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鬼厲桀驁不馴地坐在床頭，地上跪了兩三個黑衣人。他們皆垂著頭，靜候吩咐。

半晌後，鬼厲不屑地打了個哈欠，用慵懶的聲音不經意地問道：“怎麽就你們幾個來了嗎？我不是說過要盡量多派一些精英過來的麽？”

領頭的黑衣人應聲而答：“此次總共來了三十名精英，如今都在外頭侯著，任憑教主的調遣。”

鬼厲仍舊是不甚在意的模樣，好像是沒有聽清楚他的話，先是用手敲了敲床沿，然後才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主上的性子本就有一些喜怒無常，不可能會不知道此次來了多少人，這樣看來他剛才的問題完全就是多餘的。

幾人思忖了半晌，也沒能等到鬼厲接下來的話，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便愈發得憂慮起來。

“教主，兄弟們已經來了很久，一直都無所事事，還請您下令。”領頭的黑衣人本著為兄弟們好的心態，率先開口了。

鬼厲聽了他的話後，卻是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頭，他盯著領頭的那名黑衣人，漆黑的眼眸就仿若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不起絲毫的波瀾。

他吝惜地輕啟薄唇，聲音不大不小，不疾不徐：“你這是對我的不滿意麽？”

領頭的黑衣人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有這麽個想法，立刻被嚇得跪到了地上去，顫顫巍巍地搖頭，一臉惶恐地說：“屬下不敢，還請教主明察！”

“明察？可我就是覺得你對我不滿，你說這可如何是好？”鬼厲不可抑制地輕笑了一聲，他似乎開始有些享受這種無理由虐人的快感了。

地上的人身子一僵，楞了好半天之後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悶聲回答：“屬下願意以死明志。”

話畢便一頭栽倒在了地上，脖頸處有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痕。餘下的人皆是看得一臉驚恐，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到鬼厲動手，就已經看到死人了。

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鬼厲悠悠地笑出聲來，慢條斯理地告誡他們：“你們都是鬼門關上混口飯吃的人，不就是見個血而已嗎？再者說了這也是他自己求來的，我也只不過是遂了他的意願罷了。”

很明顯是話裏有話，幾名黑衣人面面相覷地觀望了幾個回合，終是選擇對鬼厲心悅誠服地跪了下去。

“你們下去之後分別帶人，潛伏在雲城的各個角落裏。日後只需聽我吩咐即可，除此之外不要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鬼厲不帶絲毫情感地吩咐眾人，先前他只是想要殺雞儆猴，這些殺手各個都是心高氣傲的人，如果不來一點兒威懾的話，很有可能會壞事的。

有了前車之鑒後，剩下的人自然懂得明哲保身，他們一致地垂下頭去，拱手響亮地回答：“屬下謹遵主命。”

語畢所有人便都不見了身影，原本擠滿了人的房間，瞬間變得空蕩蕩。鬼厲環顧了一眼四周，仍有餘溫，不禁蹙起了眉頭。

雖然雲城已經是一座死城了，可他勢必要再度掀起風雲。如今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大可安枕床榻。

三日之後，一切部署完畢，一名黑衣人前來覆命。鬼厲知曉時機已經到了，就讓他前去給泉黎傳信。

“你是說，讓朕派人攻城？”寒如軒坐在桌案前，面上已不覆平日裏的鎮定。

泉黎的雙手背在身後，從始至終都一派淡定：“皇上莫要生氣，當心龍體才是。教主既然來信讓你這麽做，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在其中，所以您還是照辦的好。”

“你們眼中可還有朕的存在？”寒如軒習慣性地拍了拍桌子，說話的語氣不覺加重了幾分。

泉黎忍不住失聲輕笑，他擡眸望了眼高高在上的寒如軒，將他的怒容盡收眼底。

片刻的對峙後，泉黎輕輕開口：“就這麽點兒要求皇上都不能接受，那教主接下來的要求，你要如何處置呢？”

一聽到還有其他的要求，寒如軒終是忍無可忍地拍桌而起，指著泉黎的鼻子，厲聲呵斥道：“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泉黎卻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矢口否認道：“陛下的話我實在是有些聽不懂，我們是為您做事的，何來得寸進尺一說？”

“你們怕是打著為我做事的幌子，實際上卻是別有用心吧？”寒如軒負氣地說。

泉黎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了，他點頭應承下：“就算當真是如此，皇上除了答應我們怕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吧？畢竟我們之間那可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關系，您說是不是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是對他寒如軒赤裸裸的威脅。他忍不住怒目而視，可卻絲毫撼動不了泉黎讓他出兵攻城的決心。

隱忍半晌，寒如軒終是平覆了心情，他兩目光轉移至別處，冷冷地開了口：“你一會兒直接去兵部尚書那裏領兵吧，要多少盡管開口便是。”

頓了頓，又問了一句：“他還有什麽要求你也一一說來吧，朕一次性滿足你們。”

“和皇上合作真是爽快，教主說他需要你派出十個皇室隱衛給他使用。”泉黎見寒如軒松口了，便止不住爽朗地笑起來。

反正寒如軒有把柄在他們手上，也不怕他會不答應。如今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他只用耐心等上一時半刻就好了。

果不其然，寒如軒雖是滿臉的震驚，但是卻並沒有立即回絕。他仔細回味了下泉黎的話，只是派出十個隱衛而已，也並不是太大什麽難事。

可是皇室的隱衛素來只保護皇家人，如此光明正大地就借了出去，難免有失身份。

“只要您肯借，他就能保證，您日夜所思的事情，得償所願。”泉黎盡量放慢了語調，用一種極近誘惑的聲音同他說話。

聽到得償所願四個字，寒如軒幾乎是虎軀一震，絲毫不曾猶豫地點頭答應了：“借給你們一用又何妨？只要你們信守承諾，早日讓我得償所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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