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詭笑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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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瞬間凝滯了,王成剛立刻松開了王成材的衣服,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紀渺走到老張身邊,壓低聲音對他說了幾句話。

老張臉色變了變,隨後目光定在王曉梅身上,“王女士,我們想問你點事。”

王曉梅臉色一白,但還是跟著老張去審訊室裏。

“紀警官,那碗粥真的有毒?”王成材叫住紀渺,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姐……她怎麽那麽不孝啊,拆遷款本來就平分的,她何必……”

“粥裏沒毒。”紀渺揚了揚手裏的化驗單,眼睛卻緊盯著王成材的臉,“裏面沒有檢測到毒藥成分。”

“怎麽……會?那為什麽你們要審問我姐姐……”

“他們不是醫鬧嗎?擾亂社會治安了,需要做一份筆錄。”

王成材臉色微變,似乎有點失望,“如果粥裏沒毒,我爸好端端的怎麽會死呢?”

“好端端的?我怎麽記得,醫生已經給你父親下了病危通知單呢?”章鋒在一旁打斷道,“他的病情本來就不怎麽好吧?”章鋒一直覺得,他們是在鬧事,把事鬧大,那樣醫院就不得不賠錢了。

“但最近他的病情已經好轉,都能夠吃東西了。”王成材語氣激動地反駁道,“一定是有人害死了他!”

“案子正在偵查中,”紀渺語氣一轉,突然問道,“王先生,您父親有糖尿病吧?”

“有!”王成材的回答脫口而出,而後聲音又弱了下去不少,“醫生說,每天都得給他註射胰島素。那東西挺貴的,我就記住了。這跟我爸的死有關系嗎?”

“我只是隨便問問。”紀渺揮揮手,不耐煩地打發道,“請你也跟著小李他去做份筆錄吧。”

王成材還想說什麽,但見紀渺一副“我很忙,不準打擾我”的樣子,最後還是跟著小李走了。

“阿喵,你也覺得這個王成材有問題?”章鋒問道,“總感覺他在搞事情!”

“對,”紀渺表情很嚴肅,目光微閃,“一個真正孝順的孩子,不會在父親死後,連他的屍體都不管的。”

“誒,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啊,父親屍骨未寒,就開始勾心鬥角地爭遺產,”章鋒嘆了口氣,“不過,我感覺王成材殺人動機不強。”

“我也覺得他沒有殺人的理由啊!如果王成材是因為承擔不起醫療費而殺害王建國,那他早就可以動手了,何必在有三百萬拆遷費後呢?而且據說王建國還打算改遺囑,把遺產都留給他。所以,王建國的死對他毫無好處。除非,王建國的死另有隱情……”紀渺摸了摸下巴,目光突然深沈了起來。

這一番縝密的分析,讓章鋒瞬間對紀渺刮目相看。他好奇地追問道:“你覺得有什麽隱情?”最近紀渺的智商好像提高了不少啊!

“唔知道啊。”

“那你裝什麽深沈?”章鋒愕然。

紀渺聳聳肩,一臉坦然,“漫畫裏的偵探都是這麽裝逼的,分析不出來就說另有隱情啊。”

“……”章鋒無語,他為什麽要對紀渺有期待啊。

審訊室裏。

王曉梅有些坐立不安,她的手不時揉捏著大腿,“警察同志,我知道醫鬧是我們不對,但是我真沒毒死我爸。”

“王女士,你父親喝的那碗粥是你煮的?”紀渺問道。

“是我煮的,醫生說我爸進食困難,最好吃流食。最近幾天,每天都是我給我爸送飯,”王曉梅語氣一頓,“倒是我爸那兩個兒子,經常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

“粥是你親手餵給你父親吃的?”那個粥碗上只檢測到了王曉梅的指紋。

“我真的沒下毒,是我哥,對,肯定是我哥下的!我爸之前還說過,不會給他分一分錢,我哥肯定懷恨在心!”王曉梅急了,語氣中還帶著哭腔,“我哥認識很多混混,肯定能搞到老鼠藥。是他做的!是王成剛下的毒!”

老張給王曉梅倒了一杯水,安撫道:“我只是隨便問問,你別哭啊。不是你做的,我們肯定不會冤枉你的。”

“你在粥裏放糖了嗎?”

“糖?醫生說千萬不能給我爸吃高糖的東西,我什麽都沒敢放啊!嗚嗚,”王曉梅一下子就崩潰了,“我知道以前我做的不對,但我家也窮啊,而且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怎麽拿婆家的錢給我爸治病?我毒死我爸我圖什麽啊?憑什麽都說是我下的毒啊……”

紀渺和老張對視了一眼,看來不像是王曉梅做的。

下一個審問的是王成剛。

他是個老滑頭,以前因為打架鬥毆進過好幾次局子,所以他並不像王曉梅那樣慌亂。進審訊室後,他沖老張笑了笑,還掏出一包蘇煙偷偷塞給老張。

“你想幹什麽?行賄?”老張把煙扔到桌子上,眼睛逼視著王成剛,“這麽積極地行賄,犯事了吧?”

“哥,一包煙算什麽賄賂啊!”王成剛一掃之前的囂張氣焰,縮了縮脖子,訕訕道,“這是孝敬您的。”

“少貧嘴!”老張拍了拍桌子,呵斥道,“聽說你爸是被你氣得腦溢血進醫院的?”

“他自己病倒了,關我什麽事!”王成剛心虛地移開目光,“警察同志,這毒真不是我妹妹下的,王成材他就是在造謠,他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想把我們給搞死。你可別聽信他的一面之詞啊!”

“我們只相信證據,不會隨便冤枉人!”

“那我就放心了!”王成剛松了一口氣,“要我說,很有可能是王成材那個王八羔子下的毒,用來陷害我的!”

“聽說你爸那三百萬的遺產一分都不打算分給你,你懷恨在心,一直沒去醫院看你爸?”

“我這是為了他好。醫生說,他那病不能生氣,我就不敢去醫院了。我一去,沒準他就被氣死了。對啊,我要是真想弄死那老頭,我就直接把他氣死得了,還下什麽毒啊。是吧,警察同志。”王成剛滿臉堆笑著。

畜牲!老張在心裏罵了一句,話鋒一轉,“聽你妹妹說,你有門路搞到毒藥?”

王成剛臉色一變,立刻急了,“靠,王曉梅說是我下的毒?搞笑!我還懷疑是她下的。自從知道有拆遷款後,她就在我爸面前各種殷勤,誰知道她安的什麽好心啊?最毒婦人心,沒準還真是她下的毒!”

“你知道你爸有糖尿病嗎?”

“糖尿病?我怎麽知道,要我說,就那個老不死那個鬼樣子,連站都站不起來,遲早……”說到一半,王成剛才意識到這是在警局,把話給咽了回去,“反正他身體不好,也活不了多久了。誰會有那功夫去殺他啊!”

紀渺和老張都嘆了口氣,這個社會還真是什麽人都有啊。

三份筆錄,王成剛他們三個人互相指責,似乎每個人都有嫌疑。

案子一時間陷入了僵局。首先,死因雖然確定是腦溢血引起的腦猝死,但糖不一定是引起腦血壓升高的唯一因素;其次,這三個人都有嫌疑,但卻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紀渺看著筆錄,完全猜不出兇手會是誰。

這時,老張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城區有個老太太去世了,躺在地上,據說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老張語氣一頓,壓低聲音道,“有人說是中邪了。小紀,你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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