見過這個陸姑娘，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此時他也無心細想，見對方點頭同意，就沖進驗屍房，只見驗屍臺上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成慕雲怔楞著不說話，這副白骨真的是他大哥麽？

陸呦呦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這人她肯定在哪裏見過…怎麽就是想不起了呢…

“仵作在哪？我想問問我大哥怎麽死的。”成慕雲轉身看陸呦呦，眼裏含著淚，一臉悲痛。

“我就是。”陸呦呦平靜的說：“你大哥是被人用利器刺穿胸口而死。”

“不……我不相信……這……這不是我大哥！不是！”成慕雲忍不住對陸呦呦吼到。

“成公子…”秦墨剛想說話，被陸呦呦攔住。

“你大哥一個月前是不是扭傷了手？”

“你怎麽知道！”成慕雲震驚的瞪大眼睛，大哥一個月前被人在街上撞倒，手扭傷了，禮部的文書工作不能做了，才被父親提前派到葆光寺，順便養傷。

“他的骨頭告訴我的。”

“難道…真的是大哥…”成慕雲握了握拳，“兇手在哪？”

“我們還在查。”

“那…我能否把大哥的屍骨帶回去？”

“不能。”陸呦呦搖搖頭，“等案子破了，自然會讓你們來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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