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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薛定諤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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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唰唰,空氣裏彌漫著早春萬物萌動的氣息。

“表白?”紀渺的腳步一頓,楞楞地扭頭看著江奕瑾, 周圍來往的路人和遠處的霓虹燈仿佛都成了默劇中的背景,“沒……沒有啊。”

也許是雨霧太大,空氣中濕氣極重,吹過面頰的風仿佛都帶著濃重的濡濕。氣氛也變得有些暧昧起來。

江奕瑾低頭看著她,“所以,你又要賴賬?”

“我有欠你錢嗎?”紀渺掏出錢包,“欠了多少,我會還的!”

“……”江奕瑾突然發現,錢鑫某些歪理還是很有道理的,像紀渺這種二傻子,根本不懂什麽叫浪漫。就算你送她一束玫瑰花,她也能一臉茫然地問這能吃嗎,不能吃買來幹嘛。

那麽只能……

紀渺正在反省自己是不是給了江奕瑾什麽性暗示,江奕瑾卻突然扣住了她的後腦勺,臉慢慢朝她靠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突然好想吃薄荷糖了。

一秒。

紀渺的小心臟驟然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喵了個咪的,江奕瑾為什麽要靠那麽近,難道她臉上有辣醬,還是有臟東西了?

二秒。

耳根旁感受到了他的呼吸,癢癢的,讓紀渺突然很想……揍人!

三秒之後。

紀渺腹徘著,想做什麽就快點動手啊,磨蹭什麽!

“叭叭”,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高速駛來,刺眼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

紀渺立刻瞇起眼看向那輛轎車,司機好像是個美女啊,但她眼睛的餘光又瞥見了腳邊的那個大水坑。

電光火石之間,紀渺迅速把江奕瑾推到了身後,然後伸開手擋在了他的面前。

“嘩啦”,車胎重重地碾過那個水坑,濺起了一片大水花,猛地向紀渺的身上襲來。

車尾氣緩緩飄過。

吧嗒,吧嗒,泥漿從紀渺的頭發上滴落下來。

“江奕瑾,你看我多仗義啊,”紀渺吐出嘴裏的沙子,又抹了抹臉上的臟水,“臟水我都幫你擋沒了……哈哈哈,你的臉……”

江奕瑾那張白皙的臉上也被濺了不少黑色的泥漿。

紀渺第一次看到江奕瑾這麽狼狽,忍不住笑彎了腰,“沾上了泥土,你接地氣多了!”

江奕瑾無奈地看著紀渺。

他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看來,我還真是個矮子,”紀渺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發現自己只到江奕瑾的下巴,於是努力踮了踮腳尖,“要是我再長高點,我就能擋住你了。”

“笨蛋,你只要躲在我身後就可以了。”江奕瑾拿出紙巾,耐心地幫紀渺擦臉。

感受到他指尖冰涼的觸感,紀渺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滾燙,“江奕瑾,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

“我以前對你不好嗎?”

紀渺想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點頭。

“嗯?”江奕瑾捏住她的臉,眼睛微瞇。

紀渺被捏得嘟起嘴,含糊道:“很好。”

江奕瑾滿意地收回手,“下次,不需要你擋在我前面。”

“可是,我要保護你啊!”紀渺眨巴著眼睛。

江奕瑾的心微微顫動。

紀渺拍拍胸口,一臉正氣地補充道:“誰讓我是人民警察呢。你是我保護的對象啊,別說是臟水,就算是刀子,我也會為你擋的!”

“……”

“不過,我笨得好像也只能為你擋刀子。”紀渺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小到嘩啦啦的雨聲將她的聲音徹底給淹沒了。

紀渺把江奕瑾送回到他的別墅後,又開車回去了。

等紀渺的小奧拓消失在雨中時,江奕瑾冷冷地說道:“你出來吧!”

蘇落瑤從鐵樹後面走了出來,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她動了動蒼白的嘴唇,“你根本不愛她。你接近她只是為了……”

“與你無關!”

“學長,你不會喜歡別人的,更不會喜歡她那樣蠢的女孩。”蘇落瑤的臉上都是雨水,“你不愛她,對嗎?”

江奕瑾擡起眼簾,一字一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喜歡你就行。”

“江學長,”蘇落瑤突然抹掉了臉上的雨水,她揚了揚下巴,“如果紀警官知道,真正的你是什麽樣的,你覺得她還會和你在一起嗎?”

江奕瑾嘴唇抿緊,眼底盡是駭人的目光,“陸成,送客!”

——

當天晚上,紀渺失眠了。

於是她用視頻通話騷擾林小白。

“小白,完了,完了,江奕瑾那個自大狂好像喜歡我!”紀渺把幹脆面捏得哢嚓作響,“我今晚要做噩夢了。”

林小白敷著面膜,正用手機玩鬥地主,她扔了四個六後,才瞥了眼電腦屏幕上的紀渺,眼睛微瞇,“阿喵,你剛才說誰喜歡你?”

“江奕瑾。他好像看上我了。”紀渺左手托著下巴,右手不停地拔著仙人球的小刺,圓潤的小球球已經被她薅光了一大片。

“他表白了?”林小白看著手機上的王炸加一個2,露出奸笑。這局贏定了!

“沒有!表白的好像是我。”

“……”林小白手一抖,把自己的王炸給拆了,扔個小王出去。

沒事,只要對手沒炸彈,一樣能贏。

“他好像還想吻我。當時,他的臉離我的臉只有一厘米,一厘米啊,我還能聽到他的心跳。然後我的小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地跳著,都快跳出來了……”紀渺皺了皺眉,“可江奕瑾又不瞎,怎麽可能會喜歡我呢?”

“……”對手出了個炸彈,又連續出了好幾個對子。林小白這個地主華麗麗地被反殺了。

“小白,你怎麽不理我。”

林小白一把撕掉面膜,終於正眼看著紀渺,“阿喵同志,為什麽你的每句話都帶著‘好像’兩個字,嗯?”

“因為不確定啊。”紀渺的腦袋在鍵盤上滾了滾。

“你有沒有表白你都不確定嗎?”

“不確定。江奕瑾說我表白了。”

“……”

“但我堅信我沒有!”紀渺的目光很堅定。

林小白興致缺缺地問道:“紀渺同志,有什麽是你確定的嗎?”

“江奕瑾不會看上我。”

“……”

“除非他瞎了,或者被人附體了。”

“……”

“小白,他會不會有多重人格啊?”

“……”

“小白,我該怎麽辦啊?”

林小白重新開新一局,這次她又拿了一副好牌,於是隨口安慰道:“既然你知道江奕瑾不可能喜歡你,那你糾結個毛線啊!要不,我們一起鬥地主,消磨消磨你那過剩的荷爾蒙?”

“可他好像想吻我!”紀渺抓了抓頭發,煩躁地倒在床上。

“他吻了嗎?”

“沒有。”

“所以,你很失望?”林小白揶揄道。

“才不是,”紀渺抓狂地反駁道,隨後又扁扁嘴,“總之,我就是很煩躁!我想睡覺,失眠好痛苦!”

“要是我,就吻上去,讓結果坍塌成一種!”林小白扔了一個王炸,霸氣地說道。

“吻上去?”

“這就是個薛定諤之吻,你們既可以是吻了,又可以是沒吻,這取決於觀測者。聽不懂?”林小白一邊打牌,一邊喃喃道,“這得從一個叫薛定諤的奧地利物理學家說起,額,他雖然姓薛,但他是外國人。1935年,他提出了一個有關貓生死疊加的著名思想實驗,把微觀領域的量子行為……”

紀渺立刻呼呼大睡起來。

“做個好夢!”林小白滿意地關掉了視頻。

紀渺做了個夢。

在夢裏,她又回到了那條破街。在江奕瑾靠了過來時,她摟著江奕瑾的脖子,霸氣地吻了上去,還用力咬了一口江奕瑾。

涼涼的,是薄荷味的。

很甜美。

紀渺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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