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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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有遺傳的緣故,聞如許對數字很敏感,雖然手機丟了,但所有存過號碼他都記得。

趁第二天還是周末,他用新手機聯系了馮連朝。

馮連朝平時是個勞模,周末也少有不給自己加班的時候,除了人生大事,朋友吆五喝六都很難請動他出門。

但他和聞如許這個曾經接觸過的被告成為君子之交,其中有一些少為人知的淵源和緣分,所以接到聞如許的電話後,馮連朝便換了衣服出門。

聞如許約見他的地方是個很有格調的西餐廳,在酒店的六十六層,需要提前幾天預定。人均消費和可以俯瞰整個CBD的風景一樣,非常震撼。

因為家裏給他安排的相親,馮連朝也來過這裏兩次。

擔心聞如許沒戒掉驕奢淫逸的壞毛病,馮檢眉心微皺,一番苦口婆心的話還沒出口,就遇到了熟人。

由店長領著,走過餐廳門口水景的一雙腿倍兒長,個子高猛,氣場煊赫,渾身上下低調奢華的定制,被人畢恭畢敬稱呼一聲:“韓先生。”

馮連朝一擡頭,那個反光的皮鞋尖都透著貴的富豪精英,正是他的老朋友韓在野。

韓在野此時手臂上還挽著一位高挑時髦的女郎,看到兩人,長眉一挑,緩緩笑了:“老馮,真巧你也在這裏。”

馮連朝一喜,可不是巧了,韓在野也來這裏相親。

韓在野的女伴何詩睿和聞如許一樣大,二十三歲的年紀,像她的流蘇耳環一樣明麗大方,不拘小節地邀請他們一起用餐。

她對想拒絕的馮連朝眨眨眼睛:“反正都還在了解對方的階段,遇上他朋友正好。除非阿野介意有人打擾了我和你的二人世界。”

韓在野噙著一抹笑:“不介意。”

盛情難卻,馮連朝轉頭問聞如許:“如許你呢?”

聞如許淡笑:“都可以。”

四方的餐桌,兩人兩邊,聞如許和韓在野面對面坐著。好似兩個不熟的人,沒有交流,在同一張餐桌上當著兩個安靜的聆聽者。

何詩睿說要知道韓在野的事,就真的一直在問馮連朝。

馮連朝和韓在野性格天差地別,但也當了快三十年的朋友,他能把韓在野從小到大的事如數家珍。

他和韓在野在同一個醫院,前後一個月出生,連馮連朝的名字都是韓在野的爸爸取的。

至於韓在野,從他爸給他取的這個名字就知道當初沒對他在官場上有過高的期許。

但韓在野天生就有一根反骨,凡事都跟他爸對著幹。在家教很嚴格的年少,輕狂荒唐,然後在大學時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光榮又正直的人民公仆。

說韓在野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但他一直精明刁滑,誰都看不透,從小到大就沒有讓人抓住過把柄,更沒仗著他爸幹出過喪盡天良的缺德事。他爸前幾年家法伺候他時,都安慰自己,不能打死,自己生的這個東西只是叛逆期太長了,還沒長明白。

這幾年韓在野年紀長了,馮連朝倒是沒再聽說韓在野把他爸氣得跳腳的事,仕途也有平步青雲的意思,像是安定下來了。

這不,今天也來相親了。

但是以上都是不能對眼前這位韓在野的潛在發展對象何詩睿說起。起碼現在聊起不合適。

馮連朝冥思苦想,找到一個無傷大雅,也讓氛圍輕松的話題:“他啊,看著什麽都不在意,但有一點,嘴很叼,跟個皇帝一樣。上學時說食堂做的是豬食,因為翻墻回家吃飯,被記了幾次大過。”

何詩睿果然笑了,馮連朝餘光看到一直沈默不語的聞如許也淺淺勾起唇角。

馮連朝就著這個話題聊起來,說起來他在國外的幾年,不知道韓在野有沒有把他們單位食堂的師傅氣死。

韓在野捏起紅酒抿了一口,笑著說:“這幾年,我過得挺舒服。”

聞如許正在動刀叉的手一顫。

馮連朝說:“你們單位的夥食什麽時候你這麽好了?”

“私人套餐。”韓在野修長的手慢悠悠轉著酒杯,目光若有若無地望著對面,“吃得很對胃口,現在也還沒找到比他更好吃的。”

“你丫遲早要被舉報。”

聞如許吃不下,站起來,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頭被撞得有些後遺癥,聞如許也畏寒,就是在室內他總覺得有冷風吹得他頭疼,不舒服。

熱水沖得他手心有了溫度,在用毛巾擦手,就有人推門進來,鋼板一樣半壓著他,重新放出水,沖洗十指。

聞如許轉身冷臉罵道:“你有病啊!”

——剛才韓在野像個蕩婦,一直用皮鞋蹭他褲腳,馮連朝說著話,他還用鞋尖挑起他的褲腿。

韓在野在他臉上彈彈水珠,學他的語氣詞:“腿長啊。”

聞如許擦了臉就要走,被拉著拖進了裏面的廁所,按在馬桶上。

韓在野跨坐在他身後,咬著一支煙。打火機都滑燃了,似想起外面的煙霧警報器,打火機又叮地合上。

“打電話約我就是這麽個意思?”韓在野碾著他的耳垂,對著他另一只耳朵聲音又燙又低沈, “我還以為是有人不高興,故意要來。原來是我想多了。”

這種類似打情罵俏的話聞如許聽著沒意思,又掙不開他的手臂,以一種很消極而漠然的態度沒動,說:“我的東西你拿來了嗎?”

“沒有。”

聞如許馬上掙紮起來,結果這個時候外面洗手間有人進來,還嘗試推開廁所的門。聞如許放輕呼吸看著門把手。

“噓,別讓人聽見這小地方待了兩個人。”韓在野 要他耳垂揉熟一樣,慢悠悠開口的熱氣都落在他後頸,“現在網絡比以前方便,我做輿論監察的朋友每天忙得要死,他說每天都多得是哪對野鴛鴦的視頻被發到了網上。萬一處理到我們的了……”

聞如許想讓韓在野閉嘴,又緊張著外面的動靜,立刻不動了,牢牢的、嚴絲合縫地被韓在野抱住。

等外面的腳步聲走了,聞如許一把推開把下巴放在自己肩上的韓在野。

韓在野拉住他的手不松,坐在原地,不正經說:“這樣吧,想拿回你的東西,親我一下。”

聞如許轉身,低頭,親在韓在野似笑非笑的嘴上,笑著看他,眼底情緒卻很冷淡:“要不要法式三十秒?我幫你練習一下,等會方和何小姐接吻也輕車熟路。”

韓在野看著他沒說話。聞如許收起假笑,站起來用手背擦了嘴角:“把我的檔案還給我。”

韓在野用拇指擦嘴角,看他冷冰冰的臉,問:“這麽委屈,因為和老情人重修舊好了,現在來親我,是不是覺得惡心死了。”

聞如許濕紅的嘴角扯了扯,“對,讓你說中了。”下顎突然一緊。

韓在野掐起他的下巴,目光窺不見底,看得人莫名發冷。緊接著印下來的吻粗暴又色情,碾磨他的嘴唇,又伸出舌頭挑動,小小的衛生間裏都是口水潮濕的聲音。

在性愛的情難自禁裏韓在野會親他,那便是聞如許少有的經驗,現在韓在野這種親法,聞如許推了幾次,被親得腰軟。

韓在野按著他的手突然松開了,拇指摸他頭發裏的一道疤:“姓賀的給你打的?”

聞如許避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後靠著堅硬冰冷的墻壁,微微氣喘,說:“韓在野,你能說一個放過我的條件嗎?”

“再說。”韓在野站起來,比他高壯許多,投下給人壓迫感的陰影,“會不會影響你和姓裴的關系,就看你聽不聽話。

一只皮鞋踩在馬桶蓋上,韓在野單手解開皮帶扣,看向聞如許的目光帶著命令:“跪下來。”

男人在性愛上的占有欲和虛榮心沒有道理的強烈。

跟著別的男人走的聞如許兩瓣嘴唇被磨得很紅,嘴角也有艷色。感覺嘴巴都要合不上了,韓在野才舒服了。

聞如許最後一個走出衛生間,漱口時從鏡子裏看著自己都覺得不是什麽正經人。

回到餐廳,韓在野已經坐回了位置,對何詩睿紳士又有風度。面對朋友逗女伴的玩笑,也不做意地笑笑。

看他的樣子,是在走上正常戀愛的流程,相愛,牽手,很珍惜的接吻。

所以認真起來的韓在野看起來成熟而有魅力,和對聞如許完全不一樣。

聞如許也很早就明白,很多事和人,其實只分值得和不值得。

走過去之前,聞如許沒什麽感覺地揉了揉酸痛的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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