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雲特地在夜市上饒了一圈，方才回到八王府，獨孤初陽和梅無先生正坐於正廳之上飲茶。

初雲羅裙款款，邁著盈盈的步子走到前邊，只見梅無先生挑了挑他那一雙劍眉，饒有興致的對著初南說道：“真有此事？”

初南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只可惜我到那個雲坊的時候，裏頭座滿，只能在門口聽聽那天籟之聲，兩千兩的銀子，僅僅買了一首將軍令。”

獨孤初陽正了正身子，說道：“噢？將軍令，這首曲子可不簡單。”

他第一次聽將軍令就是在付老將軍的家中，他的女兒曾經彈奏過，興許是閱歷過少，琴聲中總是少些什麽。

梅無也附和著說道：“我也不曾聽誰彈過這首曲子，只不過是略有耳聞罷了，看來鳳臨國是來了高人了。”

“何止如此，聽聞那位女子貌比天仙，我已經定下了茶座，明日就到雲坊中，一睹芳容。”初南興致勃勃。

“難不成沒有見面，你就已經心儀這個女子了。”初雲的聲音悠悠的從初南的耳後傳來，眾人這才註意到她已經杵在此處許久了。

初南撇了撇嘴，得意的說道：“我早有心儀的女子，只不過是想欣賞一下，眾人口中的天仙罷了。”

初雲倒是沒有想到，短短的一夜之間，就連王府也知曉了雲坊的存在。看來明日鳳臨國的街頭巷尾，都會議論此事了。

“蕓兒，今日和月季姑娘到何處游玩了？”獨孤初陽溫聲問著，初雲少有出門這麽久，倒不是查崗，只是覺得頗為好奇。

“我到雲坊去了。”初雲坦然的實話實說。

這一句話倒是將一旁的佩蘭給嚇楞了，小姐千方百計的找借口出門，就是為了讓王爺不知道她在經營雲坊，現在竟然如此隨便的道出了真相。

佩蘭極力掩飾著內心的不安，走在初雲後頭，默不作聲。

初南不願相信，問道：“我都進不去，你們怎麽進去了？”

“雲坊沒有什麽規矩，不過是先到先得罷了，那位月季姑娘就是雲坊的頭牌，今夜的將軍令就是她親手所彈。”初雲坦蕩的說道。

梅無怔了怔，在初南提及那位女子貌若天仙之時，他就將此人和今日所見的月季聯系在了一起，沒有想到果真是此女。

“若是月季姑娘，那還真的稱得上貌若天仙。”梅無先生沒有絲毫的羞澀，直接道出了自己內心對於月季的評價。

“那明日我們一同去雲坊聽一聽她的琴藝如何？”初南已經迫不及待，少有聽到梅無先生如此讚賞他人。

獨孤初陽開口道：“過幾日就是皇祖母的生辰，我明日上完早朝，要留在宮中請安，就不去了。”

若論琴藝，獨孤初陽早在聽過初雲親手撫琴之後，便認定了，那是時間最為美妙的音律，若論長相，他更是從未正眼看過其他女子。所以對這月季，是沒有半分興趣的。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同你一道去。”梅無先生幽深的雙眼中似乎在想著什麽。

初雲面不改色，心中卻有一絲的慌張，梅無先生平日裏文文弱弱，可是沈默中，總是帶著一股淩厲的感覺。

“你們聊，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初雲面含三分笑意，輕輕的道了一句。

獨孤初陽點了點頭。

佩蘭跟在初雲的身後，走到院中，初雲停下了腳步，道了一句：“明日你到雲坊中吱個聲，就說王府有人要到那去，行事小心一些。”

明日她斷然是不會再去雲坊了，要說太後娘娘大壽，她自然也要開始籌備收禮了。

自從瘟疫之事後，初雲還未見過太後娘娘。

獨孤初陽曾說，太後極想念她，也不知是真是假。興許是獨孤初陽為了安慰自己而說的。不論如何，太後這裏的關系還是要搞好，畢竟皇上是一個孝子。倘若宸妃娘娘那邊形勢不利，也可以在太後這裏爭回一絲餘地。

初雲回到房中，將臉上的妝容卸下，一頭瀑布似的黑發直瀉而下，不由的想起了雲坊中的月季。

兩人命運相同，都屢屢遭人暗算，如今心懷仇恨，活在這個世上。今日那曲將軍令，是月季心中最後的情，那不是是在演奏，更是發洩。

她是打心眼裏心疼這個姑娘，最為佩服的是，她能夠如此截然，搖身一變，就到了煙花之地。

翌日，獨孤初涅端坐於龍椅之上，文武百官齊拜：“吾皇，萬歲萬萬歲。”

獨孤初涅俾睨坐下，悠悠道：“再過幾日就是太後的壽辰，愛卿可有什麽提議？”

禦史大夫恭起雙手，站著了兩行百官之間，道：“太後年事已高，微臣認為，可以修建陵墓於她老人家，也能彰顯我鳳臨國以孝為先。”

太尉上前，搖頭道：“這幾年鳳臨國動蕩不安，財力都用在了戰爭之上，恐怕沒有這個錢用來修建陵墓了，勞民傷財，不可取。”

獨孤初涅猶豫不決，修建太後的陵墓，所要耗費的錢財是足足半數的國庫儲備，若是將國庫耗費在此處，只怕再起戰爭，鳳臨國將力不從心。

“太尉說的對，鳳臨國已經是千瘡百孔，經不起這麽大的折騰了，依朕之見，為太後辦一場壽宴，再讓全國的百姓為太後祈福即可。”獨孤初涅為難的蹙眉。

“父皇，兒臣有一提議。”獨孤初睿恭起雙手，面含三分笑意。

獨孤初涅揮了揮手：“準奏。”

“我朝祖先曾在天泉山莊修建了避暑之地，多建造在地下，規模之大，可容下數萬人，只可惜當年敵軍來襲，糟蹋了山莊。兒臣去年巡游，曾到此處瀏覽，地下的結構尚未被毀，又聽朝中的大臣說，那個地方是塊風水寶地，可以翻修，以供太後。”

獨孤初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太後從未正眼瞧過他，那就讓她以後葬在那荒遠之地。天泉山莊到了夏日，天氣溫良，事宜調理身子，可是路途遙遠，到時候只怕被周邊的盜墓賊洗劫一空也未必。

獨孤初陽站了出來，硬氣說道：“兒臣認為不妥，天泉山莊離皇宮甚遠，將來連太後的陵墓都未必能保存完整。”

獨孤初涅蹙眉，仔細思量著兄弟二人所說之話。從前的獨孤初陽向來是擁護他皇兄的，不知何時開始，二人似乎處處爭鋒相對。

獨孤初陽所說之話不無道理，只不過太後年事已高，這陵墓遲早是要修建的。那個地方雖然偏遠，卻能夠保住國庫，在此情景之下，實屬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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