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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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聲發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小煩醫生:“男神你不要我用做家務付房租了嗎?”

接著,是一個含羞帶怯的表情。

小煩醫生:“那我能肉償嗎?”

6.

祁真手指一顫,對話框裏立刻多出幾個空格。他匆忙松開手,空格不再增加,在那段空白之後,光標靜靜跳躍著。

一下,兩下,三下……光標跳了很久,祁真的眼裏卻看不到它。

QQ自帶的表情正在小煩醫生的名字下羞澀地眨著眼,臉龐重覆地泛起紅暈;一旁的問句六個字,一個標點,微軟雅黑的字體,12號大小,略帶灰色的黑。

祁真覺得有些渴,喉嚨裏幹得難受,鼻息也有點燙。水杯就在鍵盤旁,祁真想伸手去拿,身體卻僵著不動——甚至,連視線也移不開。

網上的小煩醫生喜歡開玩笑,類似的玩笑也不是第一次說,以前的每一次祁真都不會當真,也不可能當真,但這一次祁真卻無法像過去那樣輕松地應付過去。

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讓網絡之後的人變得太鮮活了,鮮活到連那些方方正正的聊天文字也暧昧起來。

“肉償”,這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瞬間,祁真就無法抑制地想起了樊以聲的身體,想起了陽臺上的內褲,想起了被自己翻放在桌上的草稿。然後,幹渴的感覺便越發明顯。

喉頭不自覺地滾動,祁真終於讓手擡離了鍵盤,摸到了杯子上。

杯子是昨夜樊以聲遞給他的那只,杯裏是今早樊以聲燒好灌進水瓶裏的熱水。水已經倒了有一會兒了,水溫正好入口。祁真把杯子端到嘴邊,水一入口,就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渴,身體也不想把含在嘴裏的水往下咽。

祁真放回水杯。

屏幕上,對話框裏的光標還在跳。

祁真按著退格鍵,把光標前的空白刪掉。

時間距離小煩醫生發出那句玩笑已經過了一分多鐘,祁真不回話,對方也沒有像以往那樣插科打諢地揭過——這和樊以聲平時的聊天風格不太相符。小煩醫生總是聊天時更主動的那個,有時祁真跟不上他的話題或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覆,他總能很快發現,並且體貼地切換話題。就算聊天時突然有事需要離開,小煩醫生也會發一個逗號示意暫停。

像現在這樣的冷場,簡直……就像是在耐心等著祁真回答一樣。

“怎麽可能……”祁真默默唾棄自己的妄想。

聊天窗口保持著靜止。

祁真放棄了等對方先換話題的打算,手指在鍵盤上輕擊。

真:“你的網斷了?”

小煩醫生:“沒有啊。”

秒回。

祁真抿住了唇。

真:“那是剛才有事走開了?”

小煩醫生:“也沒有。”

他發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祁真剛想再問,新的訊息又刷了出來。

小煩醫生:“我在等你的答覆啊。”

祁真呼吸一滯,指尖微微發麻。麻癢從手臂傳到心口,祁真動了動,那種奇怪的感覺卻沒有消失。他的心跳得有點快,不知道是期待還是懼怕的情緒亂糟糟地填塞在那顆不安分的心裏。

“沒什麽可期待的。”祁真一邊告誡自己,一邊自暴自棄地逼著自己問清楚。

真:“你說的‘肉償’是指什麽?”

他盯著屏幕,窗口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文字。過了片刻,樊以聲的答覆刷了出來。

小煩醫生:“教你游泳怎麽樣?男神你之前不是說想在今年夏天之前學會的嗎?”

“游泳?”這個答案真的超出祁真的預料了。

小煩醫生:“對呀,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理直氣壯的問句,卻配了一個奸笑的表情。

祁真臉上一熱,隨手回他。

真:“我以為你打算給我當裸模。”

小煩醫生:“也可以啊!我身材很好的!回家脫給你看!”

胡鬧的說辭讓祁真哭笑不得,直到他借口做午飯停了聊天,小煩醫生還在不依不饒地推銷自己。

十二點出版社下班,小煩醫生戀戀不舍地在QQ裏打了個卡,陪作者午餐去了。祁真下了碗掛面,沒敢加辣醬,清湯寡水地湊合吃完就回書房準備開工幹活。

他又翻了一遍繪本文稿,故事裏的男女主角在城市的不同角落一次次地巧遇:地鐵、步行街、美術館、博物館,還有各種地標性景區——相熟的那位編輯一直開玩笑說她們是打算做一本可以當本市旅游手冊的繪本,祁真估計這話也不是全是玩笑,畢竟最近的本地新聞鋪天蓋地都是N城承辦的那場國際賽事,祁真就算再不關註時事也知道再過三個多月比賽就要開幕了。

算算出版周期,其實交稿的時間還是很緊張的。

祁真翻出之前被斃的幾稿仔細看了看,構圖也好,人物互動也好,確實只能說是中規中矩,雖然祁真有自信能用上色技巧營造出充滿少女心的浪漫氛圍,但編輯想要的“就是不捅破窗戶紙”的暧昧感並沒這麽容易表現。

祁真抽了一張新紙鋪在桌上,轉著鉛筆沒著急去畫。

男女主角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早高峰的地鐵上,情節很少女漫: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女主角撞進了男主角的懷裏。

祁真很少坐高峰期的地鐵,但樊以聲每天都得擠,早高峰的地鐵在他的抱怨裏從來都是跟浪漫絕緣的。

“每天早上擠完地鐵都覺得自己瘦了。”這是普通的抱怨。

“下雨天簡直要命!人多不說,車廂裏還有很重的橡膠味,還有各種早飯的味道,通風根本拯救不了!”這是升級版的抱怨。

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心理,祁真半真半假地問過他:“沒遇到過地鐵艷遇什麽的嗎?”

“男神你別鬧,”當時在QQ上樊以聲是這麽回答的,“早高峰談什麽艷遇,都擠成人棍了,還得當心小偷、防著被人踩,有姑娘站我旁邊我都怕不小心碰到她被當成色狼!”

不得不承認,看到這個回覆時祁真是竊喜的。

不過,那些關於擠地鐵的閑聊也讓祁真在看到描寫男女主角初遇的唯美文字時忍不住想象了一下真實的場景,然後就陷入了創作困境。

所幸繪本並不要求寫實,在虛化了所有背景板路人之後,男女主角還是可以像少女漫一樣擁有足夠二人空間的。

按照文字作者的意思,這次初遇女主角就對男主角產生了好感,但是自己沒有意識到。作者用了非常含蓄的句子去寫女主角走出地鐵,頭頂站臺的燈光和身後車廂的燈光交融的那一瞬間,為此,祁真之前打的一版草稿特地把重點放在了兩處光源上。

但現在,他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影子。

祁真想起了樊以聲落進書房的影子。

轉著的筆停了下來,筆尖落到水彩紙上。

他略過初遇的相擁,直接重繪女主角下車的一幕。兩處光源仍是重點,但這次祁真選擇了俯角,弱化了人物輪廓,然後在地面上勾出了女主角的影子。地鐵車廂的燈光在車門附近強度高於車站照明,影子應該位於女主角身前,祁真卻讓它出現在了女主角的腳下偏身後的位置。地鐵上的男主角這一次沒有直接出現在畫面中,只有被遮擋了部分的影子淡淡地勾在車門內,以示男主角並未走開。

新的草稿悶騷氣質十足,祁真自我感覺不錯,趁著狀態正佳又畫出了後面情感遞進的幾幕。紙上的人物始終保持著距離,腳下的影子卻在違背光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祁真把幾張新稿掃描傳給編輯,對方的QQ顯示手機在線,祁真看了眼時間,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畫了一下午,對方應該是在下班回家路上了。他把文件轉成離線發送,留言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熟悉的酸痛感立刻漲滿肩頸,祁真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出書房。

7.

樊以聲還沒有回來。祁真午飯吃得不多,忙的時候沒感覺,松下勁了就覺得餓得不行。他在廚房裏轉了一圈,摸了根小黃瓜打算先墊墊肚子。剛洗幹凈,就聽見了樊以聲的聲音:“祁真,我回來了。”

“我在廚房。”祁真一邊應聲,一邊把手上的水擦幹。

樊以聲很快出現在廚房門口,看到他手裏的黃瓜,立刻挽起袖子往外趕人:“餓了吧?你去客廳看會兒電視,我來做晚飯。”

祁真咬了口黃瓜,站著沒動:“我給你打下手吧?”

樊以聲笑了:“好啊。我剛才換鞋時把買的菜放在玄關了,幫我拎進來?”

祁真點點頭,出了廚房。

下午工作間隙兩人就說定了晚上不再喝粥,樊以聲估計是下班路上拐去了菜市場,玄關處堆著好幾個塑料袋。祁真一時騰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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